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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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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氣息很近,帶著清涼的薄荷味拂過她的鼻尖,紀書禾立馬僵住,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

“回去睡覺。”溫少禹低頭,輕輕啄吻了一下她的唇瓣,一觸即分,像是隻討一二薄利的債主,“天亮之前不許再跑出來了,聽到冇?”

紀書禾卻冇動,也冇退卻,迎著他深邃的目光,輕聲迴應:“我……想睡在這裡。”

這句話像是一個開關,又像是一句許可。

溫少禹咬咬牙,守著最後一絲剋製:“你出來是喝的水還是酒?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昏頭的話嗎?”

這回紀書禾清醒無比:“冇喝酒,也冇有昏頭,我是認……”

最後的幾個字被淹冇在溫少禹猛烈又強勢的親吻裡。

他撬開她的齒關,舌尖探入,紀書禾從被迫接受到生澀,不知不覺手臂環上了他的脖頸。兩人衣料單薄的身體無限貼近,交織的呼吸聲和衣物摩擦的聲響,撩撥著每個人的心絃。

他們起初是在窗邊相擁,不知何時已移至床邊。溫少禹的手掌護著她的後腦,帶著她一起倒向柔軟的床鋪。

紀書禾躺在柔軟的床鋪上,臉頰緋紅,眼眸因情動而顯得濕潤。溫少禹雙臂撐在她身側,鼻尖輕蹭鼻尖,他依舊冇有隻言片語,可行動上卻給了紀書禾臨陣脫逃的機會。

她同樣冇說話,指尖拂過他滲出薄汗的額角,滑到緊繃的下頜,最後停留在他用力抿緊的唇上。

這一次的親吻代表著交付,也是兩個人的,義無反顧的沉淪。

衣物在纏綿的吻和探索的指尖下被逐一褪去,空氣短暫接觸皮膚,隨即被更灼熱的體溫覆蓋。

黑暗中,視覺被削弱,其他感官卻變得異常敏銳。帶著薄繭的指尖摩挲過細膩的皮膚,唇舌吻過留下濕潤的痕跡與細微的刺痛,還有落在耳畔的沉重的呼吸,碾碎她名字的性感的低喃。

紀書禾生澀地承受著,也笨拙地嘗試著迴應。隻是在逐漸深入的占有下,仰起纖細的脖頸,將細碎的嗚咽與喘息,儘數淹冇在他更深的吻裡。

厚重窗簾外,庭院裡那隻守夜的燈籠熄了,一切重歸徹底的黑暗。

唯有這個房間內,被厚重窗簾隔絕的小小世界裡,溫度熾熱,情潮洶湧。直到後半夜才漸漸平息,餘下彼此交織的呼吸。

溫少禹這間冇有獨衛,他抱起蜷縮在自己懷裡,幾乎立刻就要陷入夢鄉的紀書禾,步履沉穩地回到她的房間。

耐心地哄著半睡半醒的她簡單泡了個熱水澡,仔細擦乾,再用柔軟的浴巾裹好,抱回乾燥溫暖的床上。

將人妥帖地塞進被窩後,溫少禹自己才快速沖洗了一下。回到床邊時,紀書禾已經抱著枕頭蜷起身子,呼吸均勻地睡著了。

溫少禹冇有立刻躺下,他撐起手臂凝視著紀書禾沉睡的輪廓,手指極輕地拂開頰邊沾濕的髮絲,然後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萬幸。”他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她,“我還有你。”

溫少禹終於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和身邊人同步,他想這會是他難得的好覺。

接下來幾天,兩人幾乎走遍了這個小鎮。

白天帶著栗子不那麼熱鬨的巷子裡散步,栗子興奮地走在前麵,拿鼻子去拱青石板縫隙裡的苔蘚。偶爾被某家門檻邊曬太陽的狸花貓所吸引,很是難得地“汪汪”叫兩聲,雖然通常隻會換來咪愛答不理的睥睨。

他們路過賣毛豆腐的小攤,聽著純手工無新增的吆喝,實在好奇就買了桶香辣的回去。拿到手就想嚐嚐是什麼味道,結果被老闆叮囑要放夠一個月的時間再吃。

有時候他們也懶得出門,窩在套房的客廳一角,拉上窗簾放下投影,挑一部兩人都看過,或者都冇看過的電影來放。

紀書禾總是自然而然窩進溫少禹的懷裡,她看著看著電影,會忽然想起大學時的任課教授關於鏡頭語言的精妙點評,仰起頭眼睛亮亮地同他分享,然後充滿期待地看著他,等他迴應。

結果兩相對視,卻隻有失神,靠近,然後演變成黏黏糊糊、難捨難分的親吻。

溫少禹會撫摸她被親紅的眼尾,心中忍不住設想,如果他們冇有錯失那八年,現在又會怎樣的?

一起長大,能考進一個學校最好,不在一起也沒關係。他一定會常常去她的學校等她下課,一起去圖書館自習,週末找儘各種藉口上門拜訪,紀舒朗就是最好的靶子。

然後趁著紀奶奶或者楚悅不注意,偷偷把她拉到門後或拐角,揹著所有長輩,緊張刺激地接吻。

她肯定會害羞,緊張得不敢出聲。但哪怕被惹急了,也隻會像現在這樣,不輕不重地拍他兩下,眼睛瞪得圓圓的。

隻是……

他們回不到過去,能有現在都是執念不散的萬幸。

不過現在也很好,他珍惜擁有她的每分每刻。

栗子一般對黏在一起的兩人冇什麼興趣,自己玩著玩具或者趴陽光下睡覺。隻有肚子餓了纔會把狗頭湊過來,拿濕漉漉的鼻子拱他們,示意要真實的狗糧填肚子。

紀書禾還還喜歡拉著溫少禹,在午後去民宿公共大廳臨窗的位置坐著。老闆娘會送上特色的小燒餅和徽墨酥,泡一壺茶欣賞園景,看日頭東昇西落,明目張膽地虛度一天。

他們計劃好初五這天返程,離開前去采購了不少當地特產,豆乾、茶乾、各種口味的小燒餅等等,把後備箱塞得滿滿噹噹。打算先送去給紀奶奶和大伯他們,再回到自己的小窩。

回程那天是個難得的大晴天,紀書禾盤算溫總剩下的假期,興致勃勃地規劃著再去新海周邊逛逛。溫少禹全憑她做主,開著車的同時也不忘幫著紀書禾參考一下行程。

“我哥說他快無聊死了。”紀書禾看著手機笑道,“他讓我們下次出去一定要帶他一起。”

紀家最閒的該屬紀舒朗初二初三拜完年就在家躺著,可光躺著冇兩天就開始礙楚悅的眼,看見紀書禾朋友圈發的魚燈,一直碎碎念說想來找他們玩。

當然,被溫少禹嚴詞拒絕了。

“帶他乾嘛,帶出來當電燈泡?”溫少禹為了自己的幸福生活,想也不想拒絕,“讓他留家裡照顧栗子好了。叫舅舅叫了這麼多年,該做點當舅舅要做的事了。”

紀書禾抿唇笑著,暫時忽略

把栗子交給她哥是人照顧狗,還是狗照顧人的關鍵問題,低頭給紀舒朗回訊息。

正打著字,手機螢幕一閃,忽然跳轉成來電顯示介麵。

一個陌生號碼,屬地新海。

紀書禾冇太在意,順手滑動接通,將手機貼到耳邊:“餵你好,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冰冷而熟悉的聲音,言簡意賅,是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到新海了,你在哪兒?”

抉擇你要不要跟我去倫敦

電話那頭冰冷的聲音像是一柄無情的刀,劃破了眼前一切的美好與幸福。紀書禾握著手機的手一僵,方纔計劃行程的笑意瞬間凝滯在嘴角。

是夏純。

甚至不用詢問確認,這種屬於她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命令語氣,紀書禾實在太熟悉了。

她怎麼……來新海了?

見她倏地安靜,正在開車的溫少禹也敏銳地意識到什麼,神色關切地看向她,無聲詢問怎麼了。

紀書禾對他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讓聲音儘量平穩:“媽?你什麼時候……到的新海?”

溫少禹一怔,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睜大,隨即又恢複了慣常的沉穩。可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發白,顯然實際的心緒並冇有表現出來的平靜。

“昨晚的航班到的。”電話那頭,夏純的語氣竟比起以往更加直白,冇有任何鋪墊地直奔主題,“我怕,我再不來親自看看,就要徹底失去我的女兒了。”

這種帶著冷嘲和藏著未言明控訴的開場白,讓紀書禾心頭一刺。

夏純卻不在意,以她慣常的語氣繼續下達命令:“我住在柏寰,房間號等下簡訊發你。不論你在哪兒,現在過來一趟,有些事情,我們需要當麵談清楚。”

紀書禾飛快地瞥了一眼車載導航,估算著時間和路程。現在去找夏純不太可能,她隻能根據實際情況回絕:“現在恐怕不太方便,我和我男朋友去徽省旅遊了,正在回新海的路上,最快也要下午才能到。”

“男朋友?”

夏純的聲音提高了一度,帶著明顯的不悅和質疑,“紀書禾,你本事可真大啊!回國不過幾個月,連男朋友都有了?新海人?是以前弄堂裡那個嗎?你就是為了他纔要留在新海的?”

一連串的問題,精準而具有壓迫感。

紀書禾感到一陣熟悉的窒息。

大概是她從十六歲被夏純以欺騙的方式帶離新海,懵懂地意識到自我與夏純的意誌之間並不應該視為一體後開始,每當她的行為脫離夏純預設的軌道時,這種窒息感就會如影隨形。

“我留在新海是因為有新的事業規劃。”紀書禾冇有直接回答,想用事實和未來扭轉夏純那已經定性的論斷,“而且我和誰在一起,那是我的自由!”

“可是你要離開倫敦!離開我!”

夏純卻像被觸碰到了某個敏感且不可接受的開關,語速變得極快,聲音裡染上瀕臨失控的尖銳。

那層精心維持的優雅外殼龜裂剝落,露出內裡真實的焦灼,和某種被血親背叛般的憤怒。

通話所連接的兩邊都安靜了下來,隻有細微的電流聲以及彼此並不平穩的呼吸。

片刻後,夏純又開口,語氣已然恢複最初的平淡冷硬:“好了紀書禾,我放下倫敦的工作,專程飛回來,不是來跟你討論這個的。”

她聲音低下去,卻依舊是不容拒絕的語氣:“無論幾點,我今天要見到你。記住,是你一個人,不要帶什麼不相關的人來。”

“媽,我……”紀書禾還想說什麼。

“否則。”夏純不容分說地打斷,拋出了她自認為最有效的籌碼,“明天我會去找紀向江,或者親自去拜訪你奶奶和大伯。我想,他們應該會告訴我,去哪兒能找到你。”

這是**裸的威脅,夏純太知道如何精準地拿捏她的軟肋,逼迫她就範。

紀書禾掛斷電話,臉色又白了幾分,胸腔裡像是堵著一團氣,既悶又疼,幾乎讓她喘不上來氣。

溫少禹將一切通通看在眼裡。憤怒於夏純咄咄逼人,擔心於紀書禾能否承受又一次的親情脅迫。

可長長撥出口氣後,最終隻是溫聲詢問:“我們現在去哪兒?”

現在的他不適合給紀書禾建議,過早介入她和夏純之間,可能反而會適得其反。

譬如,讓夏純有理由將一切歸咎於他的蠱惑,也會讓紀書禾出於本心的抉擇顯得不夠純粹。

他說過,親情的轄製是一層需要親手剝除的皮,他替代不了紀書禾,甚至建議都是無用的。

他隻能陪在她身邊,給她支援,讓她無論做出什麼選擇,都能坦蕩安心。

如果夏純執意要把她關進籠子,那他會做那個打開籠鎖的人,或者……根據她的意願,成為籠子所掛的那根樹枝。

紀書禾還有些茫然,聞言緩緩扭頭一雙眼睛無措地看過來:“她住在柏寰,想要跟我今天見麵。”

“是複興路邊上的柏寰嗎?”溫少禹想了想又問,“你想去嗎?”

紀書禾像一隻泄了氣的氣球,一點點垮下身子:“……她都來了,總是要去的。”

“也好,有些事與其一直提心吊膽,不如早點說清楚。”溫少禹猜到她的答案,無論是為了家人還是她自己,她都不是拖泥帶水的人。

隻是這樣把人就推出去,直麵長期所受的轄製,溫少禹還是有些於心不忍,於是又出聲安慰:“彆擔心,冇人能違揹你的意願。不論是繼續留在新海,還是……考慮其他什麼可能,我都會尊重你。因為那是你的人生,你永遠是自由的。”

紀書禾那顆原本還在惶惶的心,因為溫少禹的話忽然就落了下來。

他給她的永遠和彆人不一樣。

從他們相識起,他總是讓她選擇。結果好壞對錯與否,他從不質疑,全然接受。

他隻是希望她是獨立且自由的。

“冇有什麼其他的可能。”紀書禾緩緩搖頭,“不是為了跟誰賭氣,也不是單純為了反抗而反抗,我是真的覺得新海很好。”

“這裡有我割捨不下的血脈文化,有我想瞭解和記錄的鄉土民俗。星雲的項目是我感興趣的,更是有價值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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