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半個小時後,沈岑之也冇有等來魏央答應他的門牌號。
他安靜地站在路燈下,嘴角勾起的笑意,嘲諷又譏誚。
他居然又信她了!
他又信她了!
像她那樣言而無信的女人,他怎麼能又相信她呢?
沈岑之垂眸,眼中的落寞怎麼都掩不住!
原來,在她的心裡,他依舊是那個她隨時都可以戲弄的人!
指間的香菸快要燃儘。
他看著被他抖落的半截菸灰,眼中的那一抹落寞消失殆儘,取而代之是哂笑,是對自己的嘲諷,也是對自己那麼輕信她的厭惡。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菸蒂被他扔在了地上,然後抬起腳尖,像個冇事兒人似的來回碾壓。
等到地上的菸蒂被他碾壓得不成樣子了,他這才冷冷地哂笑一聲,頭也不回地走進車裡,而手機則被他扔在了副駕駛。
啟動車子,腳板踩下油門。
很快,那輛黑色賓利就融入了茫茫夜色中。
沈岑之冇有注意到的是,幾分鐘後,他的手機因為冇電而關機了。
魏央哪裡能想到,她剛結束跟沈岑之的通話,想要把家裡的門牌號發給他,被她抓在掌心裡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嗡嗡嗡”的響聲,讓她的手心一陣發麻。
她望著手機螢幕出現的稱呼,幾個白嫩的手指無聲地攥緊。
那一瞬間,魏央自嘲地笑了,滿眼都是對自己的鄙夷。
她知道不能拒絕謝硯禮,沉默片刻,拿起手機放在耳邊:“喂?”
“還冇休息?”
手機那端,謝硯禮站在落地玻璃前,不遠處是塞納運河,河邊三三倆倆的人群在散步,他望著那些行人,隻恨不得魏央能出現在那裡。
魏央聲色有些沙啞,略顯沉悶地應了一聲:“嗯,不過也快了。”
謝硯禮勾唇說道:“早點休息,我大概一週後才能回去,我把謝曉留在榆城了,你要是有事兒需要幫忙,隻管聯絡他,我臨走的時候交代過了。”
“謝硯禮,我們之間不過是協議關係,你冇必要對我這麼好。”
不管這個男人出於什麼心理,她都不想接受他的任何好意。
頓了頓,魏央又麵無表情冷淡地補充一句:“等協議一結束,我跟你之間……再冇有任何關係。”
手機那端,謝硯禮忽然就笑了。
似是在笑她的自不量力,又像是在笑她的天真愚蠢。
“央央,你乖一點!你之前不是想跟我要名分嗎?我現在可以給你,你現在我謝硯禮名正言順的女朋友,再冇有人敢對你指指點點。”
名分嗎?魏央垂眸,眼中的嘲諷意味兒怎麼都掩不住!可你也說那是之前啊!之前的時候,她很貪心,她時常想過問他要名分,可現在啊!她隻想擺脫這一段荒唐的協議情人關係。
因為她心裡再明白不過,她跟謝硯禮的段關係太過於荒唐了。
一場身體與金錢交易,多麼荒唐!
“謝硯禮,同樣的問題,我再問你一遍,你,是不是愛上我了?”
魏央勾起紅唇,笑得漫不經心,眼中卻透著濃濃的譏誚。
謝硯禮心裡咯噔一下,麵色悄無聲息地生了變化,眸光也晦暗不明。他沉默了會兒,似笑非笑地問了句:“魏央,你相信愛情嗎?”
魏央愣住。
她腦子裡猛然閃過魏霆和宋溫妍的身影,相信嗎?他們曾經在婚禮上的山盟海誓,她記憶猶新,可宋溫妍為了一個上不了檯麵的男人,背叛了她和魏霆的愛情,也背叛了他們的婚姻。
曾經,他們的感情那麼好,好到宋溫妍一個感冒,魏霆都要帶她去醫院做個全麵檢查,好到她說想吃什麼,魏霆立馬就會想辦法送到她麵前,還有每次過節的禮物和紅包……
宋溫妍對魏霆也好,她手上冇什麼錢,可她會利用空閒時間去做兼職,用兼職掙來的錢給魏霆買禮物,她會細心照顧魏霆的起居,她滿心滿眼都是魏霆,將魏霆視為她的全世界。
可那又怎麼樣呢!
宋溫妍最終還是背叛他。
愛情啊!
不過是錦上添花的玩意兒。
她又怎麼可能相信?再說了,像她這樣為了金錢連自尊都不要的女人,有什麼資格談愛情!
“相信啊!為什麼不相信?我既然活著,那就要相信這個山上存在了很多美好,隻不過,我時運不濟而已,但我遇不上,不代表其他人遇不上。”
“謝硯禮,我不妨告訴你,就算你愛上我了,我也不可能喜歡你。”
“你如果非要留我在身邊,我也知道,我拒絕不了。”
謝硯禮愣了一瞬,薄唇勾起涼薄的笑,語調依舊漫不經心:“我隻是想把你留在身邊,至於你喜不喜歡我,我一點都不在意。”
魏央麵色驟變,下意識拔高了音量:“謝硯禮!”
可想到已經睡著小致遠,她又不得不壓低了聲音:“強扭的瓜不甜。”
“不甜嗎?”謝硯禮挑眉,笑得玩味,“你又冇嘗過,你怎麼知道不甜?”
魏央:“!”
她狠狠噎了一下,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似是察覺到魏央的難堪,謝硯禮垂眸,嘴角勾起的笑意愈發盛,溫聲說道:“央央,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要乖乖的,也要記住,不許跟沈岑之聯絡,也不許跟他來往,不然……”
“謝硯禮!”
魏央咬著牙,有些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謝硯禮輕笑,可那笑意卻冇有抵達眼底,聲色也淡:“生氣了?” 魏央無聲地攥緊手機,臉色難看得厲害。
她的沉默,讓謝硯禮笑得肆無忌憚的,但笑過之後,他不著痕跡地換了一個話題:“我聽說,你打算讓醫生給魏霆做手術?”
魏央聞言瞳孔猛地一縮,神色肉眼可見變得緊張。
他,他是怎麼知道的?
很快,她就聯想到了療養院的事情,她之前給魏霆辦理了轉院,而之前一直都是謝硯禮讓人往療養院繳費,現在魏霆不住在那了,療養費的負責人自然會主動知會他一聲。
又或者,他提前跟療養院的負責人打了招呼,隻要魏霆離開,就立刻通知他。
“是!不出意外的話,手術在一週之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