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賜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好啊，她來上界時，記得通知我。”
紅煙恭敬地點了點頭，將那幾個鼓囊囊的儲物袋仔細收好。
她跟隨葉天賜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但對於自家公子的脾性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殺伐果斷，手段狠辣，對敵人從不留情。
但對於真正幫助過他的人，公子從不吝嗇回報。
當初在下界中州，邱樓主的萬寶樓裡那些寶物，公子可是半借半搶拿走了不少。
如今在上界站穩了腳跟，第一件事便是加倍償還，這份恩怨分明的性子，也正是讓紅煙死心塌地追隨的原因之一。
葉天賜端起桌上的靈茶，輕輕抿了一口。
紅煙收回思緒，臉上的輕鬆漸漸被一抹凝重所取代。
她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公子，紅煙還有一事。”
“說吧。”
“是關於黑水宗的。”
紅煙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神識探入其中，秀眉微微蹙起。
“公子讓屬下調查黑水宗的底細，如今已經有了一些眉目。雲崖子雖隻有雷劫境大圓滿的修為，但黑水宗除他之外，還有數位登天境的長老。這些長老平日裏深居簡出，極少參與宗門事務，但若是宗門遇到強敵，他們必定會出手。”
葉天賜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抹玩味之色。
登天境，雷劫境之上的境界。
渡過雷劫之後，修士便算是踏入了第二步的登天境，感悟天地法則。
“不僅如此，黑水宗還有兩位老祖坐鎮。這兩位老祖已經百年未曾露麵，但據可靠訊息，他們的修為已經達到了第二步巔峰的踏仙橋境。”
踏仙橋境，第二步的極致，距離那傳說中的第三步僅有一步之遙。
“公子要不要暫時避避風頭？”
紅煙說完，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葉天賜的表情。
然而讓她意外的是，葉天賜的臉上依舊沒有絲毫波瀾。
“第二步巔峰？”
葉天賜眼眸微微眯起，將手中的茶盞輕輕放下。
“不用。”
紅煙微微一怔。
不用？
紅煙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對上葉天賜那副胸有成竹的目光，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難道說，公子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底牌？
她跟隨葉天賜從下界一路走到上界，親眼見證了公子創造一個又一個奇蹟。
他總能拿出讓人意想不到的後手，將局勢徹底逆轉。
這一次，恐怕也不例外。
紅煙深吸了一口氣，沒有再多問。
......
五日後，黑水宗。
一座隱藏在險惡山脈深處的黑色宮殿內。
賀嫻拖著重傷的身軀，跌跌撞撞地跪倒在雲崖子麵前。
她身上的粉色長裙早已破爛，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上麵佈滿了觸目驚心的傷痕。
那張原本嫵媚妖冶的臉龐，此刻慘白如紙，眼中滿是驚懼與惶恐。
“師......師尊......”
賀嫻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額頭死死地貼在冰冷的黑石地麵上，連抬都不敢抬一下。
雲崖子端坐在大殿上方的墨玉座椅上，手中端著一盞靈茶。
他那張威嚴的國字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一雙深邃的眼眸冷冷地俯視著跪在下方的賀嫻。
“嫻兒？”
雲崖子的聲音低沉而平靜：
“怎麼隻有你一人回來？黃尋和李軒呢？”
聽到師尊的質問，賀嫻渾身猛地一顫。
她的眼眶瞬間泛紅，淚水滾落下來。
“師尊......師兄和師弟......他們......他們都被殺了！”
“什麼？”
雲崖子猛地從座椅上站起身來，那張威嚴的國字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那葉天賜不過是一個區區陰虛境的下界小輩，手中不過一件道器，你三人皆是陽實大圓滿的修為，怎麼可能會敗？！”
賀嫻跪在地上，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她咬了咬牙，聲音中滿是驚恐與絕望。
“師尊！不止一件！那葉天賜......他還有第二件道器！”
“第二件？！”
雲崖子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震驚之色更濃了幾分。
兩件道器？！
那個從下界來的螻蟻，竟然擁有兩件道器？！
“你確定？！”雲崖子死死地盯著賀嫻，聲音低沉而急促。
“弟子親眼所見！”
賀嫻連忙點頭，眼中滿是驚懼之色。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添油加醋地說道：
“師尊，那葉天賜不僅殺了師兄和師弟，還......還口出狂言！”
“他說了什麼？”雲崖子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說......”
賀嫻咬了咬嘴唇，彷彿在猶豫要不要說出口。
片刻後，她猛地抬起頭，聲音顫抖著說道：
“他說黑水宗算什麼東西！他說師尊您不過是一隻躲在暗處的老狗！他說......他說讓弟子回來告訴師尊，若是師尊敢踏足萬靈城半步，他便將師尊抽魂煉魄！”
“狂妄！”
雲崖子勃然大怒，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柱上。
恐怖的雷劫境大圓滿威壓從他體內轟然爆發，整座大殿都在劇烈地顫抖！
“區區一個下界螻蟻，仗著兩件道器，就敢在本座麵前如此放肆！”
雲崖子雙目赤紅，咬牙切齒地低吼道：“好！好得很！老夫倒要看看，他一個下界小輩，如何將老夫抽魂煉魄。”
說罷，雲崖子大袖一揮，就要親自前往萬靈城。
賀嫻跪在地上，看著師尊那怒氣衝天的模樣，心中暗自竊喜。
成功了！
隻要師尊前往萬靈城，她就能完成葉天賜交給她的任務！
到時候，她的魂血就能取回來，她就能活命了！
然而。
就在雲崖子即將踏出大殿的那一刻。
他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那雙赤紅的眼眸中，暴怒之色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沉而冰冷的殺機。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同兩柄鋒利的刀刃，死死地釘在賀嫻的身上。
“嫻兒。”
雲崖子的聲音忽然變得平靜下來，平靜得讓人心底發寒。
“你且抬起頭來，讓為師好好看看你。”
賀嫻渾身猛地一顫，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她不敢違抗師尊的命令，隻能硬著頭皮，緩緩抬起頭來。
雲崖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賀嫻，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讓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他的神識，如同潮水般湧入賀嫻體內，肆無忌憚地探查著她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片刻後。
雲崖子的臉色徹底變了。
“嫻兒。”
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如同來自九幽深淵的寒風。
“你的魂血......怎麼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