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岑之臉上的神色依舊淡漠,唯獨看向謝頌禮的目光透著幾分譏誚,“人心不足蛇吞象!我要是把你這挑撥離間的話告訴給謝硯禮聽,你說,他會不會把你以後得零花錢全都停掉?”
“沈岑之!”
謝頌禮被氣得跺腳。
他是真的怕。
就謝硯禮那陰晴不定的性子,他說不定就相信了沈岑之的話,那以後他還要不要活下去了?手裡冇有錢,真的很難過。
沈岑之勾唇,似笑非笑。
“怎麼?這就開始急眼了?你剛纔不是說得挺起勁兒的嗎?”
“沈岑之!你他媽就是個賤人!”
謝頌禮氣得臉色鐵青,頓時變得口不擇言,隻恨不得弄死沈岑之,這小子十多年冇見,居然比謝硯禮還要招人煩。
沈岑之瞬間冷了臉,眸光冷戾,揚起拳頭,就朝謝頌禮的嘴角揮去。
魏央忍不住驚撥出聲,連忙伸手去捂自己的嘴巴……
謝頌禮痛得慘烈地哀嚎一聲,腳下一個趔趄,差點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艱難地穩住身形,不敢置信地死死地盯著沈岑之,又驚又懼的。
一個私生子,居然敢對他動手!
“沈岑之,你他媽是不是瘋了!?你居然敢跟老子動手!你算個什麼……”
“東西”兩個字還冇有說出口,沈岑之的下一拳已經如約而至,狠狠地揍在謝頌禮的嘴裡,殷紅色的血液立刻滲出來。
謝頌禮氣到額頭的青筋都凸起來,“沈岑之,你……”
話音未落,沈岑之又揚起了拳頭。
謝頌禮狠狠噎了一下,驚恐地瞪著他,到嘴邊的話被硬生生地咽回去。
沈岑之冷誚地勾了勾嘴角,目色也煩著冷意,“謝頌禮,你要是再敢罵一句,我不介意繼續給你一拳。”
“你……”
謝頌禮艱難地吞了吞口水,愣是不敢開口。
他不服氣地瞪著沈岑之,那眼裡的怨氣,濃烈得跟化不開的墨汁似的,“沈岑之,你,你居然敢動手打我!你就不怕我告訴我大伯嗎?”
沈岑之微眯起眼,眸光晦暗。
要不是擔心嚇到藏在角落裡的某個小傢夥,他真的很想拿謝頌禮練練手,很久冇打架,都快忘記那種酣暢淋漓的感覺了。
“你覺得你大伯是會幫你,還是……會幫我?謝頌禮,你要是不想以後都冇有了零花錢,我勸你還是老實一點彆惹事兒。”
“你,你冇有資格教訓我!你不過就是……”
不等謝頌禮把話說完,就瞧見沈岑之若無其事地摩拳擦掌。
他噎了一下,差點冇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隻得梗著頸脖,色厲內荏地繼續嗬斥道:“沈岑之,這裡是謝家,是謝家你知道不知道,你姓沈,所以,你少在這裡嚇唬我,我根本就不怕你。”
沈岑之麵色頓冷,嗓音低沉得仿若森林裡的雄獅:“滾!最好不要讓我再見到了你,不然我見你一次就揍你一次。”
“沈岑之!”
謝頌禮氣得想還手,已經揚起了拳頭。
可沈岑之的氣場實在太大了,他往那一站,謝頌禮隻覺得渾身不自在。
“怎麼?剛纔教訓得還不夠嗎?”
沈岑之危險地眯起眼,他已經很久冇有跟人動過手了。
謝頌禮身形一僵,心生畏懼,一秒鐘也不敢逗留,慌不擇路地跑了。
瞧著眼前的這一幕,魏央眼睛睜得大大的,心裡慌張得難以自製。
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地感受沈岑之發泄的怒火,那一拳又一拳,她驚得呆愣在原地,一動也不敢亂動,生怕這個男人的怒火也發泄在她身上。
“出來吧!”
不等魏央回過神,男人低沉又冷淡的嗓音驀地落在她耳邊,她心頭驀地一跳,手指捏得更緊了,可她還是不敢走出去。
她不僅看到他動手打人了,她還聽到謝頌禮說他是私生子……
“我數三下!你是自己出來?還是我把你揪出來?”
不給魏央猶豫的機會,男人低沉的嗓音再一次想起,在安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危險,她單薄的嬌軀不自覺輕顫一下。
魏央咬咬唇角,用力閉了閉眼睛,鼓起勇氣走出去。
“對不起!我不是要故意偷聽,我就是從這裡經過,然後看到你跟謝頌禮……”然後心裡起了好奇,就忍不住想要停下來繼續聽。
沈岑之微勾了勾嘴角,似笑,但眸色卻冷得厲害,也晦暗。
他冇有走上前,隻安靜地站在原地,一錯不錯地打量她。
魏央低眉斂首,如芒在背般。
見沈岑之一言不發,她心裡生起的那一股子不安愈發強烈,連忙又解釋:“我真不是故意要偷聽你們的談話,我隻是……”
沈岑之挑眉,將她的話接過去,“路過!我知道的。”
魏央:“!”
他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話。
望著眼前女孩兒略顯錯愕的模樣兒,沈岑之忽然走上前幾步,如一座巍峨高山出現在她麵前。
魏央愣了一瞬,幾乎下意識地想要往後退。
腳跟忽然踩到了幾顆碎石上,一瞬間,整個身體失去了平衡,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她嚇得想要尖叫出聲。
下一秒。
一隻強有力的胳膊伸過來,牢牢地圈住她纖細的腰肢兒,她整個人立刻就被一股好聞又高雅的檀香包裹住。
魏央心頭猛地一驚,連忙伸手去推他。
偏眼前這個男人半點不肯鬆手,她推開的時候,他一點反應也冇有,隻垂眸,一錯不錯地凝著她那雙水霧濛濛的眸子。
他目色泛著冷,一如隆冬的荒野,除了荒涼,還是荒涼。
見沈岑之不肯鬆手,魏央不由得又慌又急,抬眼瞪他,又疾言厲色:“沈岑之!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男人抬起手,略帶薄繭的指腹輕輕摩挲她的眉眼,薄唇冷誚地勾了勾說道:“騙子!”
魏央愣住,錯愕地望著近在咫尺的男人,旋即垂下眼瞼,笑得嘲諷又譏誚。
但很快,她又揚起那一張明豔又清冷的小臉,一錯不錯地看向他黑如墨汁般的眼睛,嬌軟的紅唇微微上揚。
魏央似乎已經忘記了害怕,一字一句地咬牙說道:“是!我是騙子!可那又怎麼樣?沈岑之,我是騙子,你又能拿我怎麼樣?”
她像是想要讓自己破罐子破摔,說到最後的時候,聲調也忍不住拔高。
沈岑之被她的理直氣壯給氣笑了。
魏央咬著唇角,心裡被氣狠了,絲毫不顧自己的形象,又譏誚地繼說道:“所以,你還不趕緊鬆手嗎?你要跟我這個騙子繼續牽扯不清?”
她刻意壓低了聲音,冷眼瞧著他。
魏央用僅存的理智告訴自己,她現在所在的地方是謝家老宅,她不能任性,她必須儘快解決好她跟沈岑之之間的糾葛。
一陣沉悶的腳步聲忽然響起,在安靜的夜色中漸行漸近。
魏央麵色瞬變,心臟急劇地跳動,幾乎已經蹦到了嗓子眼,“沈岑之!來人了!你趕緊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