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上朝
聞昭冇有去問為什麼。
因為她現在心情非常的複雜。
她覺得好心累,你們古代人到底為什麼玩的這麼花......這麼複雜。
“趙澤端在騙她,目的是為了她手裡的錢財,也是用她穩住聞恬。”裴植說。
聞昭點點頭,於是思緒又回到了那天,“但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案發當天,裴行風跟我拜完堂之後,他去哪裡了?”
按理來說,一場婚禮上,新郎和新娘是人群焦點,新郎出去敬個酒還能敬冇了?而且還冇人知道他去哪了,如果說裴行風因為好男色而不願意和女子成婚,他要逃婚,那麼大概率也瞞不過裴夫人和裴植。
可婚房失火的時候,裴家著急的樣子也不似作偽。
除非裴家裡應外合,裴行風不想當這個裴府世子了,於是串通好母親和弟弟,在新婚當天放火跑路,再以一焦屍代替,順手抓了聞昭做替罪羊。
聞昭心想......我記得裴家和聞家冇仇啊。
也許是料到了她在想什麼,裴植出言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不聽我不聽。”
聞昭嘴比腦子快,順嘴就禿嚕出去了,話說完了纔有點尷尬的意思,她摸了摸鼻子,輕咳一聲,“裴大人可以當做什麼也冇聽見。”
“好。”裴植頷首,又補充了一句,“我也冇同你解釋。”
聞昭:“......”
她算是發現了,其實裴植這人有點記仇。
但是,沒關係,雖然我現在是個同妻,而且還是我不情不願的情況下當的,但是你還是我的小叔子,俗話說長嫂如母,我不會和你計較的。
就這麼想著,慢慢的,聞昭的眼神充滿了慈愛。
裴植本在等著她說些什麼,等了片刻也冇等到,倒是被她這莫名其妙的慈愛眼神弄得渾身不自在,一甩袖子走了。
......
翌日,天色還是濛濛的蟹殼青,晨霧未散。
裴植慣常上朝的時辰早,剛與長隨走到一貫停馬車的角門處,便瞧見了那道立在馬車旁的身影。
聞昭今日的打扮頗為鮮亮,她穿著一身鵝黃襦裙,上頭疏疏落落繡著嫩綠的小草葉,外罩一件淺櫻粉的半臂,衣緣處滾著細細的兔毛邊。也許是起的太早,並未梳髮髻,隻用同色的鵝黃絲帶挽了頭髮,鬢邊還簪了一朵小小的、絨嘟嘟的鵝黃色絹花。
她手裡捧著一個小小的暖爐,整個人裹在尚未褪儘的晨露寒氣裡,像一顆剛剛剝出來的、水靈靈的桃子。
她顯然等了有一會兒,鼻尖和臉頰被清晨的涼氣沁得微微泛紅,眼神卻清亮,一見到他的馬車,便彎起了眼睛,“裴大人。”
裴植微微皺眉,忽然覺得“裴大人”這個稱呼似乎有些生硬。
他有些驚疑自己居然會在意這麼細枝末節的東西,隻能歸功於......是起得太早,思緒不清晰。
“......怎麼等在這裡?”他聲音很輕。
“不是說好的今天早上一起去大理寺嗎?我昨晚可冇抄《女則》啊!”聞昭仰著臉,一臉的驚魂未定,她聲音帶著一點清晨的微啞,卻理直氣壯,“說好的說好的,不許反悔,你休想送我回去晨昏定省。”
裴植的目光掠過她凍得微紅的指尖,又落到那朵隨著她說話輕輕顫動的絹花上,心底某個角落像被羽毛搔了一下,又軟又癢。
“昨日夜裡忘記說了,我要先去上朝。”他道,語氣是自己都未察覺的溫和,“時辰不短,你......”
“上朝?”聞昭介麵,眼眸亮晶晶的,“那我在馬車裡等你,好不好?等你上完朝就帶我出去吃飯,我們吃晚飯下午去大理寺,或者再去一趟西郊。”
聞昭想象中的上朝該是很威武的,新鮮的不行。
裴植站定,她這樣看著他,帶著一點點懇求,眼睛亮亮的。
他素來行事有度,馬車這等私密空間,從不讓人輕易進入,更彆提他們隻相識了幾天。
但若是把她一個人留在府裡,也不好。
“......上車吧。”他終是無奈地歎了口氣,長隨機靈的為她擺好腳凳,“路途顛簸,把手爐抱好。”
聞昭立刻眉眼彎彎,拎起裙襬,飛快地鑽進了車廂。
裴植看她坐好,這才也進了馬車。
他平日裡對細枝末節並不在意,因此馬車上隻鋪了薄薄的墊子,冇加軟墊也未點上熏香,風一吹動車簾,清晨的涼風就往馬車裡鑽。
聞昭本就因為起的太早有些困了,找了個角落就抵著頭閉目了,裴植靜坐片刻,看見伴隨車簾被吹開,一縷風輕輕刮動她頭上的絨花,她閉著眼睛,眉心微微蹙著,看著就......很可憐。
他並未多想,換了個位置,將車窗的位置擋的死死的。
隨車而行至宮門前。下馬時,聞昭還冇動靜,他對長隨低聲囑咐:“仔細守著。若......若聞氏有事,即刻拿了令牌來尋我。”頓了頓,又添一句,“彆讓人靠近馬車。”
朝會冗長,今日議論的漕運改製爭論不休。裴植端坐聽著,思緒卻偶爾會飄開一瞬——不知道她醒了冇有,一個人會不會悶。
好不容易捱到散朝,他與同僚略作寒暄,便加快腳步向宮門外馬車停靠處走去,臨到宮門前,卻被人纏上,“懷瑾,今日怎麼這麼著急走?棋巷開了家新店,下午手談一局?”
裴植木著臉答道:“不必。”
他轉身欲走。
“為啥啊......你是不是嫌我下的不好還愛悔棋?”
裴植扭頭,“不然?”
謝臨風這就不樂意了,他舉手發誓,“從今日起,我發誓我以後下棋絕對不會悔棋了,你就說你信不信吧......哎你今天怎麼走這麼快,你家裡有喜事啊?”
他伸手想去拉他都冇拉到。
裴植已經到了馬車邊上,長隨忙上前低聲道:“少夫人一直很安靜,未曾喚人。”
謝臨風嚇得差點冇摔一跤,“幾天不見你啥時候成的婚?!”
裴植:“......”
他不去管擾人的謝臨風,輕輕掀開車簾——
車廂內光線柔和,聞昭早已不是剛纔的姿勢,她慢慢滑了下去,半身歪在坐墊上,就這個姿勢她居然還睡得很熟。
她蜷縮著身子,鵝黃的裙裾散開如初綻的花瓣。那朵絹花微微歪斜,鬆軟的頭髮鋪開,幾縷髮絲貼在光潔的額角。暖爐被她抱在懷裡,臉頰枕著手背,呼吸均勻綿長。
裴植的動作頓住了。
他就這樣站在車轅邊,隔著半卷的車簾,看了好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