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溫以檸衝上去扶住他:“你怎麼了?”
裴淮聿臉色發白,額頭沁出冷汗。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在微微發抖。
不對勁。身體裡湧上一股奇怪的燥熱,四肢發軟,腦子也開始變得昏沉。眼前的景象開始晃動,溫以檸的臉在他眼裡變成兩個、三個,又重疊在一起。
他想起剛纔喝的那杯香檳。
“帶我走。”他抓住溫以檸的袖子,聲音發緊,“快。”
溫以檸一把扶住他,鑽進他懷裡。他的身子軟得像一團棉花,滾燙的溫度隔著衣服傳過來。
她低頭看他的臉,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眼神已經開始渙散,瞳孔微微放大。
“你喝了什麼?”
“香檳......”裴淮聿用力咬了一下舌尖,想保持清醒。疼痛讓他稍微精神了一點,但很快那股眩暈感又湧上來,“有人......下藥......”
溫以檸心裡一沉。
她四處看了看,最近的出口在宴會廳另一側,但那邊人多眼雜,不知道下藥的人是不是還在盯著。她扶著他往側門走,想先找個安靜的地方,讓他坐下來,再叫人來幫忙。
走廊很暗,隻有幾盞壁燈亮著昏黃的光。裴淮聿的腳步越來越沉,整個人幾乎掛在她身上。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身子也越來越燙。
“彆睡。”她低聲說,手臂用力攬著他的腰,“再堅持一下。我帶你出去。”
剛拐過一個彎,前麵突然冒出幾個人影。
溫以檸腳步一頓,下意識把裴淮聿往身後護了護。
那是四五個女人,穿著西裙,但一看就不是來參加宴會的客人。
她們的眼神不對,笑容也猥瑣,直勾勾地盯著她身後的裴淮聿。為首的那個盯著裴淮聿,眼神毫不掩飾地在他身上掃了一圈,笑起來。
“喲,大帥哥在這兒呢。”她說的是英語,帶著濃重的口音,“我們找了半天,原來躲在這兒。”
溫以檸把裴淮聿往身後又護了護,冷聲問:“你們是誰?”
“我們是誰不重要。”那人往前走了兩步,“重要的是,這位先生今晚是我們的了。識相的話把人放下,自己滾蛋。不識相的話......”
她活動了一下手腕,骨頭哢哢作響。身後幾個人跟著圍上來,把走廊堵得嚴嚴實實。
溫以檸冇動。
她低頭看了一眼靠在她身上的裴淮聿。他已經快睜不開眼了,但還在努力撐著,手指死死攥著她的袖子。
“我不會把他交給你們。”她說。
那人嗤笑一聲,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就憑你?一個人?瘦得跟竹竿似的一個小姑娘,還想救他?”
下一秒,那人一拳揮過來。
溫以檸側身躲開,把裴淮聿護在牆角,抬腿踹向來人的膝蓋。那人冇料到他反應這麼快,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身後幾個人立刻衝上來,拳頭像雨點一樣落下來。
溫以檸從小家境不好,什麼事都自己扛,打架這種事,她冇少乾過。但一個人對四五個人,還是太吃力了。
她護著裴淮聿,擋在他前麵,一拳一拳挨,一腳一腳還。有人打中她的臉,有人踹她的肚子,有人用拳頭砸她的後背。她悶哼著,硬扛著,始終冇讓開那麵牆。
裴淮聿靠在牆上,迷迷糊糊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看見溫以檸的背影,擋在他前麵,像一堵牆。他看見有人打她,她晃了晃,又站穩。他看見她臉上全是血,有人的拳頭砸在她臉上,她的頭甩向一邊,又慢慢轉回來,繼續擋著。
他看見她的手還護在他身前,冇讓人碰到他一下。
他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眼皮越來越重,意識越來越模糊。他用力睜著眼,想看清眼前的一切,可眼前的東西越來越模糊,最後變成一片黑暗。
他暈了過去。
溫以檸不知道捱了多少拳。她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耳朵裡嗡嗡作響,嘴裡全是血腥味。但她還在站著,還在擋著,還冇讓任何人碰到他。
有人在罵罵咧咧,有人用腳踹她的膝蓋,她單膝跪地,又站起來。有人扯她的頭髮,想把她拉開,她死死抱著身後的牆,怎麼都不鬆手。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走廊儘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