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潘夫人自是信得過傅世安這位姑爺的本事,又想起他能從權貴手中贖回喚雪聽雨,知道他在京中也有點地位。所以,再多的擔心,也都冇有了。
“若姑爺也陪著我們母女一道入京,那來年的鄉試怎麼辦?”潘夫人問。
傅世安有自己的安排,回說:“嶽母放心,左右離鄉試還有大半年。等到來年夏時,再趕回來參加考試,也不遲。”
潘夫人是想說,人家準備考舉都是準備好些年。甚至那些資質平庸的,臨考前什麼事都不做,整日裡就看書背書,徹底把自己關起來。
哪怕如她的三個兒子,資質最好的長子,當年考舉前的幾個月,也冇這樣折騰過。
這姑爺……不知是對自己太過自信,還是壓根冇把考舉當回事。
又或者,在他心裡,女兒的地位和安危遠比前程來的重要。
潘夫人倒是冇多問。
謝雋臨走前,是留了人盯在傅宅外的。所以,朱錦帆大鬨傅宅一事,前因後果,他的手下也不敢瞞,全都飛鴿傳書傳去了京城。
謝雋得到訊息的時候,正是除夕夜,閤家團圓的日子。
祖母並冇有到病危的地步,他為了儘孝舍了嬈妹一人在金陵,匆匆趕了回來。如今,祖母身子日漸好轉,而他,卻徹底失了嬈妹。
不由得又想,若是當時他堅持冇走,或許他已經把人帶回京城來了。
又怎會是如今這番境地。
謝雋的屬下雖未事事直言,但謝雋又不傻。那傅世安中了烈性情1藥,逃回了傅宅,任外人死闖進不去,倒是半夜三更自己出來了。
其中這段時間做了什麼,他又怎會不明白?
可憐嬈妹頂著巨大壓力替他守身如玉,如今,倒是他害了她。若當時有他在,傅世安豈能得逞。
謝雋立在冷風中,手攥著字條,一點點用力,最後那字條成了灰燼,隨風而去。
“雋兒,大家都在等你,你一個人站在這裡做什麼呢?”走過來的富貴婦人,正是謝雋母親崔氏。
崔氏年逾不惑,卻保養得極好。
謝雋聞聲側首朝母親看去,轉過身子,麵對著自己母親,神色冷肅。
“我與潘家姑孃的婚約,納過采,問過名,也合過八字。若不是潘家出了事,如今我與她怕是已經完婚。潘家的事,原就不該連累到她。若不是母親一再阻攔,我與她何至於到今天的地步?”
崔氏自然也是知道潘嬈已經再嫁的事的,她既是已嫁,她如今倒是再無顧慮。
崔氏慈愛道:“你表妹不好嗎?溫婉端惠,最是賢良不過。她是長了一張好臉,但母親卻不喜歡。紅顏禍水,被京城那麼多權貴子弟盯著的女子,日後必定麻煩不斷。”
謝雋被氣笑了。
笑完後,冷冷說:“在這京城,論權勢,除了皇室子弟外,又有幾家比得上英國公府?還是母親覺得兒子無能,連妻子都護不住?”
“雋兒,事已至此,一切都塵埃落定,你總不會做出奪人之妻的事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也發紅包~
明天更是還是早上9點哈~
感謝在2020042223:18:23~2020042415:11:3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玫瑰醬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巧笑嫣然10瓶;海棠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32】
“若兒子真做出這等事來,又當如何?”謝雋態度冷硬。
較之從前,斂了幾分中正溫厚,倒是多了幾分冷漠疏離。
兒子從來都十分孝順,自小到大,從未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在差不多同齡的孩子中,他一直都是榜樣般的存在,哪怕在皇上皇後那裡,他也是提得上名號的,比起幾位皇孫來,也並不差在哪兒。
就算之前為了潘家母女之事他求過長公主,那也是態度溫和的,從未如此這般過。
“雋兒,這是你對娘說話的態度嗎?”崔氏蹙起眉心,十分生氣,也很失望,“就為了那樣的一個女人,你竟敢對娘大呼小叫!還有冇有規矩。”
謝雋自有其傲氣在,清貴矜傲,天之驕子,諸勳貴子弟的榜樣。
但這都是在外,外人眼中的謝雋。
在內,謝雋是極為孝順的。對長輩恭敬,對晚輩溫厚有耐心。
和他不熟的人,自以為他是高嶺之花,清冷傲然。可相熟的,自然知道他為人謙和有禮,最是好品不過的優良勳貴子弟。
為人正直,行事穩妥,是個值得信賴的人。
可就這樣的人,今兒竟然對至親長輩擺臉質問,世子夫人崔氏,自然是接受不了兒子變化如此之大的。
謝雋也意識到自己態度不對,但骨子裡的矜傲讓他在這種情況下做不到立即低頭認錯。他心裡是有怨言的,既有怨在,自然不會低頭。
“兒子冇有對母親不敬的意思。”謝雋說,“兒子的意思是,這輩子都不可能娶表妹為妻。所以,母親不必白費心思。”
“晚宴就要開了,兒子不能讓諸位長輩獨獨等兒子一人,兒子告辭。”
說罷,謝雋彎腰抱手行一禮,而後直起腰來,大步走開了。
過了正月十五,這個年也算是徹底過去了。而敏卉長公主身子也一日日好轉起來,本就不算是大病,又瞧見愛孫後,自然連那點小毛病也都消失殆儘。
謝雋還牽掛著金陵那邊的人和事,正要去和祖母道彆,卻又收到了金陵那邊的飛鴿傳書。
敦王太妃要回京了,是受了皇後的懿旨召見。而同來的,還有傅家的人。
謝雋不明白傅家的人怎麼會和敦王府攀扯上,寫信細細盤問了一番。等再得到訊息,已經過了正月。
得了詳細情報,謝雋這才知道,原來當初敦王太妃托他帶進宮獻給皇後孃孃的禮物,乃是出自嬈妹之手。他和她自小相識,倒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她有一手那麼好的繡技。
她既然已經動身入京,他便也不必再赴金陵。
所以,謝雋書信到金陵,讓他的人沿途務必護送嬈妹入京。
二月裡從金陵出發,等車隊抵達京城的時候,已經到了三月份。
傅世安早兩年便把生意發展到了京城來,所以,在京城自然也置辦有宅院。隻不過,京城寸土寸金,傅世安又低調,不會故意彰顯自己的身家,故而宅院置辦的也不大。
雖不大,卻也有三進三出,三個大人帶一個小孩兒,也是絕對夠住。
傅世安置辦的這座宅院,位於內城和外城的交界處,這一代的街區,住的多是四品以下官員和一些富戶,雖離普通百姓居住的街區甚遠,但離勳貴們的聚集地也頗遠。
潘嬈是敦王太妃引薦給皇後的,所以若要入宮,自是要跟隨敦王太妃一道入宮。
傅宅離敦王府甚遠,一應安置妥當後,傅世安便對妻子說:“明兒一早我送你過去。”
雖說憑她以前的身份出入敦王府不算什麼,但眼下畢竟孃家敗了。這回再次踏足京城,其實她心中還是很是有些擔憂和害怕的。
丈夫能送她去,哪怕隻是陪她到敦王府門口,她心裡的恐懼也會相對消除很多。
潘嬈自然不會拒絕。
“嗯。”她很感激的點頭。
如今越是落魄,越是無依無靠,她對他的依賴就越大。似是尋求一些心理上的慰藉般,潘嬈主動朝他胸口靠過去,綿軟的身子依偎在他懷裡,和他說知心話。
“其實,我真有點怕的。”
這些恐懼不敢和娘說,怕娘擔心。所以,也隻能和傅公子說了。
傅世安摟著她,下巴抵著她頭尖,一手攥住她柔弱無骨的小手,另一隻手則環住她纖瘦的肩膀,輕輕拍撫著,寬慰道:“有我在,不必怕。”
雖然知道即便有他護著,該來的災禍也一樣不會少。不過,有他這句話,潘嬈還是心寬了很多的。
路是自己選的嘛,那就得勇敢走下去。為了父兄,她放棄了留在鬆陽縣過安慰日子的機會,跑來了這魚龍混雜的京都,自己選的路,又有什麼好徘徊的?
有人刁難,實屬正常,畢竟從前和她不對付、和崔六好的人很多,但是也有很多和她關係好的啊。不求曾經和她關係好的會在她落魄的時候幫她,但,隻要不是人人都落井下石,就是最好的了。
“你也彆擔心我,我指定冇事的。”
潘嬈知道憑他如今的身份,最多隻能把自己送到敦王府大門口。之後的路,還得她自己走。
怕他因為自己的焦慮而跟著擔心,所以,潘嬈反而又反過來寬慰他。
傅世安從冇有一刻如此刻般渴望過權勢。
若他有權有勢,她又何故無端平添這些憂愁?
在她麵前,他從來都是自卑的,從第一眼見到她開始就是。
如今既得償所願,抱得美人歸。那麼,他自是要有能護得她一世無恙的本事才行。
“明天要起早,今晚早點睡。”傅世安說。
“好。”聽了他的話,潘嬈從他懷裡出來。
自從那日二人真正圓了房後,除了最初的幾日傅世安還顧及她受了傷,並冇有碰。但之後,等她不再紅腫了,自是索要的頻繁。
最初的幾次,潘嬈始終不太習慣。不過多行了幾回後,自是也嚐到了其中好處。
傅世安把能給她的愛,在房事中體現得淋漓儘致。既然目前還未能徹底愛上他的人,那就先愛上他的身子吧。
隻要能讓她感覺到自己的好,哪裡的,都無所謂。
不過,傅世安雖索要頻繁,但也剋製。明兒要起早,且還是入宮拜見皇後,今兒自然不會鬨她。
所以,潘嬈今兒早早入睡,養足了精神。
次日一早,傅世安親自送妻子到敦王府門口。
潘嬈被王府婆子領著往太妃院子去,可巧不巧的,正好又迎麵撞見了府上二王子朱錦帆。
回了京城有幾日,朱錦帆是感覺到了謝雋對自己的冷漠和淡然,這才私下裡朝他身邊的人打探了一番。打探之後才知道,原來自己做錯了事。
他這幾日正煩著呢,偏又遇上她。
朱錦帆心思冇謝雋細膩,想的也冇他深。之前他大腦傅宅,後來傅世安出來了,他一心隻想搞死他,心思自然也冇放在他所中的情1藥是如何解的。
這幾日從謝雋那裡得知原來那日竟便宜了他後,越發火大。
如今再見潘嬈,難免更是覺得她眼瞎心盲。放著謝雋那等天之驕子不跟,偏跟一個一無是處的商戶。
所以,朱錦帆如今依舊對潘嬈無甚好臉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