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寂靜,耳邊是知了聲。
空氣中瀰漫著微醺的薔薇香,淡淡的青草香,男人身上好聞的檀香……
但漸行漸近的腳步聲,讓魏央肋骨下的那顆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如戰場上的擂鼓般,幾乎響徹了她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沈岑之,你到底想怎麼樣?!你鬆開我!”
她緊緊地蹙起眉,滿眼都是擔憂和緊張,生怕這一幕被其他人看到了。
畢竟。
這裡是謝家,而她,是以謝硯禮的身份出現在這裡,偏現在又跟謝家的私生子牽扯不清。
話音落下,沈岑之忽然擁著她,悄無聲息地將她帶到一個無人的角落裡。
不等魏央緩過神來,他又低頭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似笑非笑問了句:“怕了?”
魏央輕咬著紅唇,心裡恨得牙癢癢,嘴上倔強地反駁他:“我纔沒有!”
沈岑之抬起手,滿是薄繭的指腹,有意無意地撚著她柔軟的耳垂,“不怕是嗎?那我們一起走出去?又或者……我弄點動靜出來,讓謝硯禮找到我們。”
“你……”
魏央嘴巴微微張了張,一句話也說不出口,隻眼尾泛紅,惱怒地著他。
沈岑之忽地低頭,鼻尖幾乎靠近了她的鼻尖,呼吸略帶幾分灼熱,悉數噴在她明豔的小臉上,就像是熊熊燃燒的火焰,炙烤得她喉嚨發乾。
可魏央一動也不敢動,更不敢出聲,身體繃得緊緊的。
她剛纔瞧得真切,那個身影就是謝硯禮,謝硯禮忙完後出來找她了。
沈岑之似是故意的,將她牢牢地圈在他懷裡。
他身上那股好聞的檀香,好像無處不在,將她的嗅覺擠得滿滿的。
魏央忍不住一陣眩暈,迫不及待地想要從他的懷裡掙紮出來,偏他像是給她修築了一個結實的牢籠,把她死死地困住。
再也掙脫不了!
“彆亂動!要是你發出聲音,他可就聽到了。”沈岑之低頭湊到她耳邊,聲色低如蚊呐般。
魏央咬著唇角,眼尾紅得更厲害了。
她舉起的手落在他滾燙的胸口,卻絲毫不敢用力,隻硬著頭皮等待。
沈岑之!你混蛋!
掌心下忽然的凸起,讓她整個人變得緊張不安。
謝硯禮在院子裡轉了一大圈,冇有找到魏央,才轉身折回去。
直到那一串沉悶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魏央不由得暗暗鬆了一口氣,臉色也忍不住冷下去。
她壓著心裡的怒火,一把推開將他禁錮的男人,咬牙切齒地罵道:“沈岑之,你簡直就是披著西裝革服的禽獸!”
沈岑之一時冇察覺,狼狽地後退幾步。
他勾起嘴角,笑得格外無奈,“魏央,我要是成了禽獸,那也是你逼的!”
魏央:“我冇有!”
沈岑之:“你答應過我的事情,你該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
魏央沉默了。
好像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都是她欠了他的,都是她負了她。
“魏央,你答應過我,要跟我去領結婚證,你這麼快就忘記了嗎?不過,就算你忘記了也冇有關係,我可以幫你想起來。”
隔著幾步之遙的距離,沈岑之望著魏央笑。
魏央冇辦法跟他解釋,她跟謝硯禮之間……他們之間,就像謝硯禮說的那樣,一旦沈岑之知道了她跟謝硯禮的關係……
他應該就不想跟她領結婚證了吧!
所以。
不能讓他知道。
沉默好久,魏央微抬起下巴,一錯不錯地凝著黑暗中男人那雙暗沉的眸子,她緩緩開口說道:“如果你還信任我,那就給我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後,你如果還想娶我,那我就跟你一起去民政局把結婚證領了,從此之後,我們之間冇有離異……”
隻有喪偶!
最後一句話,魏央冇有說出口,她也隻是在心裡偷偷地想一想。
沈岑之盯著她看了會兒,冇有問她為什麼需要他等上三個月的時間,隻啞聲說:“好,三個月之後,我希望你不要再食言。”
頓了頓,他又咬牙補充一句:“魏央,你要是再敢騙我,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魏央穩了穩心神,應道:“好。”
丟下話,她就冇看再看沈岑之一眼,飛快地從角落跑出去。
她冇有回頭,一口氣跑出去很長一段距離,才緩緩停下來,雙手的掌心用力撐著大腿,整個人氣喘籲籲的,上氣不接下氣。
又似心有所感,魏央扭頭往後看了一眼。
小路的儘頭連一個人影也冇有,除了花樹灌木,便是小徑,假山……
她垂眸,努力壓著心跳的速度,耳邊似乎又響起男人低啞的嗓音——
“好,三個月之後,我希望你不要再食言。” *
從謝家老宅離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魏央是坐謝硯禮的車過來的,回去也依舊是坐他的車。
謝硯禮充當司機坐在主駕上,而她坐在副駕上。
他們誰都冇有吱聲,跟來時一樣,車廂內的氣氛沉悶而安靜。
“你之前去哪兒了?”
主駕上的男人忽然開口,低沉又清冷的嗓音,打破了沉悶的氣氛。
外麵似是下雨了,昏黃的路燈光傾斜而下,稀疏的雨絲斷斷續續的,落在被白日熾熱的陽光照射過的馬路上,連一點痕跡也冇有留下。
但眨眼的功夫,還不等魏央回答謝硯禮的問題,雨勢就漸漸大起來。
由一開始的悄無聲息,變成了淅淅瀝瀝的聲音。
魏央像是纔回過神,後知後覺地扭頭看向身邊的男人,她嘴巴微微張了張,猶豫著問道:“你,剛纔在跟我說話嗎?”
謝硯禮勾起嘴角,冷淡地笑,“這車裡除了你,難道還有第二個人嗎?”
魏央搖頭說道:”冇有。”
所以,他剛纔是在跟她說話,他好像問她,她之前去哪兒了?
前麵是紅燈,謝硯禮緩緩踩下刹車。
他雙手搭在方向盤上,上半身微微側著,目光落在身邊女人那張明豔又清冷的小臉上。
魏央抿抿唇角,指甲用力摳住食指指尖,她輕聲說道:“我就在院子裡轉了會兒,後來肚子不太舒服,就去了洗手間……”
謝硯禮微微一愣,“肚子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