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
沈俊九點出頭才醒。
在酒店的床上，手指纏著一縷長髮愣了幾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光潔的鎖骨和冇有瑕疵的皮膚，纔想起來自己在哪。
拿出手機。
林薇的訊息掛在通知欄上。淩晨兩點多發的。
【我已經給你挑好伴手禮了哦~但前提是你得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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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嘴角翹了一下，打字回過去：」那我可就要嚐嚐鹹淡了。」
發完剛想鎖屏，手機就震了。
秒回。
【不是吃的，當然你想吃也行~】
沈俊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一秒。
」那是什麼？」
【秘密~】
」你說清楚呀？」
」吶！？」
林薇冇回了。
沈俊又發了兩條，一條語音一條文字，語氣從好奇到催促到裝可憐，十八般武藝全上了。
林薇那邊就像冇看見一樣。連」對方正在輸入」都冇有。
沈俊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每次都這樣。把話題撩起來，然後人就消失。下次再出現的時候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這女人……
沈俊臉上的笑還冇完全收住，手指已經滑到了微信列表。
點開劉浩。
冇有訊息。
昨晚到現在，一條都冇有。
皺了皺眉。
不至於。
劉浩這個搬石大王，基本上一天不發個十幾條訊息就渾身難受。要麼是在網上看到什麼抽象的東西，搬過來讓沈俊品鑑。要麼是刷到什麼八卦，非得拉著他嘮半天。
雖然沈俊從來不認真看。最多瞄一眼封麵圖，然後從自己的收藏夾裡甩一個差不多的過去，算是禮尚往來。
但那條訊息一定會在的。
每天都在。
沈俊盯著聊天框看了兩秒。最後一條還停在前天。一個劉浩轉過來的抽象表情包，畫麵是一隻貓咪歪著頭舉著菜刀，底下寫著」你擱這擱這呢」。
」嘖。」
沈俊摸了摸劉海。
應該冇什麼事吧。
她之前也有過低落的時候。不過那些時候就算不說話，也不會連石都不搬了。
」唉。」
穿好皮，對著鏡子正了正領口。手指順著下頜線摸了一圈，接縫處平整，看不出痕跡。
換好衣服，出門。
還是去看看吧。
……
樓下便利店買了兩杯豆漿、四根油條。
到了娜娜住的地方，敲門。
冇人開。
又敲了三下。
」娜娜？」
門裡麵安安靜靜的。
他打電話。響了四聲，掛斷。
再打。直接拒接。
」好傢夥。」
沈俊摸出鑰匙，插進去，轉了一下。
鎖開了。
但門冇推動。
頂住了。
不是鎖的問題。是門後麵有什麼東西抵著。
沈俊的手停在門把手上。
又推了一下。很輕。
有一點點餘量，大概兩指寬的縫。從縫隙裡漏出來一點室內的空氣，帶著空調開了一夜的那種乾燥味。
他切了一下靈魂視角。
娜娜就在門後麵。
背靠著門坐在地上，整個人的重量壓在門板上。膝蓋縮在胸前，下巴擱在膝蓋上。頭髮散下來擋住了大半張臉。
冇哭。
就是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腳邊倒著一杯水，灑了一半，剩下的已經乾了，在地板上留了一個不規則的水印。門口的地墊歪了一點，被她的腳蹭過去的。
不知道坐了多久。
沈俊收回視角。
走廊很安靜。遠處有人拖著行李箱走過，軲轆聲從轉角傳過來，又消失了。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手還搭在門把手上。
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門縫裡透出來的冷氣一絲一絲地蹭過手背。
隔著一扇門，說什麼都不對。
唉，終究還是沾染上這種東西了嗎……
兄弟的感情，不純了。
沈俊被自己腦子裡的話逗了一下。嘴角動了動，冇真笑出來。
他蹲下身，把那份豆漿和油條放在門口的地上。
塑膠袋墊著，不會臟。豆漿還是熱的，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
站起來，拍了拍膝蓋。
看了門一眼。
走了。
安慰人這事，他從來就不擅長。說多了矯情，說少了敷衍，索性不說。
讓她自己先消化一下吧。
而且——現在可是暑假。
白天的美好時光，不能廢在這上麵。
」女人隻會影響我拔刀的速度……」
嘴上這麼嘟囔著，腳步倒是比來的時候慢了一點。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豆漿擱在那兒，白色的杯子在昏暗的走廊裡還挺顯眼的。
應該能看到吧。
——
沈俊直接去網吧。
還是昨天的包廂。
打開電腦，登錄。
擺上冰紅茶，擰開蓋，先灌了一大口。
準備乾一天。
就在剛打開遊戲的時候——
忽然，一條遊戲邀請發了過來。
」喲？」沈俊看了一眼。
是一個新的ID。
【Baby娜】
」這誰？冇皮膚冇等級的，不會是小號吧……」
沈俊確認了一下好友備註。
愣了一下。
還真是她。
不是娜娜那個充了幾萬塊的大號。是劉浩自己的，等級不高，皮膚也冇幾個。
隻是ID改了。
以前叫【浩哥無敵】。
現在叫【Baby娜】。
沈俊盯著這三個字看了一秒。
接了。
進了語音。
」餵？你這是想通了？」
冇有回答。
耳機裡隻有很輕的呼吸聲，和鍵盤偶爾碰一下的哢噠聲。
沈俊等了兩秒，繼續調侃：」你咋不說話？啞巴了？」
」打遊戲。」
就三個字。聲音悶悶的，像是剛醒冇多久，也像是一晚上冇怎麼睡。
娜娜點亮了匹配按鈕。
沈俊看著螢幕上跳出來的匹配倒計時。
又來。
不說話，不解釋，就硬拉著他打遊戲，用一局又一局的排位把所有不想麵對的東西按下去。
他本體死後的那段時間是這樣。
現在還想這樣。
沈俊也冇再多說什麼。
隻是去掉了匹配的隊列。
」你乾嘛？」娜娜的聲音一下子冒出來，比剛纔亮了一截。
」我問你的問題，你總是不回答。那我現在就問一個。」
娜娜冇說話。
」你到底還是不是我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