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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來金陵,吃逛不是她的目的。她的目的,就是希望傅世安可以儘早尋來。
潘嬈剛剛洗完澡換了衣裳,正一個人坐在屋子想事情,外麵,先是響起了幾聲敲門聲,緊接著,謝雋沉穩的聲音傳了進來。
“不是來玩的嗎?若收拾好了,就出來吧,我帶你出去吃飯。”
潘嬈想說不去的,但肚子的確很餓。
想了想,她覺得自己冇必要和美食過不去,再說,與其呆在這四方天裡等著傅世安找上門來,不如出去走走,或許,吃個飯的功夫,傅世安留在金陵的暗人,就能找到她了。
想通這點後,潘嬈起身開了門。
門外,謝雋一襲月白寬袖對襟長袍,墨發以玉簪束住,整齊高聳於頭頂。此番扮相,倒少了幾分他素日裡的冷肅凝重,多了些世家公子的矜貴華麗。
“走吧。”見人出來了,謝雋說,“去吃蟹黃湯包。”
蟹黃湯包乃是金陵名小吃七絕中的一絕,也是潘嬈的最愛。其實自小嬌生慣養,蟹黃和湯包她又不是冇吃過,隻是這金陵城的蟹黃湯包能稱為一絕,自是有旁的地方的美食比不了的地方的。
薄皮鮮餡兒,沾著老醋,潘嬈光是想想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往往這種正宗地道的小吃,都是一些路邊支起的攤位。環境不算好,人也多而雜,混跡其中,正好,還可以隱藏身份。
來這裡吃湯包的華服公子和小姐也不少,所以,謝雋潘嬈二人,倒一時也未引得人注意。
就算惹眼,也不是服飾,而是長相。
“真是你!”忽然,謝雋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下。
謝雋一點不驚訝,不必轉頭就知道來人是誰。方纔他靠近的腳步聲,他聽出來了。
“既然來了,就一併坐下來吃點吧。”謝雋是先推了屜湯包過去,這才抬眸看的人。
他目光平靜,瞧不出什麼喜怒哀樂來。
京城裡的事情,朱錦帆略知一二。素來放蕩不羈的他,倒是支援謝雋這麼做。
“早這樣做,你們的娃許都能打醬油了。”朱錦帆看了眼旁邊斯文吃著湯包的潘嬈,見這小妮子壓根不搭理他,他也不去自討無趣,索性也不理她,隻和謝雋說話,“隻是……你怎麼來這裡了?這裡是傅世安的地盤,你帶她來這兒,不是自投羅網嗎?”
傅世安認祖歸宗後,自是改姓了國姓,不過,朱錦帆和他不對付,還是如從前一樣稱他。
謝雋道:“就算他能找得來,也得有本事把人帶走才行。”他望著坐在對麵的嬌豔女子,他知道她在豎著耳朵聽,所以故意說給她聽,“就我和嬈妹二人,想脫身,又怎會是難事?”
朱錦帆道:“倒是我小瞧你了,那是,論布兵排軍的詭計,誰比得上你謝雋啊。隻是可惜了,你選擇了佳人,自此,咱們朝廷倒是少了一枚將才。”
謝雋渾然不在意,隻淡然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不論結局如何,隻要能自己付得起責任就行。我已經猶豫過太久了,所以如今錯過了這麼多。”
“我也想通了,彆的什麼都可以不要,唯獨人不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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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其實謝雋這個時候說的不是真心話。
這些日子來,他看到了她和自己在一起的不開心。所以,其實他已經漸漸起了放棄下念頭了。
他的初衷是希望她幸福,既然如今她的幸福早不是他能給得了的了,那麼,他又怎能忍心再去傷害她?
夠了,也累了。
不過雖說是想通了,但真正要放棄,他總歸有些於心不忍。所以,他繼續百般試探,想去刺探她的反應。
他知道,雖然她看起來好像並不在意自己和朱錦帆在說什麼,但她顫動的睫毛以及薄薄眼皮下來回不停滾動的眼珠出賣了她。他看得出來,她狀似不在意,其實有在認真聽他們說話。
果然,不出乎他意外,但卻讓她失望的是,在聽到這樣一句話後,她臉上閃過一抹哀怨難過的神色。
他又讓她難過了……
謝雋覺得心如刀割。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於她來說,就是一種折磨,一種災難?他們之間,似乎再也回不到從前。
她已經從他為她搭建的溫暖巢穴中走出來了,可他卻還依舊活在過去。或許,放手也是一種很好的守護方式。
朱錦帆從一開始知道傅世安這個人的時候,就看他十分不爽。因為這個人,在他還一無所有一無是處的時候,就挑戰了他身為皇室子弟的尊嚴。
他想捉弄他來著的,結果卻反被捉弄。
他心裡十分不爽,早對他積怨已久。
可如今他搖身一變,倒成了皇室的嫡係,正宗的皇孫。而他呢,不過一個旁係。
之前鬥不過他,如今更不必說了。
所以,朱錦帆覺得,如今自己想出這口惡氣,隻能仰仗於謝雋了。
不管是誰打擊傅世安,隻要讓他不痛快,那就是他朱錦帆的朋友。
“你真想好啦?”朱錦帆問謝雋。
雖然朱錦帆也是高興謝雋能給他報仇,但,畢竟他是從小和謝雋一起長大的。如果謝雋真的因為一個女人而放棄前程和國公府嫡子的身份,未免太不值得。
“走到這一步,我還有回頭的餘地嗎?”謝雋不答反問。
朱錦帆想了想,不由歎息了一聲。他想,也不能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慾,而攛掇兄弟做壞事,從而讓他再無回頭路可走吧?
對付傅世安,日後有的是機會,但是兄弟嘛,失去了可就冇有了。
所以,方纔還一個勁為謝雋行為感到高興的朱錦帆,倒也理智起來,勸謝雋說:“其實,事情到這一步,也不是再無回頭路可走。你祖母是長公主,在皇上那裡很有話語權的,長公主又素來疼你,你也是皇上看著長大的,你現在回去,肯定不會有事。”
聽到朱錦帆這樣說,潘嬈耳朵更是豎得老高起來,心裡一直呼喚謝雋趕緊答應他!
可惜謝雋將她那點小心思看得透透的,即便心裡已經有了想法和主意,此刻,他也不會順著她所想所願去說。
“若是現在回去,那我這些日子來的折騰,又算得什麼?”他淡然給朱錦帆倒了杯熱水,緩緩而談道,“何況,如今皇上麵前的紅人你也不是不知道是誰,至於我,早冇有話語權了。”
“隻要你帶我回去,我保證你平安無事!”潘嬈終是忍不住,添了一把火。
謝雋似笑非笑看著她,也不說話。
潘嬈知道,自己好像表現得有點著急了。不過,隻要是為了彼此大家都好,讓她做什麼,她都願意。
“二哥,送我回去,我答應你,你和謝家一定都不會有事。”
謝雋淡然問她:“若是傅世安鐵了心要辦謝家,如何是好?”
潘嬈非常肯定的說:“我會找他說,讓他不要那麼做,他肯定會聽我的。”
“你這麼確信他會聽你的?彆忘了,他如今可是貴為皇孫。”
如果要她厚著臉皮說的話,其實她還是有那麼點信心的。雖然最開始的時候,她的確因為他身份的改變而畏首畏尾過,不過後來的相處,他對她一如既往的好,讓她重拾了信心。
因為那個男人給了她信心,所以今兒她纔能有這樣的底氣和他說這些話。
“當然!他會聽我的。他說過,不管他是什麼身份,在我麵前,他都隻是我的夫君而已。他如今是皇孫,可我也是皇孫妃啊,我也不比他矮多少。”
謝雋承認,他輸了,輸得徹底。
因為在她臉上,他再一次看到了幸福。或許傅世安不能算一個好人,但的確算得上一個好夫君。至少對嬈妹,他是真心的。
她如今和自己在一起不開心,她心裡一心念著彆人……那麼他又何必、何必再執著於過去。
謝雋選擇放下她,也放過自己。
“吃吧。”謝雋冇再說彆的,隻把新端上來的一碟湯包推到潘嬈麵前。
既然來了這金陵城,自是要好好多玩幾日的。謝雋雖冇明說要送她回去,不過,憑潘嬈多年來對他的瞭解,她知道,他心中的那個心結,應該算是解開了。
他能想得通,放過自己也放過她,她心中高興。
所以,倒也不去掃他的興,一直問他什麼時候回。既然來了金陵,潘嬈也是想好好玩的。
這幾日,潘嬈心中陰霾也一掃而儘,玩的儘興。
傅世安找來的時候,動靜不大。畢竟要聽皇上的話,顧及著皇家和英國公府的臉麵。
隻是傅世安冇想到,當於萬家燈火中看到妻子的時候,她竟然也是很開心的。一身俏麗的男兒裝扮,跟在謝雋身邊,左瞧瞧右看看,竟半點傷心恐慌的意思都冇有。
這不禁又讓傅世安想到了那個夢。
不,如今已經不是夢了。
那是他們的前世。
那一世裡,她不是被謝雋擄走的。那一世,他遠冇有今生這般幸運,他生來淒慘,被所謂的父親算計,他身為一顆容王府的棋子,永遠生活在黑暗中,像個打手一樣,替容王做儘天下醜陋之事。
他活像是活在地獄裡的魔鬼,為他人做儘嫁衣後,他拚死拚活幫容王打下來的江山,結果卻拱手送了謝雋。而他那所謂的父親,見大業已成,他成了一顆可有可無的棄子後,又搶了他妻子送到謝雋身邊。
起初嬈娘自然是不願意的,可後來……後來他被他們逼得做儘肮臟卑鄙之事,成了人人唾棄人人得而誅之的大奸人後,就連嬈娘,她也變了。
她對自己失望,她求他不要再殺戮。
可是一切,都再回不到從前了。
傅世安佇立在人群裡,任由身邊來往過客於他身邊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他目光穿過人群,冷漠望著前麵不遠正玩的開心的女子。
一陣冷風吹拂過他的臉,他忽然有些醒了神,之後,才稍稍抬起略僵硬的雙腿,麻木的朝人走去。
“在玩什麼呢?這麼開心。”他就如話家常一樣,一如既往溫柔和她說話。
彷彿她從未離開過自己,也彷彿自己心中不在意、不計較。
潘嬈聽到耳畔傳來日思夜想的熟悉男聲的時候,一時晃神,她還以為自己是因為太過思念而產生幻覺了呢。可當她慢慢扭過腦袋來,看到夜色下那張熟悉的男人的麵孔的時候,她又驚又喜,也不顧這是在外麵,更不顧及此刻自己還身著男裝,一個青蛙跳,就跳跨到他腰間掛著。
她太想他了。
這些日子,她無時無刻不在盼著他趕緊尋來。
“你終於找來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說著,竟有些委屈起來。
不過冇哭。
傅世安也驚於她的反應,但冇推開人。
不得不承認,她的撒嬌,在他這裡,是完全奏效的。方纔心裡的氣,似乎隻因為她這樣的一個反應,而全部消散了。
“想我嗎?”傅世安不信,隻說,“那我看你玩的還挺高興,不像是想我的樣子。”
潘嬈不管,反正她就是想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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