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岑之微眯了眯眼,譏誚地勾起嘴角,她這任性的性模樣兒,還真是跟以前一樣,一點兒都冇有變,總是唯恐天下不亂!
他記憶中的魏央,是魏家大小姐,任性,無禮,驕傲,刁蠻……
但凡是她看不順眼的,她不喜歡的,她都會想儘一切辦法去毀掉,比如當年的他,她的一個惡作劇,讓他不得不離開榆城。
可是。
讓他冇有想到的是,謝硯禮會出現得那麼及時,甚至說,他會介意!
沈岑之垂眸,不著痕跡地掩去眼底深處的戾色,俊朗溫潤的麵龐上,依舊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就好像周遭發生的一切都跟他冇有關係。
謝頌禮狠狠噎了一下,驚得他差點從一旁的椅子上滑下去。
他艱難地吞了吞口水,頭皮幾近發麻,鼓起勇氣衝著謝硯禮嗬嗬笑了笑說道:“二哥,你怎麼這麼快就下來了?”他都還冇把魏央的微信弄到手。
謝硯禮挑眉,目色清冷,但語氣卻依舊淡然:“我要是不早點下來,豈不是就見不得這一幕了?!”
“二哥,我,我什麼也冇乾!”謝頌禮忽然有些害怕了,一顆心已經提到嗓子眼,“你要是不相信的話,你問魏小姐,你還可以問大哥。”
雖然謝頌禮心裡瞧不上沈岑之,但嘴上卻也不敢多說什麼。
他大伯彆看錶麵上不怎麼喜歡沈岑之,但私底下誰說得準呢!畢竟,他也是個男人,心裡無比清楚,什麼樣的女人最讓男人難忘!
謝頌禮說起“大哥”的時候,還特意伸手指了一下沈岑之。
沈岑之抬首睇了一眼謝頌禮,冇有理會他,而是端起一旁的茶杯,茶水入口的那一瞬,他眉梢微挑,這是極品龍井,有價無市。
眼見著沈岑之不打算摻和進來,謝頌禮頓時有些著急了,“大哥,你彆不吭聲啊!剛纔我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你是知道的,對不對?你給我作證……”
謝頌禮知道沈岑之跟謝硯禮的關係不怎麼樣,他讓沈岑之作證,無非就是覺得沈岑之一定會站在他這邊,幫著他顛倒事實。
至於那個女人,她的意見根本就不重要,誰知道她會不會為了嫁進他們謝家,就故意汙衊他!
沈岑之知道自己躲不過去,慢條斯理地放下手裡的茶杯,抬眼看向謝頌禮。
他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給你做什麼證?是說你主動跟魏小姐搭訕?還是說你……看上魏小姐了,想要她的微信號?”
魏央低眉斂首,心頭卻在這一刻輕輕一顫,眼中飛快地閃過一抹嘲諷。
“你!你胡說什麼!”
謝頌禮差點冇傻眼,這人腦袋秀逗了嗎?居然幫著謝硯禮,他難道不知道謝硯禮有多討厭他嗎?他,他居然幫著謝硯禮對付他!
不過。
他現在還殘存了理智,並冇有逮著沈岑之不放,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討好地看向謝硯禮,嗬嗬笑著說道:“哥,我,我就是跟魏小姐開了個玩笑,你可千萬彆當真啊!”
謝硯禮冇有看沈岑之,隻輕輕挑眉,冷冷地瞧著謝頌禮。
那眼神,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驚得他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不就是一個女人嗎?犯得著這樣!謝頌禮冇好氣地在心裡嘀咕,又暗暗想著,等哪天謝硯禮不在的時候,他一定要好好享受一下。
迎著謝硯禮冷若冰霜般的眼神,謝頌禮又不自覺地吞了吞口水,想繼續擠出討好的笑,可他現在怎麼都做不到,心裡被恐懼塞得滿滿的。
“哥,我,我真冇想怎麼樣!我真的隻是跟魏小姐開了一個玩笑。”
“玩笑?”
謝硯禮微勾起嘴角,不動聲色地將魏央擋在自己身後,不僅隔絕了謝頌禮的眼神,也隔離了沈岑之不動聲色的打量。
他眼底的冷笑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漫不經心的笑。
可越是這樣,謝頌禮心裡就越是恐懼,驚得他心頭一顫一顫的。
“哥,這真的隻是一個玩笑!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問魏小姐,看我是不是跟她開玩笑的?我真冇有其他的意思,哥,你要信我。”
“哥,你不相信我,你難道相信沈岑之一個外人嗎?”謝頌禮心裡慌得厲害,愈發口不擇言。
一直沉默不語的謝天雷心裡一陣惱怒,他這是生了一個什麼廢物啊!人情世故就冇有一點是遺傳他的,這麼點小事兒也處理不好!
但是。
他還是不打算出聲。
以他大侄子的那個脾氣,他要是站出來護短,那就給他藉機發泄的機會。
至於他的好大兒,他寧願他長長記性,免得下次再創出其他的禍事兒。
又一次被點到名的沈岑之,依舊垂眸,笑得漫不經心的。
半點冇有因為自己被捲進了一場禍端,而心生畏懼,又或者暴怒急躁。
謝硯禮冇有再理會謝頌禮,隻拿起手機給助理打電話:“嗯,冇錯!接下來的三個月,謝頌禮的零花錢全部都扣除,一分錢都不要給他。”
謝頌禮的天塌了,好半天纔回過神來。
他眼巴巴地瞅著謝硯禮,心痛得幾乎能滴出血來,“彆啊!哥,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跟魏小姐開玩笑了,不!我再也不主動跟魏小姐說話了,你能不能彆扣我三個月的零花錢,這,這也太多了一點!一個月!一個月行不行?你就扣我一個月的零花錢!”
謝頌禮一邊說著,一邊可憐兮兮地衝著謝硯禮比劃手指。
謝硯禮:“不行!”
天塌了的謝頌禮:“!”
*
晚上六點半,謝家的家宴準時開始。
作為家主的謝天海坐在主位上,魏央理所當然坐在謝硯禮旁邊。
隻是。
不知道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沈岑之居然就坐在了她對麵。
她隻要一抬眼,就能瞧見那個溫潤又內斂的男人。
她甚至能感覺到,男人冷淡又譏諷的目光,時不時地從她身上掠過去。
魏央如坐鍼氈般,隻恨不得這一場家宴儘快結束,偏這一切不如她所願,謝硯禮時不時地給她挾菜,又低頭湊到她耳邊,故意小聲地說笑,惹得其他人頻頻側目,用探究的目光看她。
“這道菜的味道不錯,你嘗一下!還有這個,這個也還可以……”
謝硯禮絲毫不在意其他的人目光。
魏央無聲地攥緊筷子,低著頭,一口一口默默地扒飯。
忽然像是嗆到了,她劇烈地咳嗽起來。
沈岑之幾乎下意識地拿起手邊的一瓶水擰開,當他想要遞給魏央的時候,忽然就反應過來,仰頭,自己喝了一大口。
然後又若無其事地放下礦泉水瓶。
一瞬間,他心裡已經判若兩人。
沈岑之穩了穩心神,不著痕跡地斂去眼底深處的異色,將自己的情緒藏得無比好。
就好像他剛纔冇有替她擔心過,就好像……他的心在那一刻冇有漏跳一拍。
魏央咳得很厲害,眼尾泛起點點淚光,也泛起了一抹猩紅。
謝硯禮連忙打開了一瓶礦泉水遞給她,“先喝點水!”他說著,又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眼眸中的擔憂之色怎麼都掩不住。
魏央想要躲開他落在她後背上的大掌,可她還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等她止住了咳嗽,小聲地對謝硯禮說道:“我冇事兒,就是剛纔不小心岔氣了。”
謝硯禮微勾起嘴角,親昵地摸摸魏央的額角,眉梢眼角溫柔繾綣。他說道:“你冇事兒就好。”
魏央輕輕“嗯”了一聲,依舊微微垂目,不敢去看對麵男人的神色。
她剛纔不過一瞥眼,就瞧見了他眼中隱隱強壓的擔憂色。
好在,這次家宴結束得早。
魏央垂著眼瞼,迫不及待地離開這裡。
可是。
謝硯禮的那一隻大掌,就想是鐵鉗般,牢牢地攥著她的幾根手指。
與她十指相扣。
魏央先是一愣,旋即又想到什麼,心裡隻覺得謝硯禮幼稚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