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吸血鬼_ヘルシング 第58章 第61章
水晶燈重新變亮,染血的鈴蘭花和死亡的男童已經被清理下去,桌麵被收拾得乾乾淨淨,音樂變得祥和。
聖餐所代表的東西,隻有每次宴會相關的十一人知道,其餘客人一概不知。但聖餐的出現,代表著巨額利益的瓜分,弗裡克掃了一眼走廊上戴著麵具的人們,他感受到了許多探究的目光。
剛來時他的身邊隻有玩物,現在他漸漸被不知名的權貴環伺,這種感覺實在讓人心潮澎湃。
他用晚宴主人規定的手勢,謹慎地回應那些接近他的人,然後眼神向樓上一瞟,果然那個綠眼睛的奇怪男人在注視他,這種眼神和那種漫不經心的窺探不一樣,這種目光毫無避諱、目的性太強。
這讓弗裡克心情變得有些糟糕,剛剛誌得意滿帶來的亢奮褪去不少,他清醒地回望樓上的男人,金色麵具的鼻尖蹭了蹭少女雪白的麵板。少女緊閉雙眼仰著脖頸,像是被當作祭品的天鵝。
戴著半張麵具的傭人開啟了第二扇門,浪漫的管絃樂從另一扇門泄露,巨型的狄俄尼索斯神像戴著鮮花與葡萄編製的桂冠,晚宴第二階段的舞會開場了。
弗裡克看著樓上的男人將少女放下,向著樓下走來,他收回目光,進入酒神的晚宴。
所有人陸續進入大廳後燈光暗了下來,侍從為每個人送上蠟燭,黑暗讓人的戒備高升,又讓**逐漸放縱。十幾分鐘後在浪漫的管絃樂裡,弗裡克聽到了極其曖昧的聲音,他舉著蠟燭望去,搖曳的燭火裡他看到有人卸下半張麵具,和纖細美麗的少年在雕塑下茍合。
大廳的角落充滿壓抑的聲音,大廳的中心燭火飄蕩,戴著嚴實麵具的人們旋轉著舞步。弗裡克離開雕塑下,這樣的茍合實在無美感可言,黑暗為他省去了許多不想回應的試探,他需要一個角落細細品味今夜的那一刻。
他在大廳漫無目的行走,女士的裙擺頻頻蹭到他的衣服,他看到了角落的鋼琴,準備靠近時燭火點亮了。
戴著完整麵具的一個男人彎腰為另一個人點上燭火,他的下巴被小提琴的弓挑起,弗裡克順著弓看向拿著弓的那個人,他的袍子,被燭光照得暖黃,他懶洋洋舉著被點亮的蠟燭看了過來,弗裡克看到了那雙綠眼睛。
弗裡克實在不明白為什麼這個男人又笑了,笑聲裡的愚弄讓他覺得自己被看低了,他準備轉頭走人那一刻,弓輕佻地在另一個男人的麵具上拍了拍,弗裡克看到鬆香屑在燭光下掉落,他幾乎是立即就感覺到了自己身體在發熱。
弓從另一個男人的喉嚨往下滑,在男人顫動的時候,綠眼睛的主人將弓壓在男人的後頸上,溫柔地、強勢地讓男人為他彎腰,而綠眼睛男人全程都在看著他。
弗裡克看到男人單膝跪下,攀上了綠眼睛男人的腿,音樂逐漸曖昧起來,弗裡克知道對方洞悉了他隱秘的癖好。
他的生理缺陷在發熱,但毫無作用,燭光裡隻有綠眼睛很真切,這雙眼睛讓他不可自拔瘋狂幻視另一個人,眼前的畫麵激起他太多幻想。
弗裡克感覺到褲子有些溫涼,今日的誌得意滿像是被打碎的酒瓶,酒液全部傾瀉,他變回了破敗的罐子。
“你在宴席裡有好好念禱告詞嗎,親愛的?”
弗裡克一震,白色的手套向他伸出,那種姿態像是撫摸畜生一樣,他回過神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彎腰將臉貼上去。
他的意誌力忽然變得很薄弱,綠眼睛男人膝蓋上的男人仰視著他,周圍壓抑的聲音讓他發熱。
“你的神不在這裡嗎?”
“雷爾夫,快,我們得離開這裡。”
雷爾夫看著弗蘭坐進車裡,開啟麵具,整個人變得慌張稚嫩。剛剛酒神宴裡遊刃有餘的成熟男人似乎消失得無影無蹤,麵具就像是殼一樣,破開之後露出雛鳥的頭。雷爾夫看著弗蘭的汗濕的紅發,不得不承認,弗蘭確實演技不錯。
“怎麼那麼慌,你察覺到什麼不對勁兒的事嗎?”
雷爾夫皺著眉看著弗蘭手指發抖扯開鬥篷,弗蘭的驚慌讓他也跟著不安。
“弗裡克離開之後會立即去找我。”
“他發現了?”
“不,他太亢奮了。”
雷爾夫想起麵具下弗裡克幾乎燒起來的眼神,車的速度慢了下來,他瞥見鏡子裡的弗蘭皺著眉,手摁在腹部,幾乎在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危險念頭時,弗蘭就開口了。
“沒有任何周旋的餘地,你必須立即把我送去那。”
“他會做什麼?”雷爾夫單刀直入。
“他什麼都做不了,他有生理缺陷。”
“但他仍讓你惡心。”
雷爾夫看到弗蘭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然後平靜地望過來,看了他幾眼弗蘭就挪開視線,窗外的夜雪鋪滿通往工廠的路,兩個人的心情都越來越糟糕。
“很快就會結束。”
雷爾夫察覺到自己的聲音很輕,而弗蘭隻是點點頭,似乎沒有聽進去的樣子。距離工廠還要3公裡時,弗蘭讓他停下車,雷爾夫看著外麵的雪,“再開一公裡吧。”
“彆太優柔寡斷,再開他就會懷疑到我。”
車門開啟了,雷爾夫看著高挑單薄的背影踏上雪地,車燈照亮著雪花上的腳印,腳印蔓延向黑暗。
快走到工廠時弗蘭覺得自己的腳都要失去知覺,法爾州的冬天來得太早,且一旦進入冬天,整個州就會陷入長達六個月的雪季。他沿著維勒之前走過的小路,翻過濕滑的牆進入工廠,手都被凍得發燙。
弗蘭忽然想起那個溫暖的壁爐,他現在很需要好好睡一覺。
爬上通風口的時候,下麵漆黑一片,弗蘭看著腳下的漆黑,覺得像是黑色的濃霧彌漫一樣,稍有不慎就會被濃霧溺死。
他滿腦子都是今晚的事情,他控製不住自己去回憶弗裡克的眼神,一旦脫離角色,回到真正的自我中,他就難以抵抗那種負麵情緒。
弗裡克一定會來找我的。
距離進入工廠隻差這一跳。弗蘭隻想逃離,他收回自己的腿,蜷縮在通風口上。
他甚至想回到那個古怪的宴會,繼續扮演一個和自己毫不相乾的人,扮演誰都好,隻要不是自己就好。
想逃離的情緒讓他的胃越來越空,他捂住嘴巴乾嘔了一陣,他知道留給他磨蹭的時間並不多。他像是在放風的囚徒,一分一秒都在自欺欺人,但一分一秒的自由,太過珍貴了。想到這他乾嘔得越來越厲害,胃酸湧了上來。
不能這樣磨蹭。
冷靜一點兒。
弗蘭放下腿,探入黑洞,跳了下去。
而幾乎是他跳下去的一瞬間,一雙冰冷的手握住他的腰,那個人似乎等候了很久。在那片令他今夜膽怯的黑暗裡,等候他的是出乎意料的擁抱,和毫不意外的人。
弗蘭沒有掙紮,他被掐腰抱著,黑暗裡他完全看不清楚維勒,但是,他覺得很安全。
他伸手摸到維勒的臉,什麼也看不清,但他覺得維勒似乎能看得清黑暗,甚至看得清他在黑暗裡的樣子。
“你是不是不高興?”弗蘭摸到維勒的鼻子,脫口而出。
黑暗裡,弗蘭感覺到維勒的視線在注視著他,但維勒什麼都沒說。
“你是不是……!”
帽子被粗暴地拉下,弗蘭覺得自己的聽覺都陷入帽子中小小的世界裡,他隻聽得到自己的呼吸,身體和維勒緊緊靠著,黑暗裡他被抱著離開通風口,弗蘭沒有拒絕這樣被抱著。
他縮排帽子裡,不再說話。
維勒和帽子組成了一個短暫的安全空間。
他自欺欺人閉上眼,專注地聽著自己的呼吸。
“我的胃不痛了,維勒。”
少年的腳步停止了,幾秒鐘後他繼續行走,弗蘭在自己的呼吸裡逐漸聽清少年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