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江予明嚇得臉色煞白：“媽！您胡說什麼呢！”
就連嶽悅也終於蹙起了眉頭，看向江母，語氣沉了下來：“江阿姨，您過分了。”
服務生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周自珩的目光，順著江母的手看向那隻狗盆。
整個世界的聲音都消失了，隻剩血液衝上頭頂的嗡鳴。
他忽然意識到這七年來，他不僅被剝奪了自由、成果、名譽。
在她的世界裡，他連最基本的人格尊嚴，都早已被踐踏得一絲不剩。
在孤島上她親手做的的飯，此刻回想起來，與這狗盆的羞辱，並無本質區彆。
周自珩身體微微顫抖，就在他即將發作的瞬間，嶽悅的手在桌下迅速而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側過頭，壓低了聲音：
“自珩，忍耐一下。老人家肺癌晚期，冇多少日子了。情緒不穩定很正常，彆跟她一般見識，嗯？”
她頓了頓，指腹在他冰涼的手腕上摩挲了一下，語氣放軟：“等回去，你要怎麼鬨我都隨你。”
周自珩猛地甩開她的手，那觸碰讓他感到噁心。
他一言不發離開了包間。
冰冷的水拍在臉上，卻無法冷卻那焚心的怒火和徹骨的寒意。
鏡子裡的人臉色慘白，眼眶通紅，像個可憐的瘋子。
門被輕輕推開。
江予明跟了進來，臉上寫滿了擔憂和愧疚：“周老師，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媽媽她病了以後脾氣就變得特彆怪，她不是有心的，您千萬彆往心裡去。”
周自珩關掉水龍頭，抬起頭，透過鏡子看著身後那個依舊被矇在鼓裏的男孩。
他忽然笑了。
“她不是有心的。”他轉過身，直視著江予明，“那嶽悅呢？她也不是有心的嗎？”
江予明愣住了：“嶽總？這關嶽總什麼事。”
“江予明，”周自珩打斷他，聲音冰冷，“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真的相信，是我主動把耗時數年、傾注心血的研究成果，托付給你的嗎？”
江予明被他銳利的眼神嚇得後退半步。
“她有冇有告訴你，那七年我根本不是去靜養，我是被她親手困在了不見人蹤的孤島上。”
“不，不可能！”江予明臉色瞬間血色儘失，瘋狂搖頭，“嶽總怎麼會？這太荒謬了！”
嶽悅久等兩人不歸，心生不安找了過來。
幾乎是同時，無法麵對這一切的江予明衝出了洗手間。
而周自珩被他撞得一個趔趄，皮鞋踩在濕滑的地麵上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板上。
鑽心的疼痛從腳踝和手肘蔓延開來，讓他瞬間悶哼一聲，蜷縮起來。
嶽悅剛好趕到門口，她看向周自珩，似乎想邁過去又頓住。
她的目光又追向江予明消失的方向，眉頭鎖死。
她對倒在地上的周自珩快速扔下一句：“你待著彆動，我馬上叫人過來！”
周自珩倒在地上，看著她毫不猶豫地轉身急追而去。
原來，在他和江予明之間，她的選擇從來如此明確。
七年前是。
七年後，依舊是。
冰冷的寒意從身下的大理石地麵，一絲絲滲入骨髓，蔓延至四肢百骸，最終將心臟徹底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