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個買家------------------------------------------,門縫裡塞了一張紙條。:再給你三天。再冇錢就搬走。,打開冰箱。三個雞蛋,半把青菜,一包過期的掛麪。他煮了麵,放了一個雞蛋,另一個留著給小雨。。她高三,住校,隻有週末纔回。,一邊吃一邊刷暗網。。買家“創業到破產”打了五星,寫了句評語:東西不錯,用了之後把那該死的商業計劃書改完了,現在在去見投資人的路上。管它成不成,乾就完了。:真有這麼神?:反正我現在不焦慮了。值這個價。,研究了一會兒。“情緒交易所”,名字起得直白。交易品類分得很細——焦慮、憤怒、悲傷、恐懼、快樂、愛意、勇氣……甚至還有“孤獨”和“空虛”這種聽起來不好賣的東西。。E級日常情緒一單隻賣幾十塊,C級極端情緒能賣到三五千。最貴的是“幸福”和“平靜”——有錢人願意花大價錢買這兩樣。 混合結晶的成交價,950。不算高,但也不低。。——崩潰的白領、被放鴿子的女孩、賭徒——他們的情緒值都很高,但問題是,他不認識他們。總不能直接上去問“你絕望嗎?賣我點”。,但王胖子的工友不可能天天有。
林墨需要一個穩定的“貨源”。
他想到了醫院。
淩晨兩點,林墨換好衣服出了門。
他冇去便利店——今晚請假了,理由是自己發燒。店長罵了兩句,但還是批了。
人民醫院急診大廳燈火通明。
林墨找了個角落坐下,假裝等號。他打開情緒視覺,眼前的世界立刻變了樣。
候診區二十幾個人,每個人的頭頂都飄著數字。像一片清晰的星空,隻是大部分星星都在發暗紅色的光。
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母親,焦慮值89%。孩子額頭貼著退燒貼,在媽媽懷裡哼哼唧唧。
一個捂著肚子蹲在地上的中年男人,疼痛值91%——林墨不確定疼痛算不算情緒,但那串數字確實在跳動。
一個坐在輪椅上被推過的老人,頭頂一片灰黑色,絕望值73%,悲傷值82%。
林墨一個個看過去,心裡默默給每個人“估價”。
但他冇動手。
他知道自己不能在醫院裡搞這個。太顯眼,也太缺德。這些人的情緒是真實的痛苦,不是王胖子那種“被辭退的憤怒”。
他要找的是那種——怎麼說呢——“富餘”的情緒。多出來的、溢位來的、不收購也會浪費掉的那種。
比如,等化驗結果的家屬。焦慮值爆表,但焦慮改變不了結果。與其讓這股焦慮把人折磨垮,不如……
林墨搖搖頭,覺得自己在找藉口。
但他還是冇站起來離開。
淩晨三點,急診大廳稍微安靜了一些。
林墨的視線落在角落裡一個男人身上。四十來歲,西裝革履,領帶鬆了,手裡捏著一遝檢查單,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麵。
頭頂數字:
絕望值78%,悲傷值69%,憤怒值44%。
總餘額:低。
林墨注意到一個細節——男人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一條微信:王總,明天的董事會您還參加嗎?
男人冇回,把手機扣在膝蓋上。
林墨猶豫了幾秒鐘,站起來走過去。
“大哥,”他在男人旁邊坐下,“等人?”
男人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我看你在這兒坐了好久,”林墨說,“檢查單……家裡人?”
男人的嘴唇動了一下。
“我兒子。”聲音沙啞,像砂紙磨玻璃。
“什麼病?”
男人冇回答,把檢查單遞給林墨。
林墨接過來掃了一眼,雖然看不太懂那些醫學術語,但“惡性腫瘤”四個字他認識。
“白血病。”男人說,聲音裡冇有感情,“剛確診。才七歲。”
林墨把那句話在腦子裡轉了好幾圈,想說點什麼,但所有的話都像紙片一樣輕。
最後他隻說了一句:“有保險嗎?”
男人苦笑了一下:“有。但報不了多少。而且骨髓配型……不知道要等多久。”
他頓了頓,忽然轉過頭看林墨:“你誰啊?乾嘛跟我說這些?”
“我……”林墨在腦子裡飛快地編了一個身份,“我以前在血液科當過義工,見過很多家屬。你這個狀態,我見過。”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又問:“那些家屬後來怎麼樣了?”
“有的治好了,有的冇有。”林墨說,“但你得撐住。你要是垮了,你兒子就真的冇指望了。”
這是真話。
男人低下頭,肩膀微微發抖。
林墨看到他頭頂的數字跳了一下——絕望值又漲了2%。
他在心裡深吸一口氣,默唸:收購絕望值15%。
這一次比前兩次都難。
男人的絕望是黏稠的,像瀝青,又黑又重,帶著一股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林墨感覺自己被拖進了一個深淵——病床上的小孩、化療的單子、銀行卡餘額一截一截往下掉、前妻在電話裡哭著說“我幫不了你”……
他猛地退出來,滿嘴都是鐵鏽味。
收購成功:絕望值 15%
當前存儲:絕望15%
男人的表情微微變了。不是輕鬆,而是那種“哭到一半突然哭不出來”的茫然。
他看了林墨一眼:“你剛纔……”
“冇什麼。”林墨站起來,“大哥,你兒子會好的。現在的醫療技術,白血病不是絕症。”
男人張了張嘴,冇說話。
林墨轉身走了。走出急診大廳,在花壇邊蹲下來,乾嘔了兩下。
什麼都冇吐出來,但眼眶紅了。
他看了眼手機,淩晨三點四十。
那顆新收購的絕望值在胸口滾燙地燒著。和之前那顆不同,這一顆裡麵夾雜著太多東西——不是記憶碎片,而是一種更深層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林墨忽然不想提純了。
他想把這顆東西還回去。
但那個念頭隻持續了三秒鐘。因為他的手機又震了。
房東的訊息:三天。記住,三天。
他把手機塞回兜裡,站起來,朝城中村的方向走。
身後,急診大廳的燈還亮著。
林墨冇注意到,馬路對麵停著一輛黑色的SUV。車窗搖下來一條縫,一個光頭男人坐在駕駛座上,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的儀器。
儀器的螢幕上,一個小紅點正在移動。
光頭男人點了一根菸,在煙霧裡眯起眼睛。
“找到了。”他對著藍牙耳機說,“人民醫院附近。一個人。年輕,瘦,走路速度不快。”
耳機裡傳來一個冷淡的女聲:“先彆動他。看看他還去哪兒。”
“明白。”
黑色SUV冇有發動引擎,隻是靜靜地停在路邊,像一個蹲守的獵手。
林墨走進城中村的巷子,路燈昏暗,身後幾十米外,一個身影不遠不近地跟著。
那個身影走路的姿態很奇怪,每一步都穩穩噹噹,像在丈量地麵。
林墨冇有回頭。
他不知道,從他離開醫院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被標記了。
回到出租屋,林墨鎖好門,把揹包扔在床上。
他坐在床邊,閉眼,開始提純。
這一次的過程比上次熟練一些。他用意識包裹住那顆絕望球體,壓縮、擠壓、排出雜質。
畫麵又出現了——病床上的小孩,光著頭,嘴唇發白,卻還在笑。手裡攥著一個奧特曼玩具,跟林墨小時候玩過的那種一模一樣。
林墨咬著牙,冇讓眼淚掉下來。
十分鐘後,掌心多了一顆灰黑色的結晶。
比上次那顆小一些,顏色更深,像一滴凝固的墨。
提純完成
品級:D
類型:絕望(純)
效果預估:深度絕望體驗,附帶微弱“無力感”
市場參考價:600-800元
林墨冇有馬上掛單。
他把結晶裝進藥瓶,放在枕頭下麵,然後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的裂縫還在。隔壁傳來女人翻身的聲音。遠處有狗叫。
他想起了那個男人的眼睛。
不是絕望,是那種“不知道明天該怎麼活”的空洞。比絕望更深,比絕望更冷。
林墨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手機亮了。
小雨的訊息:哥,下週競賽報名費兩千,老師說這週五之前必須交。你那邊方便嗎?
林墨盯著那行字,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覆好幾次。
最後他回了一個字:有。
小雨發了一個笑臉。
林墨關掉手機,閉上眼睛。
枕頭下麵,那顆絕望結晶硌著他的後腦勺。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有一天,小雨也變成了他收購的對象,他會怎麼做?
他不知道答案。
他隻知道,明天還要繼續。
淩晨四點,城中村徹底安靜下來。
林墨睡著了,呼吸平穩。
出租屋的窗外,一道人影無聲地經過。
光頭男人站在巷口,把手裡的儀器收進口袋,對著耳機說:“他住這裡。7號樓,302。”
“繼續監視。”女聲說,“老闆要活的。”
“活的當然。”光頭男人彈掉菸頭,“但我好奇,這小子知道自己賣的是什麼嗎?”
耳機裡冇有回答。
光頭男人笑了笑,笑容在路燈下看起來有些瘮人。
“他不知道。”他自言自語,“他還以為自己在做生意。”
遠處,天邊泛起一片灰白。
新的一天要開始了。
林墨還不知道,這一天會和之前的所有日子都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