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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索性不順著他說了,若是再繼續這個話題說下去,她怕是皇上越說越生氣,能當場氣得砸了她的鳳儀宮。
皇上如今,年紀大了,脾氣也越來越大。
所以,皇後隻又把話拐去了傅世安那裡:“你這孩子最是實誠不會說謊也不會誇大其詞的,你這樣說,那想必那傅世安的確有些才學。”望了皇上一眼,皇後笑著道,“那臣妾便和皇上一起拭目以待,看看這位傅姓書生,來年的會試上,能不能拔得頭籌。”
潘嬈今兒還挺高興的,覺得自己幫自己夫君在帝後那裡刷了一波好感。不管今兒說的話一年後帝後還能不能記得起來,不過,有這樣的機會總好過冇有這樣的機會。
雖說憑真本事才最重要,但如今的世道,若能有點關係可走,自比無關係可走的要好。
潘嬈其實不知道傅世安會不會喜歡她這種背地裡幫他說話謀出路的方式,畢竟,文人都有傲骨,或許好脾氣的傅公子也有一身傲骨在。
傅世安如昨日一樣,等在宮門外,等著接妻子回去。
不過今日又被容王叫去了容王府,容王雖未明說,但意思卻十分明確。他一再表示,不希望他參加科考。
傅世安覺得奇怪,此事蹊蹺,加上近來他越發會夢到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但醒來後就印象模糊甚至完全什麼都不記得了。但卻清晰記得,夢裡的這些事,都是有關容王的。
傅世安從前冇想過有前世今生這種說法,不過,結合近來的夢境,和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他想,或許夢裡的一切,便就是前世發生過的事吧。
因傅世安在凝神想事,所以,妻子靠近了,他也一時冇在意到。
潘嬈故意輕手輕腳走到他身邊,見一路都快到跟前了,他依舊冇什麼反應,她以為這回能嚇得著他呢。卻冇想到,就在她離他還有幾步之遙的時候,他忽然就抬眸朝她看了去。
一瞬間,那目光的犀利凝重,和素日裡溫柔體貼的傅公子判若兩人,倒是嚇著她了。
這隻是傅世安慣有的警覺,也是下意識的眼神。隻不過,他一時走神,倒冇想到,悄悄朝他走來被他誤以為背後想下黑手的,是他妻子。
作者有話要說: 潘小嬈:嚇到我了,你賠!
傅公子:怎麼陪?□□嗎?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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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潘嬈被他狠狠嚇了一跳,所以走向他的步子也變得沉重而緩慢許多。
反應過來後的傅世安,則輕鬆切換了表情,又成了素日那個潘嬈熟悉的溫文爾雅的書生。傅世安邁著長腿朝潘嬈走來,見她垂頭駐足不動,他忽然歪頭問:“在想什麼?”
潘嬈不答反問:“你剛剛在想什麼?”她仰起腦袋瓜,鄭重望著人。
傅世安就猜到她是被自己剛剛凝神時的沉重麵色嚇著了,於是,他牽住了她手,一邊往馬車的方向去,一邊說:“是有點煩心事。”
“是什麼煩心事?不如說出來聽聽,或許我可以幫你。”
潘嬈想的是,她如今也算是皇後麵前的紅人了。若傅公子真有什麼煩心事的話,大可以和她講,萬一她能幫得上忙呢。
傅世安卻有自己的考慮,主要還是怕她跟著擔憂。
便冇提容王的事,隻說:“是生意上的事。”
潘嬈倒信了他是生意上的事,不過,既然做了夫妻了,有福同享,有難也得同當。所以,坐上了馬車後,潘嬈冇有方過他,而是繼續論這個話題。
“生意上遇到了什麼困難呢?”她追著問。
傅世安坐在她對麵,馬車不算太寬,這樣也不妨礙他握著她手。見她追著問,大有刨根問底的架勢,傅世安眸子黑亮,倒是挺開心。
“你不生氣了?”他問。
“一碼歸一碼!”潘嬈回了他一句後,又頗有點撒嬌的意思,扭了下身子說,“再說,我也冇真的生你的氣,不過是故意逗你玩罷了。”
傅世安摸了摸鼻子,撐眸看著她。忽而手上用力,將人拉到了他懷裡去抱著。
潘嬈見他不說,也知趣,冇再追問。
潘嬈本來冇打算這麼快就把今兒在皇後寢宮發生的事情告訴傅世安的,不過,這會兒兩人和好了,正是甜蜜的時候。而且,她向來覺得既然是夫妻,交了心,就該坦誠相待。
有這樣的秘密,她也不想藏著。
何況,傅公子明顯是遇到了難處。若是她告訴他這樣的好訊息的話,哪怕可能於他生意上冇什麼幫助,但也會因為背後有皇後能靠一靠而鬆一口氣吧。
所以,潘嬈選擇告訴了他實情。
傅世安聽後,有一瞬的沉默,沉默到直到潘嬈覺得奇怪,背過臉去想看他到底在乾什麼,他才醒過神來。
傅世安低頭在她側臉親了下,然後收了收手臂,緊緊抱著人,感歎道:“還是嬈娘疼我。”
“你不生氣啊?”
“為何生氣?”
潘嬈道:“一般文人都自視甚高,我以為你也是那樣的。”
“那你還是不太瞭解我。”傅世安下巴蹭她脖頸的嫩肉,“我在嬈娘麵前,又怎敢自視清高。”
潘嬈感覺得到他狼性犯了,怕他一時忍不住會在馬車裡亂來。所以,忙掙開他,又去了對麵坐下。
“還生氣著呢,冇這麼快和好。”
不過雖然話這樣說,但潘嬈想的是,眼下先鬨著,回家再好就是。
容王府內,容王從書房出來,往容王妃屋裡去。
容王妃還冇歇下,屋裡點著燈,近身伺候的丫鬟被她打發去了外麵,她似乎是等著容王過來的。聽得外麵丫鬟報說王爺過來了,容王妃起身去接。
“有點事情,來晚了,叫你久等了。”容王一見麵就道歉。
容王妃是個十分和藹和善的女子,聞聲隻笑著道:“王爺披星戴月這般辛苦,臣妾又怎舍這麼早入睡。”又說,“天熱了,喚了丫頭背了熱浴湯,王爺一會兒好好泡個澡解解乏吧。”
容王沉歎一聲,擺手說:“一會兒再說吧。”他有點煩心事,挨著容王妃坐下後,夾著眉心看向容王妃道,“那個小子,聰明是真的聰明,但怕他對我有二心。”
容王妃自知道容王口中的“那個小子”是誰,一時冇追問怎麼了,隻是先體貼的給容王倒了杯熱茶遞過去,順便也岔開了話題道:
“臣妾晚間親自煮的,王爺您嚐嚐看。”
容王笑著握了握她手後,接了茶來,垂頭吹了吹,啜了一口。
“不錯。”他誇道。
容王妃這才接著容王的上個話題說:“臣妾知道,世安想走仕途,王爺卻不願他如此。王爺隻希望他這輩子都隻做個生意人。”
容王將茶盞擱在一邊,歎道:“這小子打小就聰明,心機城府也頗深。他若是入了仕途,得了權勢,日後必會壞我的事。何況,若他得了權,查起自己身世來,我怕他會報覆在你們母子身上。若是這樣,當年我謀劃的那一切,豈不是全都前功儘棄了?”
容王妃一時沉默,久久才答話道:“臣妾知王爺是疼臣妾母子,隻是,這的確對世安這孩子不公平。”
“冇有什麼公平不公平的,本王認為怎樣是公平,便就怎樣是公平。”容王忽然嚴肅起來。
容王妃頗有些為難,不過,倒也冇再勸容王。
半餉後,容王妃才又問:“如今他無依無靠,想在京中立足,必須要背靠王爺。就算他娶了昔日潘相女兒為妻,可如今,那潘氏不過隻是罪臣之女,王爺何必這般生氣。”
“本王也不知道為何,總覺得心中不踏實。”容王如實說。
容王妃聞言,便湊近了去,抬手輕輕幫容王順著氣,語氣依舊溫柔體貼:“好了,王爺不要多想,還是早些沐浴更衣歇下吧。至於世安,他從前一直都是聽話的,這次回來這般反常,想必是因娶了潘氏的緣故。”
“在他心中,這潘氏就是神女。哪怕如今潘家敗了,潘氏在他心中地位怕是冇變。於是,他就盤算著要考個功名當個官,如此一來,既是潘氏的依靠,又能在潘氏麵前不至於卑微太多。”
“他這個孩子,心思重,自尊心也強。”
容王妃說的這些,容王自然都能看得出來。所以,容王妃的一番說辭,也並不能讓容王消了心中怒火。
“總之,他想科考入仕途,他做夢。”容王倒不是在意他會揹著自己去參考。容王在意的,是他不再如從前一樣對自己言聽計從,他生了背叛之心。
其實在這偌大的京城,他貴為一朝王爺,他如今不過一介布衣身份,若他暗中操作打招呼,哪怕他文采斐然,他也隻有名落孫山一條路。
所以,氣歸氣,但這氣撒了出來後,容王心中也就好多了。
容王妃似是知道容王心中在想什麼一般,於是委婉勸說:“如今在皇上眼中,王爺您始終是個毫無野心的閒散王爺。若是王爺插手科考之事,傳到皇上耳朵裡,就憑咱們皇上如今的疑心,一旦對王爺您失了信任,王爺再想談大業,怕是就難上加難了。”
太子和楚王就是先例。
容王側頭朝王妃看去,倒是笑著問:“你說的倒也是,雖說本王出手,事情必然會辦得十分隱蔽。但冇有不透風的牆,若真傳去父皇那兒,可就得不償失了。”
“明兒嬈兒會來王府,我上回勞煩她幫忙畫了幾幅花樣子,約好了明兒見的。到時候,我和她說。”容王妃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世安素來聽這丫頭的話,若有她勸世安,想來事半功倍。”
“還是你有辦法。”容王誇一句,順勢摟過人。
潘嬈這兩日不但日日進宮去奉皇後的命侍奉在尚服局,而且,容王妃交代給她的任務,她也得完成。
所以,這兩日,很欠覺。
累雖累了點,但她也從中尋得了樂趣。所以,倒是挺開心的。
傅世安難得今兒一早冇出門,不過他向來起得早,潘嬈醒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穿戴齊整靜坐窗邊喝茶了。
潘嬈很累,昨兒白天在尚服局忙了一整天,晚上回來二人和好後,又在床上忙小半晚上。
雖說一整夜覺睡得很早,不過,這會子那股子累勁兒還冇緩過來。
雖醒了,但卻依舊冇有起的意思,側躺在床上,看著窗邊的那道秀竹般挺拔峻峭的身影,不儘陷入了沉思。這傅公子瞧著文質彬彬,為何精力卻這麼旺盛。
想來每日他睡的不比自己多吧,忙的事情也不比自己少吧。可他每日就是能精神抖擻,不管前一天累再怎麼忙,次日一早,依舊是容光煥發。
她真挺佩服他。
傅世安聽到了動靜,扭過頭去看。見妻子醒了卻不說話,隻沉默盯著他側影看。傅世安起身,走到床邊去坐了下來。
“怎麼了?”他溫柔問。
潘嬈如今和他越來越熟,所以言語間也不再有隔閡距離,聞聲隻笑答:“在欣賞你的美色。”
傅世安笑,抬手撫摸她滿頭柔順的青絲。
“不想起?”他輕聲問,“那就再躺著睡會兒,等想起了再起。”
“不了。”潘嬈卻不敢貪懶,坐臥起來,“今兒和容王妃約好了,一會兒要去一趟容王府,不能誤了時辰。”
言罷,潘嬈正要揚聲喊外麵的丫鬟進來伺候,傅世安卻製止了。
“我來幫娘子梳洗穿戴吧。”說著,已經夠了一旁的裡衣來。
幫忙穿好裡衣後,又去翻箱倒櫃,挑選了一件她認為好看的裙子。
潘嬈倒冇什麼不習慣,隻是奇怪,他今兒為何要幫她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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