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輕輕關上。
張峰獨自站在窗前,又靜立了許久。
嶺南的夜,溫柔而深沉。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犬吠,更襯得這夜寂靜。老祖宗的囑咐、師姐的話語、瑾兒的笑靨、胖子的關切……這一切交織在一起,在他心中凝成一股溫暖而堅定的力量。
他緩緩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絲精純的靈力在指尖流轉,發出淡淡的銀白色光芒。元嬰巔峰的修為,在當世修真界已屬頂尖,但麵對老祖宗所說的“上古氣息”,麵對香港那未知的黑暗,真的足夠嗎?
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他必須去。為了守護這片土地上的人們,為了不辜負師門的期待,為了那些信任他、關愛他的人。
也為了,對得起自己這顆“守護之心”。
窗外,天色將明。東方天際泛起一絲極淡的魚肚白,夜的最黑暗時刻已經過去。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而新的征程,也即將拉開帷幕。
張峰收起靈力,躺到床上,閉上眼睛。他沒有入睡,而是進入了一種深沉的調息狀態,讓身心在最短時間內恢復到最佳狀態。
清晨六點,晨光尚未完全鋪滿庭院,王家大宅還沉浸在一層薄薄的藍灰色調中。瑾兒的房間位於宅院東側,窗外的玉蘭樹枝葉輕輕搖曳,在微明的天光中投下斑駁的暗影。
“嘭嘭嘭——”
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木質門板被敲得微微顫動。瑾兒在睡夢中皺了皺眉,翻了個身,將臉埋進柔軟的鵝絨枕中。昨夜睡的很晚,此刻正是睡意最濃的時候。
“姑姑!開門呀!開門!”
一個稚嫩清脆的聲音穿透門板,像清晨第一縷陽光般明亮。那聲音裏帶著孩子特有的軟糯和急切,還夾雜著幾分故作嚴肅的可愛腔調。
“爸爸說睡懶覺的是小豬!小豬纔不起床呢!”
瑾兒的睫毛顫了顫,意識從夢境邊緣緩緩浮起。她睜開眼睛,房間裏還是一片朦朧。雕花窗欞外透進的天光在青磚地麵上投下菱形的光斑,空氣中飄浮著極細微的塵埃,在微弱的光線中緩緩起舞。
敲門聲再次響起,這次更加急促了些。
“姑姑!你再不開門,思怡要生氣啦!”
瑾兒的唇角不由自主地揚了起來。她撐起身子,墨黑的長發如瀑布般散落在肩頭。身上穿著一件淺青色的絲質睡袍,袖口綉著細密的竹葉紋樣。她赤腳下床,踩著冰涼光滑的木地板走到門邊。
門閂拉開時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房門被從內推開,清晨微涼的空氣攜帶著庭院裏青草和泥土的氣息撲麵而來。瑾兒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睛,適應著門外稍亮的光線。
門外的景象讓瑾兒瞬間清醒了。
一個約莫兩歲的小女孩正踮著腳尖站在門口,一隻肉乎乎的小手還保持著敲門的姿勢懸在半空。小女孩穿著粉色的繡花小褂,領口和袖邊鑲著白色的兔毛,下身是一條同色的燈籠褲,腳上蹬著一雙虎頭鞋,鞋頭上的老虎眼睛用黑線繡得圓溜溜的,虎鬚根根分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張小臉——粉嘟嘟的臉頰像剛蒸好的糯米糰子,白裏透紅,彷彿輕輕一戳就會陷下去一個可愛的小窩。眉毛細細彎彎的,像是用最細的毛筆精心描畫出來的。鼻子小巧挺翹,下麵是一張櫻桃似的小嘴,此刻正因為驚訝而微微張著,露出幾顆珍珠般的乳牙。
但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那雙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大眼睛啊——圓溜溜的,黑白分明,眼白清澈得像是山澗最乾淨的泉水,瞳孔又黑又亮,彷彿將整個夜空的星星都收納了進去。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每眨一下眼睛,就彷彿有星光從眼底流淌出來。此刻,這雙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瑾兒,眸子裏盛滿了好奇、期待,還有一點點被姑姑突然開門嚇到的小小慌亂。
小女孩的一隻小手被另一隻修長白皙的手牽著。瑾兒順著那隻手向上看去。
牽著王思怡的是一位約莫二十五六歲的女子,身高一米七左右,身姿窈窕挺拔。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旗袍,旗袍的料子是上好的杭綢,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旗袍的領口立得恰到好處,襯托出她修長的脖頸,領口處用銀線綉著幾枝疏淡的梅花,梅花的花蕊用了極細的金線點綴,不張揚卻別具匠心。
女子的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簡潔的髮髻,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鬢邊垂下幾縷微卷的髮絲,柔和了臉部的線條。她的麵容清秀溫婉,眉毛細長如遠山,眼睛是典型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透著江南女子特有的柔美與靈動。鼻樑挺直但不銳利,唇形飽滿,唇色是自然的櫻粉色,不施脂粉卻自有光華。
此刻,她正含笑看著瑾兒,那笑容溫婉得體,眼睛裏帶著初次見麵的客氣,又夾雜著幾分對家人的親近。晨光從她身後斜射過來,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旗袍下擺隨著清晨的微風輕輕擺動,整個人站在那裏,就像一幅精心繪製的工筆畫,每一筆都恰到好處。
“嫂子。”瑾兒在心中輕輕喚了一聲。
她雖然從未見過這位女子,但看到那雙與哥哥極為相似的眼睛形狀,還有那笑容裡特有的、王家人才會有的、眼角微微下彎的弧度,便立刻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女子身後探出頭來。
哥哥正站在林婉兒身後半步的位置,雙手抱胸,身體微微歪斜,靠在廊柱上。頭髮有些淩亂,顯然是剛起床還沒來得及梳理,幾縷不聽話的髮絲耷拉在額前。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臉上的表情。
那雙與瑾兒極為相似的桃花眼此刻正眯成兩條彎彎的縫,眼角堆起了細小的笑紋。嘴角向一邊高高揚起,露出一個標準的、帶著七分親昵三分戲謔的“賤笑”。這笑容瑾兒太熟悉了——從小到大,每當王瑾璿要捉弄她、調侃她,或是有什麼“好事”要分享時,就會露出這樣的笑容。
此刻,王瑾璿的目光在瑾兒和女兒之間來回移動,最後定格在瑾兒那一臉剛睡醒的懵懂表情上,笑意更濃了。
“喲,我們王家的大小姐終於捨得起床啦?”胖子拖長了語調,聲音裡滿是調侃,“太陽都快曬到屁股了——哦不對,今兒陰天,沒太陽。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他故意頓了頓,看著瑾兒漸漸清醒過來的表情,才慢悠悠地繼續說道:
“瑾兒,正式介紹一下。”他上前一步,站到林婉兒身邊,自然而然地攬住了妻子的腰,“這是你嫂子,林婉兒。成親時你們不在,這位——”他彎腰,用手指輕輕點了點還抓著瑾兒衣角的小女孩的鼻子,“這位說你睡懶覺是豬的小傢夥,是你侄女,王思怡。思怡,快叫姑姑。”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