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碩那輛改裝過的黑色奧迪越野車駛出省公安廳大院時,門口站崗的武警下意識挺直了腰板。車裏,程文碩陰沉著臉,方向盤被他攥得吱嘎作響。
“操!”他猛地一拍方向盤,“這叫什麼事兒!”
副駕上的刑偵總隊長趙明武縮了縮脖子,沒敢接話。
“查得正到關鍵時候,讓老子剎車?”程文碩咬牙切齒,“趙瑞龍那幾個馬仔眼看就要撂了!那個管賬的娘們連境外賬戶密碼都快吐出來了!”
趙明武小聲提醒:“程廳,胡書記肯定有他的考慮……”
“考慮個屁!”程文碩猛打方向盤,車子拐進一條小巷,“不就是張悅銘那老小子扛不住壓力,蘇永強又和稀泥嗎?”
他一個急剎停在巷子深處的私房菜館門口,這是他們幾個心腹常碰頭的地方。
菜館老闆老陳迎出來,看到程文碩的臉色,識趣地閉了嘴,直接引他們進了最裏麵的包間。
包間裏煙霧繚繞,經偵支隊長李銳和技偵科長王濤已經等在那裏。
“說吧,現在什麼情況?”程文碩一屁股坐下,抓起茶杯灌了一大口。
李銳翻開筆記本:“趙瑞龍今天上午已經辦了取保候審。他出去第一件事就是去了趟醫院,說是檢查身體,實際上見了兩個人。”
“誰?”
“一個是他的律師,另一個……”李銳頓了頓,“是錢廣富的司機。”
程文碩眼睛眯了起來:“錢廣富?那個跳得最歡的商會會長?”
“對。雖然沒直接證據,但我們懷疑錢廣富在這次輿論風波裡沒少出力。”
王濤接話:“技偵這邊恢復了趙瑞龍一部被格式化的手機,裏麵有幾個加密通話記錄,通話對方基站在省政府家屬院附近。”
包間裏瞬間安靜下來。
程文碩緩緩放下茶杯:“媽的,還真是廟小妖風大。”
趙明武皺眉:“程廳,要是連省政府裡都有人護著他們,這還真不好辦。”
“怕什麼?我就是在省政府的人,我還是副省長。但在省政府,也沒誰把我當根蔥,在他們眼裏,我就是個大老粗警察。”程文碩冷笑,“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越要沉住氣。步雲書記說得對,把拳頭收回來,才能打得更狠。”
他看向李銳:“趙瑞龍的公司現在什麼狀況?”
“表麵上恢復運營了,但我們凍結的主要賬戶還沒解封,他資金鏈很緊張。有意思的是,他出來後的第一筆大額支出,是往境外轉了五百萬。”
“境外?”程文碩來了精神,“查清楚去向了嗎?”
“正在追,走的加密虛擬貨幣通道,需要點時間。”
程文碩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繼續盯死他,但要更隱蔽。我懷疑這老小子要跑路。必要的時候嚇唬一下他,斷了他想跑的念頭,與其我們到處堵他,不如把他嚇成縮頭烏龜,讓他自己不敢露頭。”
與此同時,在浩南市最高階的“雲頂”私人會所裡,趙瑞龍正對著馮子良大發雷霆。
“馮廳,您這就不夠意思了吧?”趙瑞龍臉色鐵青,“我進去這麼多天,出來第一個給您報平安,您連個電話都不接?”
馮子良慢條斯理地品著茶:“趙總啊,非常時期,要懂得避嫌。我這不是幫你周旋去了嗎?不然你能這麼容易出來?”
“周旋?我手下折進去七八個!三個場子被封!資金鏈都快斷了!您就這麼周旋的?”趙瑞龍冷冷地看著馮子良,心說誰保的我,我心裏沒數嗎?這時候你在我麵前報功,我都不稀得拆穿你。
馮子良放下茶杯,臉色冷了下來:“趙瑞龍,注意你的態度。這次能把你撈出來,已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程文碩那條瘋狗是衝著誰來的,你心裏沒數嗎?”
趙瑞龍一愣:“您是說,他就是想搞我?我想來想去,和那麼些個大佬相比,我算個屁啊,他胡步雲至於這麼盯著我嗎?”
“上官芸是怎麼死的,你比我清楚。”馮子良壓低了聲音,“胡步雲這是要報仇!這次治安整治不過是開胃菜,你真以為他會善罷甘休?”
趙瑞龍額頭滲出冷汗:“天地良心,上官芸的事真的與我無關!如果我撒謊,天打雷劈!”
“一個上官芸,讓胡步雲差點把浩南市翻個天,多少人跟著倒血黴,你還說與你無關?”
“最近都安分點。”馮子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把該擦的屁股擦乾淨,特別是境外那條線,暫時都斷了。”
“可那邊的生意也不能不管啊。”
“命重要還是錢重要?”馮子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記住,真要出了事,沒人保得了你。包括上麵的人,隻會讓你閉嘴。”
看著馮子良離開的背影,趙瑞龍狠狠一拳砸在牆上。
“媽的,用得著老子的時候稱兄道弟,出事了就想撇清關係?”
秘書小心翼翼地湊過來:“趙總,那境外的事情,怎麼處理?”
趙瑞龍眼神陰晴不定,半晌才咬牙道:“先停一停。不過,咱們也不能當砧板上的魚,得留個後手。”
他招手讓秘書附耳過來,低聲吩咐:“把我保險櫃裏那個黑色U盤,複製一份存到境外伺服器。真要魚死網破,老子也得拉幾個墊背的!”
就在趙瑞龍安排後路的同時,胡步雲的辦公室裡,省委組織部長李國明把一份加密檔案交給胡步雲。
“步雲書記,這是你要的名單。全省副處級以上幹部中,近三年有子女或配偶在境外定居、留學的,都在這裏了。”
胡步雲接過檔案,快速瀏覽著:“重點標註的有多少?”
“二十七人。其中與交通運輸、金融、國土係統相關的有九人。”李國明推了推眼鏡,“馮子良的女兒在澳洲留學,每年的花費遠超他的正常收入。”
胡步雲點點頭,把檔案鎖進保險櫃:“紅色教育活動不能停,要常態化。另外,準備一批年輕幹部,關鍵崗位要隨時有人能頂上去。”
李國明會意:“已經在做方案了,重點是紀檢、公安和金融係統。”
送走李國明後,秘書龔澈輕輕敲門進來彙報:“書記,程省長來了,說是有重要情況彙報。”
程文碩風風火火地闖進來,手裏居然沒拿他那個標誌性的公文包。
“步雲書記,有重大發現!”程文碩壓低聲音,“趙瑞龍出來後,往境外轉了一大筆錢。我們追蹤到一個加密錢包地址,這個地址最近三個月有大量資金往來,其中一個收款方,疑似是劉金印在維京群島註冊的空殼公司!”
胡步雲眼中精光一閃:“確定嗎?”
“九成把握!”程文碩興奮地說,“而且我們監聽到趙瑞龍和馮子良的談話,馮子良暗示上官芸的死和‘上麵’有關。”
“上麵?”胡步雲皺眉,“具體指誰?”
“沒說。但趙瑞龍似乎很害怕,正在準備後路。”程文碩湊近一步,“要不要再把趙瑞龍控製起來?我怕他真跑了。”
胡步雲沉思片刻,搖了搖頭:“不急。放長線才能釣大魚。既然他們內部已經出現裂痕,那我們不妨再添把火。”
他看向程文碩:“你安排一下,讓趙瑞龍‘偶然’發現,馮子良正在暗中轉移資產,準備送家人出國。”
程文碩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妙啊!讓他們狗咬狗!”
胡步雲又問:“那個劉金印現在什麼情況?”
程文碩撇了撇嘴,“在裏麵吃得好睡得好,畢竟是大人物嘛,在裏麵受到了優待。不斷有公司高管、家屬和律師去見他。恆泰集團現在由他弟弟劉金學主事。劉金學和劉金印完全是兩種不同的行事風格,他們兄弟倆一文一武,劉金印負責把控全域性和洗白,劉金學負責乾臟活,當集團的清道夫。不過哪怕現在劉金學失去了人身自由,但集團的運轉仍是他運籌指揮,弟弟劉金學隻是傀儡一個。”
胡步雲微微一笑,“看來這個恆泰集團還是不願意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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