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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

溫以檸站在兩步之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裙子，臉色疲憊，眼底有很深的青黑。她瘦了很多，顴骨都凸出來了，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很久冇睡好覺的樣子。

裴淮聿端著香檳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看一個陌生人。

“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我查了你的位置。”溫以檸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像是怕嚇到他，“我知道你不願意見我。但我必須來。”

裴淮聿冇說話，低頭抿了一口香檳。

“那些事......我都知道了。”溫以檸的聲音有些緊，像是憋了很久的話終於找到機會說出來，“宋宸的事，瓶子的事，是他故意摔的瓶子，故意讓你背鍋。我都知道了。”

裴淮聿抬眼看他：“然後呢？”

“然後......”溫以檸喉結動了動，“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對不起我不信你。對不起我冤枉你。對不起我......我讓你一個人去醫院，在打雷的夜裡。”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你說你也怕打雷，我不知道。我從來都不知道。”

裴淮聿看著她。

這張臉他看了兩輩子，熟悉到閉著眼都能描摹出輪廓。

曾經他多希望她能說出這些話啊。

一句對不起，他能高興三天。一句“我信你”，他能記一輩子。

可現在這些話從她嘴裡說出來，他心裡一點波瀾都冇有。

“你知道嗎，”他開口，聲音很輕，“我做了一個夢。”

溫以檸愣了一下：“什麼？”

“很長很長的夢。”裴淮聿看著窗外的月色，語氣平靜得像在講彆人的故事，“夢裡我追了你一輩子。後來追到手了，結婚了，然後一個人守了半輩子空房。你從來不碰我，從來不陪我，從來不把我當回事。我以為是你性格冷，以為是你工作忙，以為總有一天會好的。”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他：“可後來我才知道，你不是不需要人陪。你隻是不需要我。”

溫以檸臉色白了。

“夢的結尾，我快死了。”裴淮聿繼續說，“躺在床上，一個人，等著嚥氣。護士在外麵閒聊，說你給初戀白月光宋宸生了一兒一女，現在孫子都出生了，你趕著去看孫子，冇空送我最後一程。”

他笑了一下：“我死的時候，還是處男。”

溫以檸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說那個夢奇怪不奇怪？”裴淮聿把香檳杯放到窗台上，“我明明這輩子纔開始，怎麼會做那麼長的夢？夢裡的人明明是你，可站在我麵前的這個人，好像又不太一樣。”

他轉過身，正視著她：“溫以檸，你說那個夢是什麼意思？”

溫以檸看著他，眼眶發紅。

“淮聿......”她的聲音啞了。

“那個夢讓我明白一件事。”裴淮聿打斷她，“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有些路，走錯了可以回頭。有些路，走錯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從她身邊走過，她的裙襬輕輕擦過他的褲腳。

“我走了。你......早點回去吧。”

他往門口走去。

溫以檸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她想追上去，想拉住他，想說點什麼讓他留下來。可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說得對，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她錯過的不是一時，是一輩子。

她往前邁了一步。

就在這時，裴淮聿的身子晃了晃，扶住了旁邊的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