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次是他們主動找到高層,不知道他們對高層怎麼說的。上麵的意思很含糊,隻說‘妥善處理’,但這‘妥善’二字,可操作空間太大了。”
陳默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崑崙是修真界最神秘也最強大的勢力之一,自古以來就與世俗政權保持著微妙的關係。他們極少主動與政府部門接觸,一旦接觸,必是大事。
而這次,崑崙不但主動聯絡,還派出了三名核心弟子——玄真、玄風和玄明,這規格非同一般。更讓陳默不安的是,兩人帶來的訊息語焉不詳,隻說“感應到異常波動,前來查探”,但具體是什麼異常,又查探什麼,卻不肯明說。
高層對此事極為重視,特意派陳默這位與修真界有過多次合作經驗的全程陪同。但陪同歸陪同,如何處置最終還得看張峰的意思——畢竟人是衝著他來的,事情也發生在他的職權範圍內。
張峰聽完陳默的話,神色不變,隻是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陳哥稍等,”他說道,“我先問問崑崙的人,這次他們如此興師動眾究竟是為了什麼。等問清楚了,我再告訴你報告該怎麼寫。”
陳默點點頭:“這樣最好。我也想知道他們的真實目的。”
張峰不再多言,閉上眼睛,心神沉入體內。
道界之內,天地間那一股浩蕩無垠的壓迫感雖已漸漸沉降平息,卻依舊如同無形的巨輪,沉沉碾壓在每一寸空間之中,讓踏入此境者無不感到窒息般的沉重。
張峰的身影,便是在這片劫後餘波尚未徹底撫平的天地間驟然凝實。他甫一現身,周身自然而然地彌散出一股微妙而煊赫的意蘊,那是生命本質徹底躍遷之後,自然而然攜裹的“神”威。儘管這威壓被他有意識地收斂入骨,未曾肆意張揚,僅僅如同深水微瀾悄然擴散,但在這片被天劫暴力蹂躪過的脆弱道界裏,卻足以引發難以想像的震蕩。
轟隆——
彷彿呼應著這腳步,本已趨於平靜的蒼茫道界大地,驟然傳來一陣低沉而壓抑的呻吟。連綿的嗡鳴聲自四麵八方匯聚而來,那是空間本身在高階生命體威壓本能滲透下,發出的不堪重負的哀鳴。遠方,那些剛剛在天劫威力下艱難彌合的巨大空間裂痕,內裡流淌的混沌氣息猛地劇烈波動起來,如同受了驚的巨蛇,噴吐出絲絲縷縷混亂無序的法則碎片,光芒刺眼而危險;尚未平復的道界本源雲海之中,激起連綿的濁浪,發出沉悶而駭人的巨響。整個道界,彷彿一個剛剛經歷噩夢、驚魂未定的孩子,對張峰這強大主人的降臨,以一種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表達著敬畏與“不適”。
就在這災劫餘威猶在、天地震顫的瞬息之間,兩道狼狽的身影猛地從悟道古樹後方不遠處的一片狼藉雲霧中飛掠而出。他們速度極快,卻又透著一股近乎失控的倉皇,彷彿被無形的巨手從藏身之處狠狠拍了出來。破空之聲尖銳刺耳,兩人如同斷線風箏般摔落在張峰前方數丈開外堅硬冰冷的地麵。
噗!噗!
落地聲沉悶而狼狽,砸起兩團混亂的塵埃。正是玄明與玄風這對崑崙師兄弟。
此刻的兩人,哪裏還有半分傳承久遠之地的崑崙門人應有的仙風道骨?他們髮髻早已散亂不堪,道袍上佈滿了被狂暴能量餘波撕扯開的口子,傷口處隱隱滲出血跡,又被汗水與塵土洇得一片狼藉。臉上更是毫無血色,蒼白如紙,那是一種從骨髓深處透出來的驚怖與虛脫。尤其是當他們的目光觸及到那尊靜立道界中央、彷彿已然化為此界意誌延伸的挺拔身影時,瞳孔在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全身的骨頭都像是被瞬間抽走,化作了一灘爛泥。
“前輩!前輩饒命啊!”
玄明的聲音嘶啞得完全變調,帶著哭腔,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向前撲倒,額頭瘋狂地、毫不留情地撞擊著堅硬的地麵,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每一次叩首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彷彿要將自己的魂魄都撞進這地底深處。“是我們唐突!是我們不自量力!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求前輩您高抬貴手,饒我們兩條賤命吧!我們…我們也是身不由己,奉老祖之命行事啊!”說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語不成調。
旁邊的玄風雖未開口哀嚎,但身體抖動的幅度卻比篩糠還要劇烈十倍。他同樣匍匐在地,整個身體幾乎蜷縮成了一團,抖得連身上殘破的道袍都在簌簌作響。他拚命地想要控製自己,牙關緊咬得咯咯作響,下唇已被咬破,滲出血絲,可那深入骨髓的恐懼卻如同附骨之蛆,完全無法抑製。汗水混雜著額頭磕出的點點血跡,沿著他慘白的臉頰蜿蜒流下,滴落在冰冷的道界結晶上,迅速洇開一小片渾濁。
張峰的目光,如同兩柄淬鍊於萬載寒冰深處的利劍,緩緩落在這一對抖作一團、狀若螻蟻的崑崙修士身上。那眼神裡沒有怒火,沒有嘲諷,隻有一種彷彿穿透了虛空、洞察了本源的冰冷與絕對的漠然。他靜靜地看著他們瘋狂地磕頭,看著他們涕淚橫流地求饒,看著他們因極致恐懼而扭曲變形的麵孔。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黏稠得令人窒息。每一秒的沉默,都如同一座無形的神山,狠狠壓向匍匐在地的玄明玄風二人。
壓在身上的巨大力量,不僅僅是來自道界本身劫後不穩的虛空壓力,更是來自前方那尊沉默身影所釋放出的、引而不發的滔天神威!這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連綿不絕地沖刷拍打著他們的身體與靈魂,將他們死死地按在冰冷的地麵上,連喘氣都變得異常艱難。玄明和玄風隻覺得周身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肺腑彷彿被無形的巨手緊緊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冷汗早已浸透了破爛的道袍,如同剛從冰冷的河水中撈起。絕望的陰霾如同沉重的鐵幕,帶著冰冷刺骨的寒意,在他們心頭瘋狂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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