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嫻的眼神猛地一顫,瞳孔驟然收縮。
被看穿了!
她拚命想要掩飾住內心的慌亂,但在雲崖子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眸麵前,她的偽裝脆弱得就像是一層薄紙。
“師......師尊......弟子......弟子......”
賀嫻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
她想要解釋,想要編造一個合理的理由,但在雲崖子那恐怖的威壓籠罩下,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雲崖子看著賀嫻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眼中的殺機越發濃烈。
他活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人心叵測沒有見過?
魂血,乃是一個修士神魂的根本。
若非主動交出,絕不可能被人強行奪走。
賀嫻的魂血沒了,隻能說明一件事——
她背叛了黑水宗,背叛了他這個師尊!
再聯想到賀嫻剛才那番添油加醋的說辭,雲崖子瞬間便明白了前因後果。
“好你個賀嫻。”
雲崖子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那張威嚴的國字臉上滿是失望與憤怒。
“為師收你為徒,傳你功法,賜你資源,將你從一個無名散修培養到陽實大圓滿。你不思回報也就罷了,竟然還敢勾結外人,算計到老夫頭上?”
“不......不是的......師尊......弟子沒有......”
賀嫻拚命地搖著頭,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想要解釋,想要說自己是被逼的,是葉天賜用魂血威脅她,她纔不得不這麼做。
但雲崖子根本不給她任何解釋的機會。
“你太讓為師失望了。”
雲崖子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一股恐怖的雷劫境威壓,如同十萬座大山般轟然壓在賀嫻的身上,讓她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不——!師尊!饒命!弟子是被逼的!是葉天賜!是他逼我這麼做的!師尊饒命啊!”
賀嫻發出撕心裂肺的絕望哀求,拚命地想要掙紮,但她的身體已經完全不受控製了。
“被逼的?”
雲崖子冷笑一聲,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殺機。
“那又如何?背師叛道,死不足惜。”
話音落下。
雲崖子的右手猛地一握!
“砰!”
一聲沉悶的爆裂聲,在大殿內轟然炸響!
賀嫻的嬌軀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那雙原本充滿恐懼與絕望的眼眸,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所有光彩。
她的神魂,被雲崖子一掌震碎!
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軀殼,無力地癱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雲崖子收回右手,冷冷地看了一眼賀嫻的屍體,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拖下去,喂靈獸。”
“是!”
兩名黑水宗弟子從門外走進來,將賀嫻的屍體拖了出去。
大殿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雲崖子負手而立,目光穿透大殿的門扉,望向萬靈城的方向。
他的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有憤怒,有貪婪,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忌憚。
“那個葉天賜......究竟是何方神聖?”
雲崖子喃喃自語,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
一個從下界來的修士,不過陰虛陽實修為,卻擁有兩件道器。
此等身家,簡直匪夷所思。
“難不成......他連老夫也不放在眼裏?”
雲崖子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修仙界中,能夠擁有如此逆天戰力的年輕修士,要麼是某個隱世大宗門的嫡傳弟子,要麼是某位登天大能的親傳弟子,要麼......就是獲得了某種天大的機緣。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意味著這個葉天賜絕非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若是貿然前往,說不定會吃個大虧。
但......
兩件道器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貪婪與忌憚,在雲崖子的心中激烈交鋒。
片刻後。
雲崖子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決然之色。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傳音玉簡,將靈力注入其中。
“雲山子師兄,我需要師兄出山,助我一臂之力。”
傳音玉簡中,很快便傳來了一道蒼老而傲慢的聲音。
“嗯?”
“區區一個陰虛陽實境的下界小輩,竟然能讓你如此忌憚?師弟,不是為兄說你,你這般畏首畏尾,何時才能渡過雷劫、衝擊登天境?”
麵對師兄的嘲諷,雲崖子的臉色有些難看,但他還是強壓著怒火,沉聲說道:
“師兄,那小子手中,有兩件道器。”
“什麼?”
傳音玉簡中,雲山子的聲音驟然拔高,所有的嘲諷和不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震驚與貪婪。
“兩件道器?你確定?!”
“千真萬確。”雲崖子咬了咬牙,一字一頓地說道:“隻要師兄肯出山助我斬殺此子,事成之後,那兩件道器,你我一人一件。”
傳音玉簡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後。
雲山子那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語氣中滿是壓抑不住的狂喜與貪婪。
“兩件道器......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字,足以看出雲山子內心的激動。
“既如此,師兄我便為你出手一次!”
“多謝師兄!”
雲崖子大喜過望,將傳音玉簡收起。
有雲山子相助,他心中的底氣頓時足了許多。
雲山子早已經到達登天境,底蘊之深厚,遠非雲崖子可比。
兩人聯手,再加上黑水宗的諸多手段,就算葉天賜擁有道器,照樣手到擒來!
“葉天賜......”
雲崖子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抹淩厲的殺機。
“本座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
萬靈城,葉家府邸。
密室之中,暗紅色的極境雷光在葉天賜周身繚繞,將他那張稜角分明的麵龐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盤膝坐在寒玉床上,雙目微閉。
就在這時。
“哢嚓——”
一聲細微的碎裂聲,忽然在他識海深處響起。
葉天賜睜開雙眼,深邃的黑瞳中閃過一抹冷冽的寒光。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浮現出一滴魂血。
這魂血所散發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
片刻後,那滴魂血如同泡沫般徹底碎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賀嫻的魂血。
“被殺了......”
葉天賜喃喃自語,眼中卻沒有絲毫波瀾。
“那老東西,還挺謹慎。”
他原本的打算,是讓賀嫻將雲崖子騙到萬靈城來,省得他親自跑一趟黑水宗。
但現在看來,雲崖子比他想像中要精明一些,居然識破了。
不過死一個賀嫻,對他來說不痛不癢。
雲崖子,他照殺不誤。
葉天賜沒再理會,收回手掌,正要繼續修鍊。
可就在這時,他的胸口處忽然爆發出一陣璀璨的金色光芒!
“嗡——!”
金光閃爍之間,一尊通體呈現出暗金色澤、表麵雕刻著無數符文的七層小塔,毫無徵兆地從他體內自行飛出,懸浮在半空之中。
囚天塔!
葉天賜眉頭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抹愕然。
這囚天塔自從認主之後,一直安安靜靜地待在他的丹田之中,從未有過任何異動。
今日怎麼會突然自行飛出?
還未等他想明白髮生了什麼,一道空靈悠遠、彷彿蘊含著諸天大道韻律的女子聲音,忽然在他的識海中響起。
“我在摘星樓等你。”
“摘星樓?”
葉天賜聞言瞳孔驟收:
“這是......七樓那位前輩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