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峰握著魯老的手，沒有立刻鬆開。
他的神識悄然探入老人體內——就像最高明的中醫進行“內視”，但比那精細千萬倍。他“看”到了魯老衰竭的臟器、堵塞的血管、勞損的神經，也“看”到了那具身體裏燃燒了八十多年的生命之火，如今隻剩下微弱的火苗。
這是純粹的自然衰老。
不是疾病，不是外傷，而是時間這個最公平也最殘酷的法則，在一點點收回賦予的生命。就像一台運轉了太久的精密儀器，每一個零件都到了使用壽命的極限。
如果是普通修行者，麵對這種情況也隻能嘆息。生老病死是天道迴圈，強行逆轉要付出巨大代價，且往往得不償失。
但張峰不同。
他丹田深處，那顆翠綠色的木靈珠正在緩緩旋轉。
那是他在某個上古秘境中得到的天地至寶，蘊含最純粹的生命本源之力。此珠有枯木逢春、起死回生之效，若是凡人得之，哪怕隻剩一口氣，也能再延百年壽數。對修行者而言，更是療傷聖物，隻要魂魄不散，肉身再重的傷也能恢復。
張峰心念一動，木靈珠微微一顫。
一絲比頭髮還要細千百倍的翠綠色靈氣，從珠子裏分離出來，順著他的經脈流到掌心，再通過兩人相握的手，悄無聲息地渡入魯老體內。
這一過程極其隱秘。
在場的人隻看到張峰握著魯老的手，兩人低聲交談，誰也沒有注意到，一股磅礴的生命力正在注入老人枯萎的身體。
魯老自己卻感覺到了。
起初是一股溫潤的暖流，從手掌開始，順著手臂向上蔓延。那暖流所過之處，常年痠痛的關節像是泡在溫泉裡，僵硬麻木的肌肉重新變得柔軟，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緊接著，暖流擴散到全身，五臟六腑像是乾涸的土地遇到春雨，每一個細胞都在歡欣鼓舞地吸收著這突如其來的滋養。
最明顯的變化發生在臉上。
那些深深的皺紋，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撫平，雖然不至於完全消失，但明顯淺了許多。老年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麵板恢復了些許光澤和彈性。原本渾濁的眼睛變得清明，眼白處的血絲褪去，瞳孔裡重新燃起屬於年輕人的神采。
連佝僂的背都挺直了一些。
整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十秒鐘。
張峰鬆開了手。
魯老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低頭看看雙手——手背上的老年斑淡了，麵板沒那麼鬆弛了，最重要的是，那種常年伴隨的疲憊感和沉重感，消失了。他感覺像是回到了六十歲，不，是五十歲時的狀態，渾身充滿力量，思維清晰得能立刻投入一場複雜的計算。
“這……這是……”魯老震驚地看著張峰。
他一生信奉科學，是個徹底的無神論者。在他看來，世間萬物都能用物理定律解釋，如果不能，那隻是科學還沒發展到那一步。可是現在，張峰隻是握了握他的手，他就彷彿年輕了二十歲——這完全違背了他認知中的所有科學原理。
但身體的感受不會騙人。
那種充滿活力的、久違的感覺，真實得讓他想哭。
“魯老，感覺怎麼樣？”張峰微笑著問。
“我……我……”魯老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他活動了一下肩膀，又走了幾步，步伐穩健有力，完全不需要柺杖了。最後，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張峰深深鞠了一躬：“謝謝……謝謝張先生！”
這一鞠躬，讓全場嘩然。
魯老是什麼身份？國士無雙，華夏科技界的泰山北鬥，連最高層領導見麵都要主動伸手相迎。可現在，他竟然對一個年輕人行如此大禮！
“魯老，使不得！”張峰連忙扶住老人，“您千萬別謝我。是我們應該謝您才對——您為國家、為民族付出了一生，到老了還在為這些事奔波勞碌。我隻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像您這樣的科學家，才應該受全華夏人民的尊重和愛戴。”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誠懇：“你們纔是這個國家的脊樑。沒有你們幾十年如一日的埋頭苦幹，就沒有今天華夏在世界上的地位。我們這些人，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
這話說得真誠無比，沒有半分虛偽。
張峰確實這麼想。修行者再強，也隻能護一人、護一地、護一時。但像魯老這樣的科學家，他們的研究成果能惠及億萬人，能改變一個國家的命運，能推動整個人類文明的進步。那是另一種偉大，另一種不朽。
魯老聽了這話，眼眶又紅了。
他握緊張峰的手，哽咽道：“好，好孩子……有你這句話，我這輩子，值了！”
周圍的科學家們也都動容了。他們中很多人和魯老一樣，把一生都獻給了科研，青絲變白髮，健康換成果。很多時候，他們不被理解，被質疑，甚至被嘲諷“閉門造車”“浪費經費”。可現在，張峰這個擁有超凡能力的“神仙人物”，卻如此肯定他們的價值。
那種被理解的感動，難以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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