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卷著沙礫撲在臉上,薑明姝策馬狂奔至西軍大營時,玄鐵令牌已被掌心的血浸透。營門前,老將徐長纓握著斷劍攔住去路,渾濁的眼中閃過驚痛:“寧王他……”
“他還活著!”薑明姝舉起令牌,“徐將軍,先帝遺詔在此,太子弑君屠衛,當今聖上……”話音未落,身後傳來箭嘯聲。她本能地側身,羽箭擦著耳畔釘入轅門,箭尾赫然係著蕭景琰的玄色披風殘片。
“王妃,快走!”徐長纓突然將她推進營帳,自己揮劍迎向蜂擁而至的太子追兵。薑明姝跌坐在地,卻摸到榻下暗格的機關——裏麵整整齊齊碼著二十年前的調兵手諭,最上麵壓著半封未寄出的信,落款是父親遒勁的筆跡:“吾兒明姝親啟……”
當她踉蹌著衝出營帳時,西軍大營已陷入火海。薑明姝將手諭塞進懷中,翻身上馬直取皇城。城樓上,太子的笑聲混著號角聲傳來:“薑明姝,你以為憑這些破紙就能翻案?”他抬手示意,城門轟然洞開,三百刀斧手列陣而立。
千鈞一發之際,北方天際突然揚起漫天煙塵。蕭景琰渾身浴血,騎著踏雪黑馬衝在最前,身後跟著密密麻麻的騎兵——正是傳聞中已覆滅的“玄甲軍”。他手中高舉先帝遺詔,斷劍在陽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逆賊太子,還不束手就擒!”
太子臉色驟變,揮刀砍向薑明姝。她猛地甩出袖中軟劍,劍穗纏住對方手腕。糾纏間,薑明姝瞥見太子腰間玉佩——那是與自己手中玉玨能拚成完整“明”字的另一半。記憶如閃電劃過:母親臨終前攥著玉玨,反複呢喃“明燭照夜”……
“原來你纔是當年偷走玉玨的人!”薑明姝咬牙將軟劍刺向太子咽喉,卻被他反手打落兵器。千鈞一發之際,蕭景琰的斷劍穿透太子後背,溫熱的血濺在薑明姝蒼白的臉上。
皇宮深處,鍾聲突然悲鳴。薑明姝與蕭景琰對視一眼,同時衝向乾清宮。殿內,皇帝癱坐在龍椅上,手中握著半塊染血的“天”字令牌——正是薑明姝在破廟所得的那枚。
“朕早該想到……”皇帝咳著血笑起來,“先帝當年竟把兩個孩子都送了出去。可惜啊,你們來晚了。”他猛地扯開衣襟,胸口赫然插著匕首,“真正的遺詔,已經……”話未說完,便氣絕身亡。
蕭景琰顫抖著撿起皇帝手邊的殘卷,上麵用血寫著:“傳位於皇七子蕭景琰,薑氏女明姝……”字跡戛然而止。薑明姝望著滿地狼藉,突然想起破廟石碑上的童謠。她緩緩走向龍椅,將三塊玉玨嵌入扶手上的凹槽。
轟然巨響中,龍椅下方升起暗格。當薑明姝取出裏麵的卷軸時,淚水終於決堤——那是先帝親筆的遺詔,還有母親留下的信箋,泛黃的紙上寫著:“吾兒,你與景琰,皆是天命所歸……”
殿外,朝陽刺破雲層。蕭景琰接過遺詔,看向薑明姝的目光溫柔而堅定:“明日早朝,本王要這天下,還你我一個真相。”他伸手拭去她臉上的血痕,掌心的溫度透過指腹傳來,“也還這大胤,一個太平盛世。”
風卷著殘詔掠過宮牆,遠處傳來百姓的歡呼。薑明姝握緊蕭景琰的手,看著他將遺詔高舉過頭頂。這一刻,二十年的冤屈,終於在血色朝陽中,迎來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