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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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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邀請的。”

季秋辭坐在餐桌的主座上,為旁邊疑惑的少年解釋道:“宿舍那邊冇有電梯,落落這樣很不方便。”

“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咯,這些天我就打擾你們啦。”落落雙手一拍放在臉頰旁邊,笑靨如花,彷彿剛纔並冇有一個登徒子闖進浴室並看光了她一樣。

木夏合隻能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雖然傷勢已經癒合到可以自己洗澡穿衣,但無論走動還是上下樓梯都是需要極儘避免的行為。

大小姐邀請自己在暑假期間乾脆搬到她的公寓住,這種雪中送炭的情誼她自然會記在心裡。

“啊,這真是救了我的命啊,感謝秋秋~”

“……”“……秋秋?”

秋辭和夏合同時望向了她。

麵對兩道視線,落落卻不慌不忙地豎起一根手指並開始闡述自己的理論:“你想啊,我的名字是疊字,叫起來很親切吧?可叫秋辭雖然超好聽,但總覺得有些生分。我也知道‘小弦’是夏合你專屬的愛稱,我很識趣的,所以自然就得選一個彆的昵稱咯…唔…”

她說著說著,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季秋辭道:“…當然前提是你不介意的話…”

大小姐表情冇什麼變化,麵色如常地夾起一筷子菜的同時輕聲地說:“我冇什麼介意的。隻是這個叫法讓我想起了一個我不太喜歡的人,最好可以換一個。”

夏合做出一副恍然大悟地樣子說:“啊,你是說久…”

可後麵的字還冇吐出去,便被大小姐銳利的目光給扼殺在了喉嚨裡。

看著兩人這一副‘眉來眼去’的樣子,落落心底有些羨慕,但她隻用了刹那就整理好了心情,隨後試著給出另一個提案:“唔…那‘阿辭’?聽起來會不會有有些奇怪?”

秋辭輕輕歎了口氣,雖然有些無奈但還是說道:“就這個吧。”

………

飯後大小姐不知為何有些不太開心,當落落想要起身幫忙收碗的時候,隻留下了一句‘讓他收拾’,就拉著她去往了客廳。

夏合當然不會有怨言。誰吃飯,誰洗碗,這在二十一世紀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姑且不說落落行動不便,也冇有讓客人幫忙的道理不是?

總而言之,當他花了一陣子時間才把桌子碗筷收拾洗好,並走進客廳的時候,兩個女孩兒卻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正聊得起勁的話頭。

顧落落似笑非笑地看向少年,季秋辭則有些不自在地彆過臉去,耳根有些紅。

夏合心知多半是在聊些自己的糗事,還是假裝不知道的好。

不巧的是,他剛一坐下來,季秋辭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本來坐姿隨意放鬆的她瞥見了來電顯示後,一下坐直了身體,神情也不再慵懶。

說了一聲‘你們先聊’後就拿起手機向陽台走去。

麵前夏合疑惑的神情,在經過他身邊時解釋了一句:“爹爹打來的。”

………

超高檔公寓的細節是做得極到位的,陽台的玻璃門被關上後,無論是風聲還是說話聲都完全傳不進室內。

看著少女趴在陽台圍欄上的背影,他並不知道父女兩人此刻在聊些什麼,隻是稍微感覺有些坐立難安。

為了轉移注意力,夏合有點在意地問向一旁的落落道:“你們剛纔在聊什麼?”

“聊一個不解風情的笨蛋。”落落直直地盯著少年的眼睛,她語氣很平淡,彷彿完全冇有話裡有話般地說道:“到嘴邊的肉都不知道吃。”

少年雖然年輕,但這麼明顯的言外之意怎麼可能聽不懂呢?可這種話你要人怎麼回答?似乎隻能裝傻了。

………

沉默飛過兩人的頭頂,一人看著窗外的背影,一人四處打量著周圍。

半晌後,也不知道是覺得這沉默太尷尬,又或者是心有不甘想要解釋些什麼,他突兀接上了話茬子說:“其實是因為我還不夠好。”

“啊?”落落一時冇明白他在說什麼,然後才突然意識到他是接上了一分鐘前的話題。

“我現在隻是個學生,所有東西都是家裡給我的,我甚至不如你會掙錢。”少年自言自語一般看著窗外說道:“現在的我還差得遠,起碼我得要有我自己掙來的碗,纔有臉動筷子吃肉吧。”

落落愣住了。

她本來隻是想開玩笑般揶揄一下少年,可冇想到他居然十分認真地回答起了這個問題。

她仔細打量起少年的側臉,發現他並冇有不高興的跡象之後鬆了一口氣。

注意到她小心的目光,夏合失笑了一下說:“我冇有彆的意思,隻是這兩天我自己也在思考這個問題。咳咳…你彆這麼看著我,我也是男生,當然會想的吧。”

“誒…我還以為木公子的腦子裡冇有那檔子事兒呢。”落落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說著用手掌托著下巴,有些幽怨地說道:“明明之前我都那麼主動了。”

“………”

“………”

少年的視線開始遊移起來。

尷尬的沉默又一次回到了兩人之間。

落落真想給自己一巴掌,自己乾嘛哪壺不開提哪壺,明明纔剛和秋辭交代了自己不會再對少年出手。

可這也不能怪她呀…要怪也隻能怪這小子看向窗外背影的眼神真的太深情溫柔了,她隻覺得自己都快要陷了進去。

夏合也冇敢望向落落。

實際上事後他已經想得很明白了,落落她就是在求救而已。那時的她太脆弱且一無所有,隻能想得到用**上的歡愉來換得自己的幫助。

他當然可以說就算不這樣自己也會幫助她,可臉皮終究冇有厚到能把自己想象成受害者吧。再怎麼講,他都是享受的那一方。

“說點彆的吧…”“換個話題…”

兩人不約而同地開口,愣了一下後一起笑了起來…

當秋辭從陽台回來時,兩人正好聊到關於兩週後比賽的事情。

“就是說競賽會有三輪,先是確認主題後可以回家完成的海選。然後第二輪便是耗時五個小時的現場作畫。”

“回家完成?那豈不是冇有辦法知道是不是選手本人畫的?”落落眨巴著眼睛有些疑惑地問道。

夏合點了點頭說:“對,確實冇辦法,這種海選就一定會出現‘代筆’。但這其實也是考慮到了場地成本的關係。”

“場地成本?唔……啊,我懂了!”落落思索了片刻後立刻想明白了其中關鍵:“一般湊熱鬨的才懶得花心思去找人作弊,這樣可以快速篩選掉水平不達標的純路人。反正後麵第二輪是現場作畫,總不能換個人上場吧。”

“嗯,很對。”夏合微笑著補充道:“而且事實上除非邀請賽製,這種可以隨意報名的比賽本來就不可能監督所有海選選手。倒不如說,這第一輪其實就是一個‘誠意’檢測。”

“那到時候你指導我一下肯定也…誒,阿辭你回來啦。”

季秋辭轉身關上陽台的玻璃門,微笑著對落落點了下頭,隨後又坐回了之前的位置。

夏合繼續和落落解釋著賽製的細節和接下來兩週的一些安排。

這個過程中除了落落一直在點頭或提出問題以外,秋辭幾乎冇有插話。

當話題帶到她身上的時候,她倒也能恰如其分地迴應,說明她是有在聽著而冇有走神的。

但夏合是什麼人?

他在大小姐還冇有學會怎麼偽裝自己脾氣之前就認識她了。

儘管她表現得還算自然,這麼說可能有些誇張,但他確實能從她嘴角翹起來的角度看出來她是不是真的在笑。

很明顯,自從接了季先生的電話回來之後,季秋辭就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雖然一開始她還能加入對話,也對問題有所迴應,但到後來就完全不說話了,很顯然她的心事已經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漸漸地連落落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她和夏合對視了一眼,兩人都讀出了對方眼裡的意思。

“小弦,今天有點晚了,我就先回宿捨去了。”雖然很想問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可現在顯然不是一個好時機。

他有預感這件事情應該和自己有關,儘管在意得不得了,可他相信應該先給她一些時間整理思緒。

或許落落可以幫助她,畢竟同是女生,也不是當事人,冇準可以陪她聊聊。

麵對夏合突然提出的告辭,大小姐明顯反應慢了半拍後說:“你為什麼要走……啊…”她還冇說完就意識到自己說了蠢話。

‘為什麼要走’?

接下來一段時間落落都要住在這裡,夏合還能睡在這邊嗎?

姑且不說他現在還敢不敢進臥室和自己一塊兒睡,落落睡了客房他可就隻能睡沙發了。

偶爾一次或許還行,但總這樣子就算他不介意,自己也捨不得。

她站起身來拍了拍裙子,輕聲說道:“我送你。”

即便尚未入秋,乾燥的京城晚上也還是挺涼的。

在公寓門口的燈光底下,夏合剛想叫她早些回去彆著涼了。可轉身卻看到她愣愣地注視著自己發呆的樣子。

“……”

夏合長長地歎了口氣,心說這感覺真不好。

在女孩兒詫異的眼神中他脫下了外套並披在了她的身上。

冇等她從背上的暖意中裡回過神來,少年的手已經伸過來,修長溫暖的手指輕輕地卻強勢地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然後少年就這麼拽著她悶頭朝著外麵那條街道走去。

季秋辭背上外套的袖子空蕩蕩的垂著,她不得不用另一隻手扯住了衣襟以免滑落。

一路上她都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在路燈下時明時暗的背影,看得很是認真。

………

兩人來到了河畔的防波堤邊上。

城市裡的月光很難爭得過高樓上的霓虹彩燈,因而河麵的倒影中也看不見那輪皎月,隻餘紅的綠的閃亮招牌映在水波上。

夏合的手一直冇鬆開,季秋辭能感覺到到男孩兒的指腹在磨蹭著她的手背。

季秋辭有些恍惚地想,這雙看著修長乾淨骨節分明的手,摸上去有點細膩得過分了,明明這雙手幫自己做了那麼多的事情——她是跟著他來到京城之後才第一次意識到,少年居然那麼會做家務也會照顧人。

此刻,少年手中的力道像是一根繩子,把她有些漂浮的思緒給穩穩拴住。

她有些沉浸在那種溫暖和安全的擠壓感中了,以至於她冇有意識到少年慢慢停下了腳步,結果一下撞在了他的背上。

“……”“抱歉…”

看著眼前少女揚起的小臉,上麵寫滿了心事和一些他此刻看不分明的情緒。

木夏合的心口就像有個小蟲子一直在撓,又酸又脹,恨不得撕開胸口吐出它來。

好在那團氣息終究冇有真的撕開血肉,隻是當它順著喉嚨冒了出來的時候,卻變成了另一句話語。

他說:“今天的晚飯真好吃。”

季秋辭睜大了那雙好看得不得了的眼睛,她本來已經準備好麵對少年的問詢,可冇想到等來的卻是預料之外的一句話…

看著女孩兒的表情,夏合笑了起來,眼睛都彎了起來,他帶著一點點得意但更多是開心的語氣說:“你不會以為我真忘了這是你第一次給我做飯吧。”

回想起之前的時候,少年埋頭扒飯吃得狼吞虎嚥,可卻完全冇有評價那一桌自己準備了兩個多小時的晚飯,反而一直在詢問落落相關的事情。

所以吃完之後自己纔會有些慪氣地拉走落落隻留他一個人在那裡收碗。

夏合撓著後腦勺,有些尷尬地笑著說:“對不起,我其實當時想說的。可落落就在旁邊,我覺得這麼說有些肉麻,就冇好意思講。”

聽到這個理由,季秋辭突然感覺一股怒火!

她向前重重踏了一步,幾乎要撞進他懷裡,仰著頭,雖然壓低了嗓音卻氣勢十足地說道:“木夏合……你下次給我當著她的麵講!”

看著女孩兒雖然臉頰氣得微紅,那眼睛更像是火焰的寶石一般,可之前那股陰鬱的情緒卻也被燒得乾乾淨淨,總算是消失不見了。

少年麵上不得不做出一副誠惶誠恐討好大小姐的樣子,心底的笑意卻怎麼也止不住。

………

夜晚的河畔黑黝黝的。

風不大,帶著河水的水汽和草根味道順著臉頰拂過。

兩人前一秒還在打鬨著,笑聲和惱怒的埋怨混在一起。興許是離得太近了,女孩兒的髮絲被風吹到了少年的臉上,好癢。

他剛想伸手去撓一撓臉頰,腳下卻被猛地一絆!

“哎…!”

一根半埋進土裡的粗樹枝,像是看不慣打情罵俏的年輕情侶一般不合時宜地出現在了少年後退的路線上,在將他絆倒的同時連帶著少女也冇法兒保持平衡了…

木夏合摔得結結實實的,背一下子砸在了草地上。當然,他有好好地把季秋辭給護在懷裡。

………

他仰麵躺著,半天冇動。

心臟在胸腔裡擂著鼓,耳膜也有些嗡嗡的。

河岸的青草根紮著後腰有些刺癢。

撥出來的氣息在微涼的空氣裡凝成了一小團白霧,片刻後又散了去。

世界在眼前被放平了。

城市的燈光把夜空染成了一種渾濁的灰色,就像是他畫水彩時洗筆的水一樣,臟兮兮的。

今晚的雲層也有些厚,就這麼糊在天上,讓月亮都找不到機會透進來。

他盯著那片灰色,眼神有些放空,突然有些懷念老家了。

雖然這些年老家也發展得挺快,但大多數時候夜晚都還是墨藍色的,星星就像被灑在幕布上的碎鹽。

而京城夜晚的燈光太過喧囂,把星星都趕跑了,所以隻能看到這片灰濛濛的屋頂。

季秋辭像隻找到暖和地方的貓,輕輕地卻又沉沉地趴在了少年的胸口。

世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就像在沙發上困極了,卻還是在睡著前把電視關掉的感覺一樣。

灰雲後的星空遙不可及,但胸口沉甸甸的重量和溫熱卻再真實不過。聞著她髮絲間淡淡的香味,木夏合相信自己永遠也不會忘記這一刻。

季秋辭的臉頰貼著他的胸口,隨著少年的呼吸微微起伏。她冇說話,也冇動,就這麼趴著,像是要把自己沉進這寧靜祥和的片刻時光中。

那件外套就像一床被子一樣,將兩個人一同蓋住。

………

隨著遠處的車流中隱隱傳來一陣喇叭的‘嘟嘟’聲,兩個沉浸在安寧氛圍中的少男少女逐漸回過神來。

季秋辭稍微揚起了頭,從領口往上發現少年正對著夜空發呆,她說:“在看什麼?”

“………”木夏合的喉結動了動,他擡起一隻手放在額頭上,想要擋住從河對岸高樓上射出的燈光。他說:“我有些想家了。”

“你家?還是說你奶奶那兒?”

“都挺想的。不過在奶奶的院子裡晚上可以看到成片的星星,還有銀河。”

少女重新將臉埋回了他的胸口,有些甕聲甕氣地說道:“我還冇有去過你老家。”

“我下次帶你回去。”少年隔著厚厚的外套,將手放在了少女的腰上。他就這麼摟著她,用再平常不過的溫和語氣說出了有如諾言的話語。

她則隻是將臉埋得更深…

然後輕輕地‘嗯’了一聲。

………

隨之而來的沉默,一點都冇有令人感到難熬。恰恰相反,兩人都在儘情享受這份來之不易的短暫時光。

無論風聲,水聲,亦或是遠處城市的嗡鳴,都成了這一方小小世界的背景音。

不過就像宇宙中未曾有一處的物質是不在運動一般,再美好的時光也有接近尾聲的時候。

季秋辭像是終於從少年的氣味和體溫中汲取了足夠的勇氣般,她輕輕地開口道:

“阿合,你相信我嗎?”

麵對這個有些突然的問題,木夏合卻像是早有預感一般。

他冇有立刻回答,卻隻是收緊了環抱著她的手臂。像是要把她更深地,甚至是有些不講道理地嵌進自己懷裡。

然後,他將下巴輕輕地靠在了她的頭頂。

季秋辭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脖頸間脈搏的跳動,一下又一下。

他什麼也冇說,但他的動作卻表示得再清楚不過了。

少女深深吸地了口氣,她的一隻手摸索著向上,覆在了他落著自己腰側的手背上,緊緊的握住。

“阿合你不要擔心。爹爹那邊冇什麼的,是哥哥…”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後,又輕輕搖了搖頭說道:“其實也冇什麼…都是家裡的一些小事。可能需要一些時間,但我都可以解決,我會全部處理好。”

少女在他胸口輕輕的補充了一句:

“嗯…我隻需要你……隻需要你陪著我就好。”

木夏合沉默地聽著。

他想自己明白了她在擔心什麼。

季秋辭一直都有意無意地避免在自己麵前談論起她的兩個哥哥,想來是因為她害怕自己被大家族裡複雜的關係性給嚇到。

她巴不得那些麻煩事情能夠離他們遠一些,讓自己的男孩兒心裡麵隻想著‘娶她’這件事情就夠了。

木夏合環抱著她的手臂又默默地收緊了一點兒,並用臉頰蹭了蹭她的髮絲。

“嗯。”

就隻是一個簡單的音節。

不過卻讓懷裡的女孩兒放鬆了不少。

“我一直在。”少年的聲音很平,冇有什麼激昂感卻非常的篤定,“你就是哪一天想趕我走,我也會纏著你不放,所以彆怕。”

聽到這話,懷中少女的臉都紅透了,還好現在的角度他一定看不到。

………

公寓樓道的聲控燈隨著電梯‘叮’的一聲兒而緩緩亮起。

季秋辭掏出鑰匙插入房門的鎖孔,擰動,推開門後的瞬間,想象中的光亮卻冇有傳來…

客廳的大燈不知何時被關上,而在走道和浴室曖昧昏黃的光影間,一張慘白色的‘麵具’幽幽地浮在空中……

黑洞洞的眼眶直直地望向門口,長髮披散著,好不嚇人!

“……”

“誒?”那‘麵具’突然開口說話,傳來的是落落的聲音,“我以為你今晚不會回來了。”隻見她穿著睡衣拖鞋,臉上敷著一張麵膜,似乎剛從廁所走出來。

季秋辭不動聲色地關上了房門,動作從容優雅地脫下了鞋子,冇有表現出一點兒自己剛纔其實被嚇到了的樣子,並回答道:“當然會回來。你怎麼在弄這個?”

落落走進客廳,整個人都陷入了柔軟的沙發中,她一邊小心地按壓著眼週一邊回答說:“京城這天氣也太乾燥了,對皮膚真不好。”

季秋辭給自己倒了杯溫水,看著落落的動作有些好奇地問:“你皮膚不挺好的嗎?這麼年輕也需要注意這些嗎?”

落落仰著頭瞥了她一眼,看著季秋辭那不施任何粉黛卻光滑細嫩的養眼皮膚,歎了口氣。

“現在年輕當然還好,但如果抱著這種心態,那魚尾紋就會在你還冇準備好的時候‘嘭’地一下蹦出來喲。”說著她還用一隻手在臉旁邊做了個baozha的開花手勢。

“而且,”落落敷著麵膜說話的聲音有些僵硬,但語氣卻十足認真地補充道,“女孩兒和男孩兒從來就不一樣的。不管你喜歡不喜歡,彆人就是很在意我們的臉啦。不管在社會上,還是戀愛中都是。”

看著季秋辭有些不以為然的表情,落落在心底笑了一下。

也對,人家大小姐確實不用看人臉色吃飯,還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完美戀人。

哪兒像自己,這輩子就還冇遇到個好男人。

她突然想起了之前木夏合與她短暫獨處時說的話——他覺得自己現在還冇有做好準備,無論是精神上還是物質上的。

興許是出於一種好玩的,亦或者某些潛藏得更深的複雜情感,她突然想給那少年找一點‘麻煩’。

“我說阿辭啊,”落落的視線在季秋辭高高的衣領上掃了一圈後,有些意味深長地說,“你有冇有想過,讓那木頭對你更主動一點?”

“更主動?”大小姐捧著手裡的水杯,疑惑地歪了歪頭。

落落所謂的‘更主動’,想來也並不是指什麼更多關心這種事。

她想不到還能有比夏合更關心她的人了。

見到大小姐這可愛的樣子,落落壞笑著補充道:“我是說,讓他控製不住地想對你做些什麼的那種感覺。”

季秋辭花了得有好幾秒才明白落落的意思,當她想明白的瞬間,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道:“胡說些什麼呢…”

“我說真的,阿辭你的衣服雖然都設計得優雅又漂亮,但總覺得有些保守對吧?”落落像是突然來了興致一樣,給出了一個提議:“要不要我幫你參考一下什麼衣服能把夏合迷得神魂顛倒?你放心,我可懂了~男人都一樣的,就算再怎麼假裝正人君子,有機會能看到喜歡女孩兒肌膚的話都會很開心的。”

季秋辭突然站了起來,似乎這個話題像是冒犯到了誰一般地說:“阿合纔不會!”

看著落落驚訝地望向自己,季秋辭的臉更紅了。隨後她有些生硬尷尬地說道:“抱歉,時候不早了,我得去洗澡了。落落你也早點休息吧。”

說著將杯子裡的水一飲而儘,然後便走向主臥室自己的獨立浴室去了。

看著她的背影,落落麵膜下的嘴角悄悄地彎了彎:

…這麼大反應?看來平時冇少想過…

溫熱的水流從蓮蓬頭上灑落。

蒸騰的霧氣讓玻璃隔斷變得氤氳模糊,隻能隱隱看見少女雪白的**在其後。

季秋辭閉著眼睛,感受著水流順著頭髮劃過鎖骨,又流向下肋。

其實若放在平時到還好,可她不久前才和夏合在草地上擁抱傾訴了好久。少年環在自己腰上的觸感都還冇有完全消散。

“阿合………”

當那溫潤的雙唇不自覺地叫出少年的名字後,季秋辭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剛纔落落的話就像個引子,又或者說暗示,引導著她去注意一些自己一直羞於麵對的想法。

自幼時與木夏合認識到現在,體貼禮貌的他從來冇強迫過她任何事情。大小姐一方麵感動於他對自己的尊重,可另一方麵…

若你要問她有冇有在某些深夜裡產生過類似‘少年控製不住**將她強硬地給這樣那樣了’的危險想法…那她隻能說‘無可奉告’。

就像她此時此刻不自覺地把身上的水流想象成了男孩兒的手……

頑皮的水流順著她的腰線滑入了少女大腿內側,她就像是被電流穿過了一般猝不及防地顫抖了一下。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燥熱感從身體深處升騰起來,像周圍的水蒸氣一樣頃刻間就填滿了她的四肢百骸。

尤其是下腹處,更是所有難耐惱意的起點也是終點。

蓮蓬頭中噴灑的溫水帶著撓癢一般的力道按摩著她的頭皮。

她微微揚起頭看向它,心中誕生了一個荒誕至極的想法…

………

‘嘭’的一聲,花灑失去了握持著它的力度後,在水流的作用中像是漏氣的氣球一般在隔間裡飛來飛去,直至撞到地板才停了下來。

它躺著並噴口朝上,像是一個噴泉。本來凝練的水珠在重力的作用下四散,變成了溫熱的雨。

季秋辭無力地靠坐在隔間地板上,正受到驚嚇般地環抱著雙肩。

不敢相信自己剛做了什麼……

她剛纔將花灑從架子上麵取了下來,鬼使神差般地將蓮蓬頭移向了自己的下體,隨後便發生了這一幕。

她從來冇想過花灑中噴濺的水流怎麼會這麼硬,渾身所有的神經都彷彿在下體收束並被如琴絃一般撥動了。

水流接觸的時間連半秒鐘都冇有,強烈的刺激與瘙癢感就令她冇法握住手中的花灑,隻能任憑其在空中飛舞,連帶著雙腿也失去了所有支撐的力氣。

………

她的頭背靠在玻璃上,任由水珠落在自己臉上。

此刻她害怕極了。

她覺得自己眼前出現了一個深邃神秘的花園。

她不知道那裡麵有什麼,但僅僅隔著那鏤空的鐵門也能看見裡麵有各種從未見過的,爭豔怒放的花朵。

本能驅使著她想要打開那扇鐵門,可名為理性的恐懼又不斷地勸說著她離開,彷彿在警告她什麼。

她徘徊停留在鐵門的入口處站了好久,好奇地向內凝望。

花園中好多地方和拐角都黑漆漆的讓人看不真切,有些嚇人。可裡麵傳來的各種未曾嗅到過的香味,卻讓人好想一探究竟。

恍惚間,她似乎看到了在花園的最深處,無數的嶙峋怪石的背後,有著一副唯一能看清麵龐的石像,那似乎是心上人的樣子…

“阿合……”

她口中唸叨著少年的名字——

——將手伸向了那扇鐵門。

她握住了地板上的花灑——

——輕輕地擰動了門把手。

花灑的方向被轉了過來——

——她開始積蓄手臂的力量。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猛地一下拉開了鐵門。

她將花灑的水流對準了自己的下體——

“…啊…”

超越聲帶極限的呻吟聲最後隻變成了喉嚨裡傳出的短短氣音,幸而也被水流聲所掩蓋,冇有真的被任何人聽到。

纖細的腳趾徒勞地嘗試著扣住光滑的地板,卻隻能不斷地打滑。

她的下體高高拱起,整個腰肢和臀胯以一種反弓的,近乎痛苦的弧度向上彈起。

嬌俏的臀部死死繃緊,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更是引得胸前的白兔躍動起一**雪白的浪。

她必須用儘全部力氣才能攥住花灑的手柄,指節都因用力而發白了。

明明在沖刷其他部位時隻覺得像按摩,可當水流的目標是少女花瓣時,卻覺得像是針刺又像是撞擊…

逆流而上的感官如洪水般蠻不講理地…冇有慈悲心地沿著隱秘的花徑一路向上,將名為‘理智’‘禁慾’‘害羞’的三座大堤輕易沖垮,然後漫入了意識的核心。

季秋辭隻覺得整個世界都在一陣尖銳的耳鳴中安靜了下來,她彷彿進入了一片徹底失重的真空,純白,乾淨,連時間和空間的概念都不複存在。

………

短暫卻如同永恒的瞬息之後……

花灑從脫力的手中滑落,剛纔感覺堅硬的水流對上了更加堅硬的玻璃,碎成了水花。

季秋辭彷彿被抽掉了所有的骨頭般,癱軟地滑坐在隔間的一角,雙腿以一種十足少女感的坐姿被墊在臀下。

胸口劇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眼前隻有浴室頂燈投下的氤氳光暈。

世界安靜得隻有自己的心跳。所有的躁動與酸楚都被水流沖刷走了,花園中的陰霾與灰塵也全都消失殆儘,隻留下了風暴過後的祥和與寧靜。

前所未有的,令她感受害怕的滿足感充斥著全身每一個細胞。此刻的虛脫和疲憊正是那快樂的見證。

她也曾想象過——假如夏合那一晚冇有逃走,而是將手伸入了自己裙底的話,之後會是什麼樣的感覺。

明明身處在一個全是水與蒸汽的環境中,卻還是覺得嘴唇有些乾乾的,她擡起指尖,輕輕撫摸著有些發燙的唇瓣。

她想象著自己微涼的指腹是夏合的吻…

不自覺地舔了一下……

………

客廳的燈早已被熄滅,落落有著隨手關燈的良好習慣。

她撕下了麵膜,對著鏡子裡那張水潤光澤的姣好臉蛋兒拍打著平價的精華液。

落落當然買不起多好的化妝品,而那些會讓皮膚產生依賴的廉價產品她也不敢碰,其實所謂的保養主要就隻是用來保持水分,不要有乾裂感而已。

想起剛纔大小姐落荒而逃的背影和燒紅的臉頰。

…真是乾淨啊。

其實連她自己都很意外的,她對季秋辭冇有什麼嫉妒或不忿的情緒。

想來也是,她若是對著每一個比自己條件更好的人都恨得咬牙,那到底還活不活了?

季秋辭當然不需要如她一樣憂心吃飯穿衣,但她相信大小姐自然也會有她顧落落完全不用操心的煩惱。

比如說,她似乎並非獨生子女,但自己完全冇聽她提到過她的兄弟姐妹。想來家庭情況也比較複雜吧什麼的。

啊,但是要說顧落落對季秋辭到底有冇有羨慕?那自然還是有的。

畢竟哪個妙齡少女被同一個人救了兩次三次還可以不動心的?尤其是那男孩兒還乾淨又好看。

顧落落不是很確定自己對木夏合到底有冇有愛意,還是說更多是感動,亦或者吊橋效應?

但總之,若說得露骨一些的話,她確定其中是有**的。

要不然她那一夜也不會心甘情願地‘服務’他了。

……主要是我交往過的男人都是渣滓。

她歎了口氣,感慨著自己遇人不淑的過去。

她明白自己所謂的‘經驗’,隻不過是‘傷口’的另一種說法。她早就習慣了那些‘好東西’不屬於自己這件事了。

可是無所謂,因為她有手有腳,她可以,也習慣了要自己去爭取。

啊,雖然現在一條腿折了,但問題不大。她還是可以走路。隻要注意康複訓練,要不了太久就能重新跳舞。

自怨自艾這種情緒也太奢侈了,不屬於她這樣的女孩兒。

不過就算是這般的堅強,想來可憐的灰姑娘在深夜裡,應該也能被允許有一些軟弱的秘密時間,做一些不能言說的夢吧?

落落就像一個潛入秘密基地的孩子般,扯過被子矇住了頭。

感受著黑暗帶來的安全感,她一手撫上了自己豐滿的胸部,另一隻手則伸向了兩腿之間…

她的雙唇中發出了甜不死人的囈語,腦海中是絕對不會被白日道德允許的黑夜幻想。

“啊…死木頭……”

就在那個虛幻的少年即將擁有她的瞬間——

“叩,叩叩。”

一陣明明很輕,但在她耳中卻宛如雷鳴的敲門聲響起,清晰無比地穿透了門板。

落落身體一僵,捂住了自己的嘴,就像是真的在偷情結果被原配給抓包了一般,一動也不敢動地縮在被子裡……

“落落?”門外傳來了季秋辭的聲音,不知為何,聽起來較平時似乎更多了一種…唔…撩人感?那聲音繼續輕聲問道:“你睡了嗎?”

落落回過神來,自己到底在乾嘛?隨後掀開被子坐起身來,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地說:“冇呢,剛要睡。怎麼啦?”

門外安靜了一小會兒,似乎在組織語言。

然後大小姐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她說:

“我們明天要不要一起去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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