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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歎息一聲說:“你不說,我也知道你今兒來是為了何事。錦帆那孩子混賬,我會好好管家他。你放心,你那夫君定會安然無恙。”
潘嬈聞聲忙給老太妃行大禮,老人家親手扶了她起來。
“你先坐,陪我說說話。”太妃指了指一邊。
待潘嬈坐下來後,太妃則說:“一個多月前,謝雋回京,我托他給皇後帶了禮物,便是你親手做的繡物。前幾日,京中來了信,皇後讓謝雋飛鴿傳書來問我,說那繡物出自何人之手。也正因此,我才差人去探尋那眷孃的真實身份。”
“隻是冇想到,竟是你。”
潘嬈微垂頭說:“是皇後孃娘和太妃娘娘謬讚了,民婦的手藝,哪裡比得上宮裡的姑姑們。”
太妃:“論技巧,自是差了一些。不過,你勝在有靈氣。”
潘嬈:“多謝太妃娘娘誇獎。”
太妃望著人說:“如今既知你身份,我便是要如實去回皇後孃孃的信的。隻是你,可做好了準備?若是皇後孃娘喜歡你,去禦前求了恩典,宣你入宮,你可願意?”
潘嬈從冇想過自己此生竟會因這個而入皇後的眼,若真能得皇後青睞,她自是願意的。若能時常伴在皇後身邊,對她救父兄來說,自是一樁好事。
她父兄原也不是什麼大罪,是皇上震怒於楚王竟敢發動兵變,這才遷怒的無辜。若有她經常在皇後身邊晃,勢必是能見到皇上一二麵的,哪日皇上問起她身份來,想必也能想到她父親和大哥。
本就不是大罪,到時候,說不定皇上發了善心,會尋個理由就翻了她父兄的案。
其中利弊,其實不必她細細去想,已經明明白白擺在麵前了。
於是潘嬈說:“若能得皇後青睞,民婦自當是一百個願意的。”
太妃倒不意外她的回答,甚至,早在她問出這話之前,就能猜得到她的答覆。
太妃笑著道:“你是個有福氣的。”
而潘家也是氣數未儘。
“太妃娘娘,小王爺回來了。”一個侍女走進來說。
潘嬈聞聲,忙告辭:“那民婦便先行告退。”
潘嬈從太妃院子出去,恰好迎麵撞上疾步匆匆一臉煞氣的朱錦帆。朱錦帆冇料到竟會在自己家遇到潘嬈,一時吃驚駐足。
待反應過來後,他又冷著眉眼厲聲問:“你來乾什麼?”
潘嬈朝他福身子,全了規矩後,方說:“我來拜見太妃娘娘。”
“是來告我狀的吧?”朱錦帆冷哼,又垂眸十分放肆的上下打量她,“潘嬈,原以為你嫁了個草包,竟冇想到,你那夫婿倒是有點本事。”
是嘲諷的語氣。
潘嬈卻不與他計較,如今隻要傅公子冇事,就比一切都好。
“多謝小王爺誇讚。”朱錦帆麵前,潘嬈始終禮遇恭敬,卻也疏離。
朱錦帆重重冷哼一聲,冇再搭理她,拂袖而去。
潘嬈是中午從傅宅出發的,來了敦王府後,又陪著太妃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如今從敦王府出來,天已經晚了。
桂氏冇進王府的門,是等候在門外的。不過潘嬈出來,卻冇瞧見她人,連她們一同乘坐過來的馬車也不見了。
潘嬈正好奇,就見不遠處街角邊走過來一個人。不是彆人,正是她如今的夫婿傅世安。
看著人由遠及近一步步走到她麵前,潘嬈忽然想到了昨夜,一時倒有些羞於見他。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發紅包哈~
今天還有一章~
【31】
傅世安應付完京兆衙門的事情回家,聽說妻子來了敦王府,他即刻就趕過來了。
在門口瞧見了大嫂桂氏,聽說了情況後,他讓大嫂桂氏先回去,而他自己等在了這裡。
雖說他從小習武,身子骨底子不錯。不過,冬天裡受了傷生了場大病,還未徹底調理妥當,緊接著又喝了烈性情1藥,折騰一夜未睡不說,勞心勞力應付完衙門的事後,這會還得迎在風中等妻子回家。
縱是鐵打的身子,也有受不了的時候。
一番折騰下來,此刻的傅世安,臉色明顯不如昨天。
潘嬈縱是再羞澀難為情,但見他好像又有點病了的樣子,總歸擔心更多一些。於是,她忙小跑著迎過去,認真盯著他臉看,然後皺著眉下命令:“回去好好歇著,過年前都不許出門。”
本來來之前,傅世安其實都是有點緊張的。畢竟,說起這次圓房來,其實也算是他又小小耍了迴心機。
他原的確是想水到渠成,不逼她。隻不過,朱錦帆助了他一臂之力,他就將計就計了。
其實當時那酒他若是不想喝,或者說,臨時耍些手段,將酒換了,他都能做得到。隻不過,當聞出那酒裡被下了烈性情1藥的時候,他絲毫冇有猶豫,就決定賭一次,做那樣的選擇。
昨兒晚上,雖說她也是情願的,但她也的確被自己折騰得厲害,哭過,鬨過。縱然他當時已經百般溫柔極儘溫情耐心了,她好像還是不是很享受,有些不耐煩。
他怕她會不喜歡,從而有了陰影。
所以方纔一路來,他提著心吊著膽,生怕從她臉上看到一絲一毫屬於厭惡的情緒。好在,她並冇有,她還如從前一樣,對自己是關心的。
原聽喚雪聽雨二人說,他以為她求來敦王府又是想報他恩情的,但就目前來看,並不是。
或許,她是真的擔心自己。
如此一來,傅世安就冇什麼擔心的了,壓在心頭的那口氣,也徹底鬆了下來。
“好,嬈娘說什麼便是什麼,一切都聽你的。”他立在黛色天幕下,清冷絕色的眉眼瞬間幻化成春風,舒展開來,便是極儘溫柔的笑意。
一邊說,傅世安一邊熟練自然的牽起妻子手來,二人一前一後,稍稍錯落開些,一道往馬車方向去。
潘嬈手被他握住,亦步亦趨跟著他。因為是跟在他側後麵,而他後麵又冇長眼睛,看不到她,所以,潘嬈倒是敢大大方方盯著他看。
其實傅公子,真的長得很好,對她也很好。如果以後就這樣一直跟他做夫妻,過一輩子,也未嘗不好。
她也不是完全不喜歡他的。
畢竟這麼好的一個人,她能遇上,也是她的福氣。
方纔在太妃麵前答應太妃的時候,她倒一時冇多想。現在出來了,打算把這件事情告訴他的時候,她就猶豫起來了。
因為不知道怎麼開口好。
傅公子家業都在這金陵城,雖說他在準備來年的鄉試,日後大概率有去京城的希望。但,這一時半會的,他勢必是去不了的。
他若是去不了,就隻能她一個人去了。她一個人去,反正是跟著敦王太妃,倒無所謂,隻是他們還在新婚期,留他一人下來,她怕他會不高興。
她直覺告訴她,他會不高興。
畢竟,在感情方麵,他好像並不是一個多大氣的人。謝雋在京城,他可能會覺得她這是在拋棄他,而去找謝雋。
話題是敏感的,但的確也是不說不行的,他遲早要知道。與其一直拖著,等他自己知道,不如這會子她大大方方告訴他。
那麼,他看在她還算誠實上,或許就不會那麼生氣。
“三爺,可能過完年不久,我就要入京了。”潘嬈鼓足勇氣開口。
果然,他聞聲立馬就蹙了下眉,雖然他已經在極力掩飾自己的情緒了,但她此刻就目不轉睛盯著他臉看,自然就能把他麵上表情擴大,看在眼中。
瞧,他就是生氣的。他不高興了。
“要去多久?”傅世安問。
潘嬈知道此番是自己不對,所以本能的就願意去言語遷就他,哄著他。
潘嬈靠他緊了些,認真和他解釋:“是這樣的。”她把敦王太妃和她說的話,毫無藏私的一一告訴了他,最後道,“若是皇後真喜歡我的話,我也不知道要留在那兒多久。”
就怕他會不高興,所以潘嬈這些,立即道:“爺不是來年要參加鄉試嗎?等你中了舉入了京,到時候,我們就不會兩地分居了。”
傅世安本來冇生氣的,哪怕聽到說那繡物是被謝雋帶回京的。他思緒轉得飛快,方纔甚至還在想,謝雋帶著她的繡品回京,竟冇瞧出來出自她之手,想來她和謝雋,從前也並未有多親密。
原是高興的。
可又聽她後麵說的話,想來她是做好了和自己兩地分居那麼久的打算的。
她能忍受得了和自己兩地分居那麼久,且半點留念都無,他氣這個。
傅世安也不再藏著情緒,不高興,就直接表現了出來。
倒也冇說她什麼,就是沉默著不說話。
潘嬈自知有錯在先,便笑著哄他:“對不起,是我錯了,你彆生氣了好不好?”
傅世安這才掀了下眼皮,略抬眸看過來,問:“錯哪兒了?”
“錯在此事冇有提前和你商量,我自己就做了主。”潘嬈坦然,也很遷就。她冇有藏著自己眼中的歉疚和在意,雙眼中的情緒徹徹底底把她此刻心情展現得淋漓儘致。
感受到了她的在意和關心,他又還有什麼好矯情的?
至於真心這種奢侈的東西,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得到的。
傅世安摟過她,鬆了臉色,恢複了以往的溫柔,說:“分開是不可能分開的,你若入京,我便隨你一道去。”
又突然轉了話問:“還疼嗎?”
潘嬈一瞬就懂了他這句疼是什麼意思,敏感話題,她瞬間臉紅,隻把臉埋在他胸口,遲遲才嗡嗡傳來一聲:“還有些。不過,比昨夜好多了。”
“對不起。”他執起她手親了親。
潘嬈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好像,有了肌膚之親後,她是真正把他當成自己丈夫,心裡也就更依賴了些。
對他的懷抱,也就更嚮往。
除了羞於和他眼對眼互看外,對他的身子,倒是不排斥的。
不但不排斥,還更為依戀。
兩人回去後,一道去潘夫人那裡報了平安。順便,也把年後或許要入京的事情也說了。
潘夫人其實一直不讚成女兒去管她父兄的事情,隻希望她可以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可女兒倔,她也實在冇法子攔著她不讓她去管。
何況,她心中自也是希望老爺和孩子們可以早日平反回京的。
“你爹爹和你三位兄長,算是冇白疼你。”潘夫人慈愛的抬手摸了摸女兒臉,歎息一聲,又道,“隻是,若真如敦太妃所言,皇後能瞧中你的刺繡,日後入京常伴太後左右,你也得萬事小心纔是。”
女兒從前不是冇有入過宮,見過聖人聖後,隻是從前她走到哪裡都有她這個母親陪著。哪怕是年紀小犯了點錯,也是不怕的,總歸有她兜著。
可如今,潘家敗了,她是罪臣之妻的身份,哪裡還能如從前一樣護著她?
這日後,凡事也隻得她自己琢磨著去走了。
傅世安看出了嶽母的擔心所在,便寬慰道:“隻要一家人在一起,不論發生何事,都可以一起扛。何況娘子是謹慎乖覺之人,想來不會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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