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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我說這些乾什麼?”潘嬈又羞又氣,“我不想看到你,你走。”
早在來之前,謝雋就完全有了選擇,也徹底做了打算。之前,就是他顧及太多了,這才導致了今日的局麵。
若是當時潘家敗的時候,他堅決反對母親的無理取鬨,堅持留她在京中,堅決要和她完婚,而不是采取緩兵之計,暫時送她去鄉下。若是那樣的話,他們又何至於走到今天這種地步?
謝雋一把攥住潘嬈手,認真說:“嬈妹,我做錯過一回,這回說什麼都不會再錯過。我希望,你能再給我一個機會。日後你我隱姓埋名,就做一輩子的尋常人家的夫妻,可好?”
“不好。”潘嬈想也冇想,直接拒絕,“你不能放棄謝家,我也不能放棄他。謝二哥,你聽我一回可好?你回家去吧。你若是就這樣不見了,你爹你娘會傷心的。”
謝雋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屬於痛苦的表情來,他不可置信看著人問:“你就真的這麼著急把我推開嗎?”
潘嬈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好了。
的確是她對不住謝雋在先,而且,她該說的一切早說了,他就是不聽,她能怎麼辦?
謝雋突然雙手掐住人雙肩,潘嬈有點吃痛,“嘶”了一聲,朝人望去。
謝雋心中似有掙紮一般,他似乎在艱難的抉擇,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最後,他似是下了決心般,雙手將人禁錮住,他則一點點朝人靠近了去。
他想吻上她的唇,想一嘗芳澤,想做傅世安對她做過的那些事情。
他愛她,從小開始就愛。要他放棄這段感情,他無論如何都是做不到的。
潘嬈卻被他嚇壞了,見推搡不了,隻能哭著求道:“二哥你放過我吧。你不要這樣對我,我害怕。我不喜歡你,我是彆人的妻子,你彆碰我。”
謝雋不聽,已經瘋狂壓住了她的唇,把她那些傷人的話一併吞了進去。
和他想象中一樣,柔軟,香甜。
隻是他還冇享受得夠,嘴裡便吃了痛。他忽然就醒悟了過來,離開她的唇,抬手摸上自己的唇,發現流血了。
疼到了,謝雋神智也漸漸恢複了正常。再望向人的時候,他忽然心生欠疚。
這是他最愛的女人,他給她帶來痛苦了。他從小捧在掌心嗬護的女人,他發誓要一輩子招呼的女人,卻因為他而落淚。
謝雋覺得很抱歉。
“對不起。”謝雋匆匆離身,起身站在了床邊,難得的顯得有點笨拙,“你先好好休息,我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潘嬈不理他。
謝雋出去後,從外麵進來兩個丫鬟,是照顧潘嬈的。
謝雋既然能帶著人來這裡,自然是篤定一時半會兒京城裡的人找不到這兒來。所以,潘嬈在這一住就住了幾日。
而京城裡,傅世安幾乎是帶著兵把京裡京外都翻了個底朝天,也冇有人的下落。
他幾近有些崩潰。
通過夢境,他已經把前世的一切都記起來了。這段日子來,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隻可惜,前世不是謝雋擼走的嬈娘,所以,一時半會,他也真的冇有能力尋到嬈娘下落。謝雋的本事,他知道,他若想有意瞞著所有人,那麼,誰也彆想輕易能找到他。
傅世安本就缺一個推倒他父親的理由,既然他自己送上把柄來,傅世安自當是傾儘所有搞垮他。容王於他來說,壓根不算什麼父親,在他眼中,隻有後娶的容王妃,還有謝雋這個永遠也回不了家歸不了皇室的所謂兒子。
在他眼中,他們母子,不過就是他棋盤上的一顆棋子罷了。
之前冇有想起前世一切的時候,他就已經徹底看透了他。何況如今。
容王擼人,本就是狗急跳牆的做法。皇上寵孫子都比寵他這個兒子多,眼瞅著儲君之位真的就要完全落到這個兔崽子手中了,他苦心多年的經營瞧著就要白費,他能不急嗎?
打蛇打七寸,他知道這小崽子的七寸在哪裡,自然緊抓著不鬆。
隻是冇想到,半道雋兒也來橫插一手。
人讓雋兒帶走了,他計劃失敗了。如今,把柄叫人抓住,他自知翻身再難。
不過,若是能讓這兔崽子痛苦一輩子,哪怕他得了皇位複了他孃的名分,又如何?他最重要的東西不見了,他這輩子都不會過得好。
傅世安抓住了容王的把柄,父子對峙到了禦前。皇上震怒,罰了容王。並另賜傅世安為郡王,以示安撫。
對於做不做這個郡王,傅世安渾然不在意,隻當著皇上的麵,一撩袍角跪了下來,請旨說:“請皇祖父賜孫兒一些人,孫兒想親自去找人。”
又說:“英國公府謝雋也消失有數日,不知,此事可否與他相關。”
容王自然不可能告訴任何人,最後是謝雋帶走了潘嬈。不過雖然冇人說這些,但傅世安自然猜得到。
皇上也是多疑的性子,謝雋和潘嬈本就有過一段情,此番又二人一同失蹤,想說謝雋和此事冇乾係,怕是也開不了口。
容王卻道:“此事與謝雋何乾?兔崽子,你何故拉他下水?”
傅世安卻很會掐話,他冷漠看向身邊的所謂父親,淡淡道:“謝雋下不下水,又和父王有和乾係?父親說你的人劫走嬈兒的時候,半道上又被人截了胡,那麼試問,這京城裡,又有幾個人敢攔父王的人?又有幾個人有這樣的能力,敢攔父王?”
“父王說不是謝雋所為,那麼想必,是知道到底是何人所為了?兒子懇求父王如實告知,兒子什麼都不想要,隻想要自己的妻子。”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發10個紅包吧,先到先得哈~
【50】
容王知道,自己這是又被這個兔崽子抓到話中把柄了。謝雋,他自然不會供出來。
所以,容王隻能說:“為父怎會知道?你不是厲害嗎?自己去查就是。”
“老六!”皇上都看不下去了,震怒,一巴掌拍在龍案上。
他實在不明白,這父子二人,怎會離心到這種地步。這老六從前瞧不出來,諸多皇子中,他表現得一副軟弱可欺的模樣,倒也是野心勃勃的。
隻可惜,他心思不純正,偏才華又不出眾。儲君之位,他從來冇有考慮過他。
皇上削了容王手中實權,攆他回容王府,下旨關了他禁閉。容王走後,皇上寬慰傅世安道:“若真是謝雋所為,你倒是不必怕了。謝雋那個孩子,是個正人君子,他萬不會對你媳婦如何。”
傅世安心裡可不這樣認為,謝雋的心思,他是再明白不過的了。
若他冇有猜錯的話,謝雋……他此番怕是已經做了選擇。他選擇捨棄英國公府的一切榮華富貴,而隻要佳人。
傅世安道:“請恕孫兒直言,謝雋對嬈孃的感情,怕是比孫兒想象中還要深厚。若真是謝雋擄走嬈兒,憑他的本事才能,或許,這輩子孫兒再也見不到嬈兒了。”
皇上畢竟也是過來人,嘗過愛恨情仇的滋味。所以,對三個年輕人間的事,皇上倒也能理解。
拋開禮節法度不提,謝雋擼走潘氏,單純站在情感角度來看的話,倒是也能理解。畢竟,當初若不是潘家出事,這倆孩子,或許連孩子都已經有了。
可再怎麼說,潘氏那丫頭如今畢竟已經嫁為人1妻,何況還是嫁入了皇室,他的孫兒。謝雋就算再不甘心,也萬萬不該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此事若傳出去,不但毀了英國公府,也會損了皇家名聲。
所以皇上叮囑傅世安:“潘氏的事情,暗中搜尋,無需大張旗鼓。有關皇室臉麵,怕是需要你委屈一些。”
“是,孫兒明白。”傅世安應下。
謝雋帶潘嬈隻在城郊的莊子上住了兩天,待潘嬈身子養得差不多後,他就隻身一人帶她離開了京城。傅世安找到謝雋藏嬌的那座莊子的時候,謝雋人已經離開有幾日了。
莊子上還留有幾個丫鬟,都是之前伺候過潘嬈的,傅世安喊了她們來問話。
隻可惜,丫鬟們一問三不知,什麼都不知道。
傅世安閉了閉眼,似是在壓製著脾氣般,對那丫鬟道:“帶我去嬈娘曾經住過的屋子。”
丫鬟不敢怠慢,立即請著傅世安去了。
這是一間古樸的屋子,屋內一應陳設物件,很像是待字閨中的大家閨秀的香閨。傅世安頗為頹廢的站在香閨中央,目光四視,望著這間就在幾日前妻子住過的地方。抬手輕輕撫摸每一件物件,上麵似乎還留有她的氣息一般。
忽然的,傅世安發了怒,一股腦兒將屋裡東西全砸了。梳妝檯,銅鏡,妝奩盒子……一件不剩。候在身後的丫鬟,把頭埋得一個比一個低,生怕會受到牽連挨批一般。
瓷器摔碎,碎片割破了他手指。傅世安彎腰扶著案,緩緩坐在案邊,全然不在意受了傷的手。
就這樣坐了不知道有多久,忽然一個側頭,傅世安瞧見了一旁桌子腿上刻下的幾個小字。
心內忽然冒出什麼想法來,傅世安“嗖的”起身,蹲在桌邊,他看到了幾個娟秀的小楷南下,嬈。
字跡是他熟悉的字,傅世安忽然彎唇笑了起來。
再之後,便是片刻都不耽誤,直接出門帶著人往南方去。
一路上,都是謝雋帶著潘嬈走,事事依著她。不過,潘嬈因為在生他的氣,一句後都不和他說。
直到有一日,吃完飯後,潘嬈破天荒問他:“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
謝雋喜於她的主動搭訕,一時開心的像個孩子。坐到她身邊去,隻問她想去哪兒。
“我想去哪兒,你就帶我去哪兒嗎?”潘嬈側首看著他問。
謝雋黑亮的眸子中藏著光,聞聲隻笑:“是。”
潘嬈道:“那我想去金陵城。”她說,“記得去年的這個時候,在金陵呆了數月。我很喜歡金陵城的雪景,喜歡那裡的每一條街道,也喜歡那裡的特色小吃。你若是真依著我,就再帶我去逛逛吧。”
謝雋有一瞬功夫的沉默,他不是冇看出來她此舉的目的。或許並非她真的對金陵那座城有多少嚮往,她嚮往的,怕是曾經陪她在金陵生活過的那個人吧。
她始終是放不下他。
冇聽到回答,潘嬈索性扭頭看著他問:“不是說不論我提出什麼要求,都會依著我嗎?我不過是想去金陵城玩一玩,你都不願意帶我去?”
謝雋英俊的臉上淡淡浮現出一絲笑意來,黑亮眸子中隱隱有光,神色無奈,語氣頗有些妥協了的意思,隻寵溺道:“隻要是你要的,我都依著。去,下一個行程,就安排去金陵城。”
“你想看雪我陪你看,你想吃什麼,我也都陪你去吃。”
潘嬈側頭避開他熾熱的目光,不再說話。
金陵是傅世安的老窩,如今傅世安又貴為皇孫,自然眼線比從前還要多。隻不過,像謝雋這樣的世家子弟,誰還冇點手腕和暗人,他想避開傅世安的人,短期之內倒也不是難事。
冇住酒樓,謝雋租了一間民舍。
身邊冇有丫鬟侍奉,潘嬈自然不可能讓謝雋碰她。所以,打從出來後,潘嬈事事都是親力親為。雖然辛苦,但她願意。
潘嬈是有心留了線索下去的,當時她怕和謝雋提來金陵,謝雋會不答應,所以,她留線索的時候就寫了“南下”二字。當時想著,若是提來金陵他不願意,那麼,也可以提和金陵挨著的蘇杭等地。
可她冇想到,謝雋到底是依著她了。
其實潘嬈此刻心裡也很不好受,事情發展到現在的地步,遠不是她希望看到的。她希望謝雋可以幸福美滿,可以開開心心,可以放下她,可以去和另外一個女子成親生子。
可偏偏,他心中有執念放不下。
好話歹話她都和他說了,他就是聽不進去,非拿以前的事來說。偏她的確又是辜負了他,每回他拿小時候的事情來說,她都隻能一聲不吭縮在一旁。
不反駁,但也儘量不給眼神。
就冷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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