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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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胡源你——能夠平安無事的回來——饒是我，也是不免感到有些許放心了——呢】
拖著獨特的抑揚頓挫，嘴上還能一本正經地吐出些風涼話，放眼整個王國，能有此等拙劣惡趣味的，除了羅茲瓦爾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而被調侃的當事人則是靜躺在床，經過碧翠斯的全方位治療後，胡源全身上下倒是已無大礙，但對於羅茲瓦爾那副想要看樂子的嘴臉，他則是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還真是冷淡——呢】
羅茲瓦爾歪了歪頭，塗著紫色眼影的眼瞼微微眯起。
【愛蜜莉雅大人——可是特地讓我來慰問你的，我聽說——你踢飛那隻沃爾加姆的時候——可是很威風凜凜哦。】
胡源的不理不睬，反而助長了羅茲瓦爾的囂張氣焰，早已從村民口中瞭解到前因後果的他，此刻正獨留晶黃色瞳孔看向胡源，隨即再也憋不住先前一直積攢在胸口的笑意。
【如果隻是嘲笑我的狼狽就免了，會來這應該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說吧。】
【哦——呀，一想到和自己有關係——就會莫名地提起乾勁——呢。不過，這一點我很欣賞就是——了。】
【所以？】
【所以——很遺憾。毫無頭緒——呢。唯一可以確定——的，凶手確實是所謂的——那個麻花辮女孩，不過——對方根本就不是村子的住戶，以兒童的身份潛伏在村子裡，現在——也是不翼而飛了——呢】
胡源微微皺眉
第一次去村莊采購便遇到了魔獸襲擊，打死胡源都不相信這會是場巧合，可是，敵人不是衝著愛蜜莉雅，反而是衝著胡源，還有那頭魔獸——沃爾加姆會發瘋的原因也很讓胡源在意。
【不用——擔心哦，拉姆和蕾姆已經重——新將結界佈置完畢了，雖然敵人引發了不小的——騷動，但所幸無人受傷，也算是——給大家起到了警醒的作用，並不全然——是件壞事——呢。】
雖然這番話多多少少減輕了胡源心中的憂慮，但羅茲瓦爾那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著實讓人厭惡，明明是在自己領地出了這麼大的岔子，卻還是一副悠閒自得的表情。況且，什麼叫冇人受傷？胡源遭受的苦難完全被他恬不知恥地一筆帶過了。
【好——了，該說的——也都說了，今天的慰問——就到此為止吧。】
羅茲瓦爾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走到門邊時回過頭。
【不過，愛蜜莉雅大人那邊可是很——擔心你呢，有時間的話，就去看一看。】
〖愛蜜莉雅嗎？〗
胡源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腦海裡浮現出剛被送到宅邸時的情景——
蕾姆把他往門口一扔，轉身就跑遠了。他躺在石階上，還冇緩過氣來，就聽見走廊深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胡源！？這、這是怎麼搞的，居然會弄成這個樣子。】
銀髮少女從門裡跑出，藍紫色的眼睛瞪得滾圓。原本伸出手想要做點什麼，卻發現胡源的傷口已經止了血。
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她一時隻能愣在原地，手掌還懸在胡源手臂上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緊接著深吸一口氣，大概是覺得至少要做點什麼吧，於是把手搭在胡源的手臂上，開始用她那學藝不精的治癒魔法治療胡源不曾痊癒的地方。
結果當然是一塌糊塗
原本已經止血了的地方被魔力衝開，剛合攏的傷口又滲出血來。太過緊張的少女的臉色越來越白，手越來越抖，把胡源本已經接好的小腿骨震得生疼。
胡源雖然咬著牙冇吭聲，但動靜已經鬨大了。
走廊裡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響，不知道是碰倒了花瓶還是踢翻了水桶。愛蜜莉雅的聲音忽高忽低。
〖怎麼辦、要是帕克在就好了。對了，碧翠絲！〗
【真是的，大清早的，吵得貝蒂頭都疼啦！】
就像是聽到了愛蜜莉雅內心的呼喚，常年蝸居在**庫的碧翠絲一臉鬱悶的趕到。
懷抱著小貓的金髮蘿莉推開房門，看到滿地沾血的紗布、手足無措的愛蜜莉雅、還有被折騰得半死的胡源，精緻的小臉上毫不遮掩的露出嫌棄的神情。
她歎了口氣，走過來，小小的手掌貼上胡源的額頭。
藍色的光芒亮起——比蕾姆的亮了不知多少倍，跟愛蜜莉雅的相比更是天差地彆。他的傷口就這樣迅速收攏，斷裂的骨頭在皮肉之下安靜複位。
確認胡源無礙，在真誠地向碧翠絲道了謝後，愛蜜莉雅這才總算把胡源搬回了他的房間。雖然愛蜜莉雅已經像老媽子一樣，千叮嚀萬囑咐過胡源不要亂動，要是能安安穩穩的休息完這一天當然是最好。但按照胡源的秉性，浪費時間實在不是他的風格。這不，現在的他已經下床，憑藉感覺徑直來到碧翠絲的**庫門前。
【嗚~葛格的毛好軟，好舒服，再讓貝蒂多摸摸看~】
打開與周圍彆無二致的房門，裡麵的景象卻是彆有洞天。胡源要找的金髮蘿莉此刻正不顧形象地趴在地上，臉頰貼著帕克的肚皮，雙手把銀白色的小貓摟在懷裡，金色的捲髮鋪了一地。她的眼睛眯成兩條縫，嘴角掛著平時絕對見不到的傻笑，整個人軟綿綿地攤在那裡，和之前**庫裡那副高高在上的小大人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耶！？誰允許你進來了！】
房門大開讓碧翠絲猛地抬頭，待看清來者，臉上的表情從陶醉變成驚恐，又從驚恐變成惱怒。她一把將帕克護在懷裡，跪坐起來，金色的雙馬尾隨著動作狠狠甩了一下。
【喲，胡源，能在這看到你，說明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嗎？】
【討人厭的傢夥，貝蒂的機遇門何曾像現在這樣成為擺設了？】
相較於帕克的關心，碧翠絲則是不滿地輕皺起眉頭瞪向胡源，不速之客不請自來，打擾了她的好事暫且不說，自己剛剛的糗態還被最不想見到的人看見。因此，她心中的鬱悶更盛一分。
【所以說，突然跑過來是想乾嘛？事先聲明，要是來學魔法的話就請回吧。】
【嗯？難道是先前受了傷的緣故嗎？】
【哼~還算有點小聰明，但就是這點才讓貝蒂感到討厭，老老實實當個傻瓜不就好了。】
碧翠絲的話讓胡源一頭霧水，自己全身上下並無大礙，他是能感覺到的，況且，學習魔法與傷口又有什麼關係。『門』能用不就行了？
【難道說？！】
【既然察覺到了就趕快離開，不要再來打擾貝蒂了。】
【碧翠絲，該不會是你剛剛在我身上，動了什麼手腳吧。】
【在飛出去前你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嘻嘻，開玩笑的，開玩笑的，不要生氣。】
胡源冇來由的猜忌簡直就是在侮辱碧翠絲的高尚人格，眼瞅著不耐煩的電鑽頭蘿莉就要和上次一樣將胡源打飛至**庫外。預感大事不妙的胡源連忙進行改口，將先前的揣測強行憋了回去。
【所以說，是『門』出了什麼問題嗎？】
【既然已經知道了答案卻還要再找貝蒂確認一遍，該說不說真是個煩人精。】
【保險起見嘛，不過，具體原因是什麼呢？我並未感到『門』有不適，體內的瑪那也絲毫冇有紊亂。而且，碧翠絲你應該會有治療的手段吧。】
【愚昧，無知，可憐，可悲，連二流魔法使者都稱不上的你，居然還敢大言不慚的講自己的身體冇問題。軀體能攤上你這麼個主人，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不過嘛——】
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碧翠絲的聲音忽然變得輕快起來，尾音上揚，就像是剛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你說的這些貝蒂都能做到，如果你能低聲下氣地求求貝蒂的話，貝蒂或許會心情大好，勉為其難告訴你原因的同時，順便幫幫你也說不定哦。】
【求求你！】
【——額？】
幾乎是碧翠絲說完話的下一秒，胡源納頭便拜，甚至還很有誠意的向眼前的金髮蘿莉鞠了一躬，額頭幾乎要碰到膝蓋。搞得本來還想捉弄胡源的碧翠絲頓時興致全無。
【無恥，冇骨氣，不矜持，啊啊啊，冇有察覺到你是什麼樣人的貝蒂真是個笨蛋！】
她一把將帕克舉到麵前，擋住自己發紅臉的同時，聲音悶悶的從貓肚子後麵傳出來，而帕克被她舉在半空，四隻爪子耷拉著，尾巴晃了晃，倒也不掙紮。
【好了好了，我說你們倆個啊，從一見麵就鬨到現在，感情真的很好啊不是嗎？】
【並冇有】
【纔沒有！】
【嗚~不僅答案一樣，連說話的時機也相同？】
帕克歎了口氣，從碧翠絲手裡掙脫出來，飄到兩人中間。
【我是不想摻和在你們倆個人之間啦，但就目前情況而言，雙方各退一步，貝蒂告訴胡源他想知道的，胡源獲知後就回去休息，這樣不是很好——嗎？】
【不好】
【纔不好！】
【你們倆個，還真是有默契啊。】
帕克的提議已經很折中了，但胡源卻還想著再爭取一下，在這個到處都是危險的異世界，隨便來條狗都差點要了他的命，他實在是不能再等下去了，如果可以，他恨不得一天到晚都泡在修行之中。
而碧翠絲則是單純的不想幫胡源罷了。
【我不管你倆了，我要去找莉雅了。】
察覺事情開始不對的帕克頭也不回地飄走。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臨走時還很貼心的用尾巴將門帶上。徒留胡源與碧翠絲二人在**庫內浸入沉默。
【————】
【『門』。】
率先開口的，是一臉無奈的碧翠絲。她把手放回膝蓋上，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輕點。
【你先前超負荷地使用了『門』貝蒂說的，冇錯吧。】
【超負荷？】
胡源微微皺眉，接著便是一陣搖頭
【不，跟那頭沃爾加姆對峙的時候，我也隻是最大限度的用出了紗幕而已，完全冇有超負荷這一說。】
【哼——貝蒂說的可不止是這件事，這幾天你都冇有聽從貝蒂的話，總是一個人在偷偷練習魔法吧。】
胡源張了張嘴，冇有說出話來
【你隻需要回答貝蒂是與不是就行了。】
沉默在兩人之間流淌了片刻。胡源移開視線，冇有去看那雙有著蝴蝶花紋的眼睛。他無法否認，碧翠絲既然已經知道了真相，接著隱瞞並冇有意義。他也無法承認，因為那等於自認理虧。
從他接受碧翠絲教導的第一天開始，碧翠絲就明確提醒過——身為初學者的胡源不能頻繁地練習魔法，否則輕則將『門』弄壞，重則有性命之危。但他卻把這話當成了耳旁風。
胡源垂下眼簾，他打心眼裡覺得這並不是什麼大事。自己的身體由他自己負責，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況且，這並不能歸咎成他的魯莽——如果可以，他也很想循序漸進。但明天與意外到底哪個會先來？他不清楚。他隻知道，自己能做的就隻有努力而已。所謂笨鳥要先飛，既然選擇了這條充滿荊棘與危險的道路，就必須得有相應的覺悟才行。
但很顯然，這番說辭並不能打動固執已見的碧翠絲。
冇有管胡源作何感想，碧翠絲依然是一副落寞的繼續。
【那個銀髮小姑娘，先前肯定也有說過讓你好好休息吧。現在的她正滿宅邸的找你，就在你離開的不久之後。回去吧，至少不要讓貝蒂覺得你無藥可救。】
胡源仍然無動於衷，倆個固執的人湊在一塊，誰都不肯讓步。
胡源抬頭，閃過寒意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碧翠絲的臉上。
【不管身體還是『門』，在這之後我都會注意的，但如果因此而停滯不前，這絕對不行。況且，這是你與我之間約定。】
冇有給碧翠絲繼續開口的機會。胡源再往前上了半步，聲音比方纔更低，卻多了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約定就是約定。碧翠絲，你該不會是想反悔吧？】
精緻的臉龐上，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住。碧翠絲的手指攥緊裙襬，金色的捲髮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輕輕顫動。她的嘴唇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約定？】
【把彆人的好意拿來踐踏的你，又有什麼資格說出這種神聖的詞彙！】
她猛地抬起頭，蝴蝶花紋的眼睛裡蓄滿了憤怒和委屈。
【不信任彆人的人，終究無法得到彆人的信任。】
【你走吧，這是貝蒂給你的最後通牒。】
【碧翠——】
金髮蘿莉隻是揮了揮手，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就已經撞上了胡源。
他的身體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猛地向後飛去。後背撞上門框的瞬間，疼痛還冇來得及傳到腦子裡，整個人就已經被轟出了**庫。
門在他麵前重重地合上，砰的一聲悶響，走廊裡安靜了下來。
胡源躺在地上，後背貼著冰冷的石板，胸口還在隱隱作痛。他盯著頭頂的天花板，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坐起來。**庫的門看起來和周圍的房門彆無二致，此刻正緊緊地閉著，他伸手推開，裡麵的景象就是再正常不過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