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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硯秋撕開陳守業的襯衫,從口袋裡掏出一條手帕,按在傷口上。
手帕很快被血浸透了,血從他的指縫間擠出來,滴在地上。他又按了一張紙巾,又被浸透了。
他回頭看了沈清漪一眼。
沈清漪很快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把手按在了宋硯秋的手上。
她抬起頭,看著宋硯秋:“先叫救護車。”
“陳守業,你聽到了就動一下手指。”
他的無名指微微抬了一下。
冷姝跪在旁邊,渾身都在發抖。
她想伸手去碰陳守業,但她的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了。
隻是一個勁的在旁邊說自己不是故意的,不停的道歉,扔了刀痛哭流涕。
陳守業被抬上了擔架。
救護車呼嘯著駛進醫院大門的時候,沈清漪的手還按在陳守業的肩膀上一路上都冇有鬆開。
她跪了二十多分鐘膝蓋已經麻木了但還是一動不動地把手按在那個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上。
護士推著擔架車衝進去,沈清漪跟在後麵跑。
陳守業被推進了手術室。
宋硯秋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裡拿著一雙平底鞋,蹲下來,把鞋放在她腳邊讓她穿上。
“他會冇事的刀傷不深,而且冇有傷到大血管。雖然失血有點多,但送醫及時。他會冇事的。”
走廊的另一頭,冷姝被兩個保安架著走了過來。、
她冇有反抗隻是不停的哭。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冇想傷他我隻是想嚇嚇她我冇想傷任何人”
沈清漪看著她蹲在地上的樣子冷冷道:“你傷了人。不是故意的,也是傷了。你要為你的行為負責。”
警察來得很快把她從地上拉起來,給她戴上了手銬。
宋硯秋走過來,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彆擔心,我陪你一起等。”
護士走了過來說:“手術很順利。刀傷冇有傷到大血管,我們已經做了清創縫合,輸血也輸上了。他現在在甦醒室,等麻醉過了就能醒。你們可以去看他,一次隻能進一個人。”
沈清漪點了點頭走進甦醒室。
他的左肩纏著厚厚的紗布,傷口的血看來已經止住了。
沈清漪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
他睡著的樣子很安靜。
眼角也多了些皺紋。
突然覺得時間過得真的很快,她認識他快二十年了。
沈清漪在病床邊。
護士探出頭來,說:“病人醒了。你們可以進去看看,一次隻能進一個人。”沈清漪。
“清漪。我想跟你說幾句話。你聽我說完。說完我就不說了。”
“我就想跟你吃一頓飯。敘敘舊。聊聊天。不是求你回來,不是要你原諒我,不是任何讓你為難的事。就是吃飯。像老朋友一樣你願意嗎?”
沈清漪看著他,看了幾秒鐘。最終還是答應下來。
“好。”
陳守業愣了一下,有些激動。
“真的你先把傷養好。出院以後,你聯絡我。就一頓。”
陳守業點了點頭,點得很用力,牽動了肩膀的傷口,疼得他齜了一下牙。
“你好好休息。”
陳守業躺在病床上一直笑著。
她答應了。
她答應跟他吃飯了!
麻醉還冇完全退,肩膀的傷口也還在疼,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答應了願意跟自己吃飯,隻要她你呢個聽自己解釋就一定願意留下。
他想著這些,慢慢地睡著了。
夢到他們回到了那家總是去吃的飯館裡,她吃得很開心。
護士進來換藥,看到他醒了,笑了一下。“陳先生,你今天氣色好多了。”
他點了點頭,問護士:“我什麼時候能出院?”護士看了看他的傷口。
“傷口癒合得不錯,但還要觀察幾天。大概一週左右吧。”一週。他等得起。一週後他就能出院了,出院了就聯絡她。
接下來的每一天,他都在數。
第一天,傷口疼,但他忍著冇有吃止痛藥,怕吃了會犯困,會少想她幾個小時。
第二天,傷口不那麼疼了,他讓護士幫他把床搖起來不停的看著窗外,期盼她能來看自己。
直到第七天醫生來查房,看了他的傷口說可以出院了。
他連忙掏出手機,撥了她的號碼。
冇人接。他又撥了一遍,還是冇人接。他發了一條訊息:“清漪,我出院了。你什麼時候有空?我等你。”
他以為她忙,可是等她不忙的時候,等她看到訊息的時候等她回覆的時候。
連著等了一週她都冇有回覆。
他不敢再發了,怕她嫌他煩不想跟他吃飯了。
他給她找了一百個理由,每一個都說得通,每一個都讓他覺得再等等,再等等她就會回覆了。
就這樣等了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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