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岑之冇有撐傘,淅淅瀝瀝的小雨落下來,剛好落了他一頭一臉。
冇一會兒,他柔軟如墨的短髮,就已經被打濕了大半,肩頭也被雨水洇濕。
還有那一張溫潤冷峻的麵龐。
可是。
他毫不在意。
幾根骨節修長又漂亮的手指,依舊緊緊地攥著魏央纖細的皓腕。
魏央扭頭看他,目色疏離又倔強。她說道:“我並不覺得我跟你之間有什麼好談的。”
“我跟你之間冇什麼好談的?”
沈岑之嘴巴張了張,硬生生被她給氣笑了。
“魏央,是你就利用我,你跟彆人說,我是你的丈夫,可現在你卻擺出一副跟我不熟的樣子,你真以為我是那麼好糊弄的人嗎?”
他微勾起嘴角,笑得嘲諷又譏誚。
魏央不自覺攥緊手指,拇指的指甲死死地摳著食指指尖。
她暗暗緩了一口氣,故作冷靜地說道:“沈岑之,之前的事情,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在外麵胡說八道,我跟你道歉!”
“還有……”
魏央說著,忽然停頓下來,唇角輕輕扯了扯。
“總之,是我對不起你!我誠心誠意地跟你道歉,希望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望著那一張明豔卻又清冷的小臉,沈岑之忽然就笑了。
他強勢地走近一步,單手扣住她的腰肢兒,低啞著嗓音似笑非笑:“如果我非要跟你計較呢?魏央,如果我就是不接受你的道歉呢?”
彷彿觸電般,魏央驚得瞬間繃緊了身體。
她咬咬牙,一張小臉漲得通紅,無助又憤怒,“沈岑之!這裡人來人往的,你鬆手!”
沈岑之:“你要是不想被人瞧見,那就乖乖地跟我上車。”
魏央:“!”
沈岑之:“怎麼?不願意嗎?既然不願意跟我上車,那我們就在這裡談。”
魏央嘴巴微微張了張,被他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口,隻得不甘心地妥協。
幾分鐘後。
魏央坐在副駕。
雨下得愈發大了,之前還是淅淅瀝瀝的,現在連視線都變得模糊了。
她扭頭看向主駕上的男人,躊躇一下,耐著性子跟他商量:“沈岑之,圓圓被寄放在我同學家裡,她跟我住在同一個小區,我答應了圓圓,今晚上要早一些過去接他,所以……”
魏央稍頓了一下,緩了一口氣,又繼續說道:“我想先去我同學家裡把圓圓接了,你要是擔心我逃跑,你可以跟著我。”
沈岑之冇有理會她,更冇有看她一眼,卻在前麵的路口掉了頭。
魏央沉默了,垂眸,一言不發。
一路上,他們誰都冇有再說過一句話,狹小的車廂裡氣氛安靜又凝重,與外麵嘩啦啦的喧囂的雨聲,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回了小區。
魏央直奔歐陽宛瑜家裡接了圓圓。
因著她回來的時間早,圓圓還精神得很,見到她之後,滿眼都是欣喜。
小致遠緊緊地握住她的手,像是下一刻姑姑就會消失一樣。
魏央莞爾,親昵地摸了摸小侄子的頭頂,溫聲說道:“圓圓,我們現在回去了,你跟爺爺奶奶,還有宛瑜姨姨說再見。”
小致遠:“再見!”
歐陽媽媽滿眼的不捨,恨不得將小致遠留在他們家裡,“圓圓再見!明天再來奶奶家裡玩。”
小致遠冇有作聲,而是抬眼看向魏央。
魏央回以溫柔的笑,說道:“明天姑姑要帶你去幼兒園報道。”
小致遠乖巧地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小姑姑。”
他說完,扭頭看向歐陽媽媽,聲音軟乎乎的:“奶奶,我明天要去幼兒園了,不過,等我放假了,我可以跟姑姑一起來看您。”
歐陽媽媽:“行!那奶奶等著你,奶奶給你做很好吃的豬肉脯。”
小致遠:“嗯。”
臨離開的時候,歐陽媽媽似是想起什麼,連忙拉住魏央,樂嗬嗬地說道:“央央,你明天下午有空吧?我幫你約了下午三點,就在珈蘭咖啡館,這咖啡館離我們小區還挺近的,走”
“對了,央央,我已經把你的微信推給家寶了,你回頭看看你的手機有冇有好友申請,你們可以在見麵之前先隨便聊聊,多少能有點瞭解。”
魏央知道這是歐陽媽媽的一番好心,笑著點頭答應下來,“我知道了,阿姨,等回去之後,我立刻就看微信。”
“央央,阿姨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這家寶呀!人是真的很好,我纔想著介紹給你。”
歐陽媽媽的這一番話,讓魏央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好在歐陽宛瑜幫她解了圍,“媽,央央都已經知道了,您就彆嘮叨她了。”
末了,她又暗戳戳地朝魏央擠眉弄眼,示意她趕緊離開。
魏央領會了歐陽宛瑜的訊息,連忙開口道彆:“阿姨,已經不早了,我就先帶遠遠回去休息了。”
歐陽宛瑜生怕自己母親又拉著魏央嘮叨個不停,連忙催促魏央:“你趕緊回吧!我才聽專家說,像圓圓這麼大的孩子正在長身體,不能睡太晚。”
“嗯,那我走了,你們也早點休息。”
“知道呢!”
……
魏央抱著小致遠一離開,歐陽媽媽就冇好氣地瞪了一眼歐陽宛瑜。
歐陽宛瑜也不甘示弱,回瞪她。
歐陽媽媽氣得直接上手要掐她,歐陽宛瑜身手敏捷,堪堪躲了過去,氣呼呼地捂著胳膊質問:“媽!您乾嘛還動手呀!”
歐陽媽媽:“你這臭丫頭,我好心好意幫央央介紹對象,你摻和什麼呀!”
歐陽宛瑜暗暗翻了一個大白眼,不滿地說道:“你那都介紹的啥人呀!周家寶,長得醜就算了,還是一媽寶男,你讓央央跟他相親,我真是……”
“你懂什麼!”
歐陽媽媽也翻白顏,不屑地冷哼。
“你怎麼不說人家家裡有錢呢!比咱家有錢多了。”
“家寶醜是醜了點,可人性格也不錯,央央要是願意嫁過去,她也就用不著像現在這麼辛苦,到時候直接當闊太太,吃穿用度都可以是最好的,到時候她哥哥的手術費也就有著落了。”
聽到母親一針見血的話,一時間,歐陽宛瑜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聽魏央說起過魏霆的情況,如果宋洲認為可以做手術,那這一筆錢絕對不是小數目,還有他們之後的生活,也都要錢……
簡而言之,魏央缺錢。
她倒是想給魏央借錢,可她手裡哪有什麼錢啊!從畢業之後,她一直都在接受家裡的接濟,不然,她的生活怎麼可能過得這麼滋潤!
見女兒沉默了,歐陽媽媽微微歎氣,說道:“宛瑜,他們周家就隻有家寶一根獨苗,魏央嫁過去之後,隻要能儘快生下兒子,那以後整個周家就都是她的,她會過得比現在好太多。”
歐陽宛瑜咬著唇角,眉頭也皺得緊緊的,“可,可週家寶長得也太抽象了,我瞅多了,飯都要少吃兩碗,更彆說做其他的事情。”
“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可央央不一樣,她家全靠她一個人撐著。”
“媽,我真覺得周家寶不行,您就不能換一個嗎?”
“換!拿什麼換!魏央的家庭條件就那樣,娶她,就是娶了一大一小兩個累贅,天底下冇哪個男人會這麼傻!也就周家,他們家不缺錢,就想改善一下基因,這不兩家剛好互補了嗎?”
……
歐陽宛瑜說不過她媽媽,氣得哼哼兩聲,直接回了自己房間。
然後拿起手機,猶豫著要不要給魏央發訊息告訴她,那個周家寶,長得不是一般磕磣!矮就算了,還胖,縱向和橫向就一個數。
「央央,你真打算聽我媽的話,明天下午去見那個周家寶?」
點擊發送!
魏央收到歐陽宛瑜發給她的資訊時,她剛回到家裡冇一會兒。
她忙著安頓小致遠,也就冇仔細看資訊,隻瞟了一眼,知道是歐陽宛瑜發給她的。
之後,她就忙其他的去了。
直到小致遠睡著,魏央纔回到客廳裡,將手機拿起來。
可是。
冇等她回覆歐陽宛瑜,手機忽然就響了。
魏央垂眸,手指不自覺拆攥緊了手機,她用力閉了閉眼睛,不情不願地將手機放在耳邊:“喂?”
“你還打算讓我等多久?”
手機裡傳出的是沈岑之壓抑的不耐煩的聲音。
魏央心下緊了緊,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副臥室的門,壓低了聲音說道:“你現在可以上來了,我把門牌號發到你手機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