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定遠侯府,裴家
聞萱這句話,猶如巨石推進湖水,激起一大片漣漪。
不過......
聞昭腳步微頓,“你怎麼知道他死了的?”
裴家絶対把事情瞞的嚴嚴實實,府裡也冇掛白,就算新婚那日裴府火光沖天,外界揣測紛紛。
但是按理來說,彆人應該連裴府死了人都不知道。
聞恬再傻白甜,也不至於把趙澤端死瞭然後自己傷心欲絕這種事弄得人儘皆知。
聞萱和聞恬關係又不好,若不是刻意打探,她上哪知道去。
聞萱嚥了咽口水,顯得有些心虛:
“我自然是打聽來的......你彆管我怎麼知道的,反正我知道趙澤端是怎麼死的,你想不想聽?”
聞昭摸不準她的路數,但還是點了點頭。
“你先說。”
“說之前,我可有要求。”聞萱眼睛裡閃著精光。
她緩緩道:“替嫁之事雖然一開始非你所願,但現在你的確是正兒八經的世子夫人了,家裡的忙,你能幫上的,都會幫,對不對?”
“不對。”聞昭搖了搖頭,同樣一本正經道:
“我的身份是不假,那既然如此,我更應該在裴家夾著尾巴做人纔是正道,我又不是官府的人,趙澤端怎麼死的我又不關心。”
聞萱:“......”
她怎麼不按常理出牌呢?!
她又等了一刻,結果聞昭就直挺挺的杵在那,看上去一點要問她的意思都冇有。
最終還是她自己憋不住了。
“你既然嫁進了侯府,我們姐妹幾個都想唸的很,若是能讓姐妹也嫁過去,豈不是親上加親?”
“這樣,隻要你替我和裴大人牽線,關於趙澤端的事,我絕對都告訴你。”
裴植?
聞萱莫非看上裴植了不成?
那應該也不是,隻是她從替嫁這事發覺裴府似乎比想象中的更好說話,便當裴植是個軟柿子,嫁進去便能享清福了。
聞昭可懶得跟她扯這些七裡八裡的,撂下一句:
“現在他是我的小叔子,我才過門幾日,哪有插手這事的道理?你愛說就說,不愛說算了,”
便轉身走了。
聞萱不肯說也沒關係,大理寺總有手段讓她說的。
聞昭可不打算搞迂迴婉轉套出資訊這一招,何必浪費口舌。
“——等等。”聞萱在她後麵喊。
“我告訴你就是了。”聞萱小跑兩步重新追上她,“趙澤端就是被裴行風殺的,現在裴行風人都不見了吧,因為他殺了人就跑了。”
聞昭盯著聞萱的臉,試圖看出一絲胡扯的痕跡來,可惜的確啥也冇發現。
“你還不知道吧,那趙澤端表麵上裝的人模人樣,背地裡為了銀子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他根本就是衝著聞恬的身份和銀錢去的,隻可惜他太貪心,隻有一個聞恬還不夠,背地裡還勾搭上了裴行風。”
“那裴行風好男色也不是什麼新鮮事,隻是估計裴行風也被他騙了,以為他是真心的。”
“誰知道就這麼個窮書生,還敢給他戴綠帽子,殺一個趙澤端,對裴行風來說多簡單。”
聞萱又說:“那趙澤端一開始勾搭的人是我,我瞧他眉目俊朗,還真以為他是個什麼好貨色,讓他給我送個簪子還摳摳搜搜。”
“我本來不欲理他,結果他誤打誤撞居然入了聞恬那個蠢貨的眼,把個騙子當珍珠,一直留在府上呢。”
聞昭笑道:“那看來你十分看不上他了。”
“那是自然。”聞萱信誓旦旦地說。
“可我怎麼覺得,聞恬愛上趙澤端,纔是和你有關?”
聞昭慢悠悠吐出這句話,又將聞萱的手拉過來,翻開來一看,隻見手心中間幾道指甲印子極深。
“你說聞恬是個蠢貨,你自己也是。”
“你在他身邊安插眼線,又眼睜睜看著他和聞恬甜蜜,難道昔日就不曾後悔自己的選擇?”
打從一開始起,聞昭就知道,聞萱絕不像她自己說的那樣冷靜理智。
她嘴上可以撒謊,可猩紅的眼底、掐出印子的手心,都撒不了謊。
聞萱像是呆住了,半晌纔開口,“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聞昭淡淡道:“在感情裡付出真心不是可恥的事。”
“你既然心裡有猜測又想告訴我,無非是覺得,我和這案子有關係,又和大理寺卿是叔嫂,既顧忌名聲,又想替趙澤端申冤。”
聞萱沉默良久,隻啞著聲音開口:
“去我房裡,我給你看樣東西。”
......
聞萱作為府裡唯二受寵的女兒,房間裡一應擺設十分奢華。
破天荒的,她親自給聞昭倒了茶。
由於原身被府裡幾個姐妹各種磋磨的記憶實在太深刻。
聞昭端起茶杯,還在猶豫喝還是不喝的時候,那邊隻聽“噗通——”一聲,聞恬已經給她跪下了。
嚇得聞昭差點冇彈射起飛。
聞萱好端端一張清秀的美人麵哭的可憐兮兮,她跪著,手搭在聞昭腿上,語氣堅定無比。
“趙二郎過的苦,我一直都知曉......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在裴家出事。”
“但我安排在他身邊的眼線來報,說裴行風發現了他背地裡的事,絕不會放過他。”
聞昭眉心微蹙,明知故問,“什麼事?”
“他......他要做一件大事,需要很多銀子。”
“但是京中勳爵人家,特彆是像我們家這種看中清流名聲的,最不可能給的就是銀子。”
“他也是被逼急了冇辦法,纔出此下策的。”
聞萱嗓子啞的不成樣子,她付出的感情,顯然也冇比聞恬少。
聞昭將那杯茶遞給她,
“喝口茶慢慢說,彆激動。”
她將茶一飲而儘,才娓娓道來,
“他進了咱們家書院後,我纔是第一箇中意他的人。他對我亦是真心的,後來有一次醉酒,他不小心把自己的身世說了出來。”
聞昭看她喝了,自己這才也喝了茶。
她摸了摸腦殼,心想“他對我亦是真心”這話莫名有點耳熟。
聞昭隨口一說:“什麼身世?該不會他其實是某個大戶人家丟失的幼子,他籌謀錢財是為了尋親?”
哪知聞萱直接瞪大了眼睛,語氣立馬帶上了三分警惕:
“你怎麼知道的?!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給聞昭都乾沉默了,她無語道:
“你冷靜......那你說說,他查到了嗎?他是哪家的?”
“定遠侯府,裴家。”
聞昭一口茶差點冇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