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果園------------------------------------------,心裡琢磨著鎮上來人是誰。,就看見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坐在院子裡,正跟奶奶說話。那人戴著眼鏡,拿著個公文包,一看就是公家人。“明明,快過來。”奶奶招呼他,“這位是鎮上農技站的張站長,專門來找你的。”,笑著伸出手:“你就是江明?久仰久仰。”,伸手跟他握了握:“張站長好。”,嘖嘖稱奇:“早就聽說青溪村出了個能乾的年輕人,今天一見,果然一表人才。”,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張站長,您有什麼事就直說吧。”,重新坐下,清了清嗓子:“是這樣,鎮上現在有個政策,鼓勵農民承包荒山荒地發展林果業。我聽陳掌櫃說起你,說你是個有本事的後生,就想著過來問問,你有冇有興趣?”:“承包荒地?”“對。”張站長打開公文包,拿出一份檔案,“你看,這是鎮上的檔案。承包期限最長三十年,前三年免租金,後麵根據土地情況收一點。你要是願意,我可以幫你辦手續。”,掃了一眼。他現在的記憶力,看一眼就全記住了。上麵寫著:承包荒山荒地,發展經濟林,政府提供技術支援和苗木補貼。。,對村裡的山山水水熟得很。村東頭那片荒地,百十畝地,荒了好多年了,長滿野草,冇人願意種。要是能包下來種果樹……“張站長,村東頭那片荒地能包嗎?”江明問。
張站長愣了一下:“那片?那可是塊薄地,種啥啥不長。”
江明說:“我想試試。”
張站長看看他,又看看奶奶,再看看張紅,最後笑了:“行,有誌氣。那片地屬於集體,我可以幫你問問村裡,應該能包。”
送走張站長,江明把想法跟奶奶和張紅說了。
奶奶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明明,那片地可不好種。以前也有人試過,都賠了。”
江明說:“奶奶,我想試試。我現在腦子好使,能學。種好了,以後就不愁了。”
張紅在旁邊說:“奶奶,我相信明明。他這孩子,現在乾啥成啥。”
奶奶看著江明亮晶晶的眼睛,最後點了點頭:“行,你長大了,有主意了。奶奶支援你。”
張紅也說:“紅姐也支援你。要錢出錢,要力出力。”
江明咧嘴笑了。
接下來幾天,江明跑前跑後。找村裡開證明,去鎮上辦手續,跟村委會簽合同。最後定下來:承包村東頭那片荒地,一百畝,期限二十年,每年租金一萬塊,頭三年免租金,從第四年開始交。
簽合同那天,江明把這兩年攢的兩萬塊錢全取出來,交了第一年的租金。雖然頭三年免租,但合同規定要先交一年作為押金。
錢交出去那一刻,他心裡咯噔一下。兩萬塊,全冇了。
可看著那份合同,他又覺得值。
接下來就是開荒。
江明一個人乾不了,雇了村裡幾個閒漢,加上張紅幫忙,整整乾了一個月。除草、翻地、平整、挖坑,天天從早忙到晚。
晚上回來,江明還要看書。
他從鎮上書店買了一大堆書——《果樹栽培技術》《土壤肥料學》《病蟲害防治》《果園管理大全》——堆在床頭,每天晚上看到半夜。
奶奶看他這樣,又心疼又好笑:“明明,你這是要考狀元啊?”
江明頭也不抬:“奶奶,我得把技術學會。種果樹跟種莊稼不一樣,講究多著呢。”
奶奶不懂這些,隻知道給他煮雞蛋補身子。
江明看書確實快。一頁掃過去,全記住了。理解也快,書上的道理,看一遍就懂。有時候白天乾活碰見問題,晚上翻書找答案,第二天就能用上。
張紅來幫忙,看見他捧著本書唸唸有詞,笑著說:“明明現在成文化人了。”
江明認真地說:“紅姐,你也學學。以後果園大了,得有人管。”
張紅擺擺手:“我可不行,一看書就頭疼。”
江明說:“那我教你,慢慢來。”
張紅看著他,心裡暖洋洋的。
選品種的時候,江明琢磨了好幾天。最後決定種四種:桃樹、蘋果樹、葡萄、大櫻桃。
桃樹種三十畝,選的是晚熟品種,錯開上市時間。蘋果種二十畝,紅富士,好賣。葡萄二十畝,巨峰,產量高。大櫻桃三十畝,這個金貴,價錢好,就是難伺候。
他去鎮上找張站長,問苗木補貼的事。張站長帶他去縣裡的苗圃,挑了一批好苗子。回來的時候,拖拉機裝得滿滿的。
栽樹那天,江明請了全村人來幫忙。管一頓飯,每人再給二十塊錢工錢。村裡人高興壞了,爭著來。
江明在地裡來回跑,指揮這個坑挖多深,那個株距多少。他按照書上的密植技術,株距比傳統的近很多,一畝地能栽好多棵。
有人嘀咕:“栽這麼密,能長好嗎?”
江明說:“能。這叫密植,早期產量高,後麵再間伐。”
大家半信半疑,可看他胸有成竹的樣子,也不好說什麼。
樹栽下去,接下來的活更多了。澆水、施肥、打藥、除草、修剪,哪一樣都得用心。
江明儘量不用化肥,用的都是農家肥。他讓村裡人把雞糞豬糞攢起來,他出錢收。又自己漚了幾大堆綠肥。
農藥也儘量少打,用生物防治。他從書上看到,可以用瓢蟲治蚜蟲,就專門養了一些瓢蟲放進去。
村裡人都說他傻,有農藥不打,費那個勁乾嘛。
江明也不爭辯,隻管乾自己的。
第一年,樹還小,冇怎麼結果。大櫻桃最早熟,五月份紅了幾顆,摘下來一嘗,甜得很。拿到鎮上去賣,人家一看這櫻桃個頭大、顏色豔,嚐了一個,立馬搶著買。一共摘了百十斤,賣了二千多塊錢。
秋天,桃子和蘋果也掛了一些。樹太小,一棵就結十幾個果子。可品質真好,桃子又大又甜,蘋果脆生生。葡萄也甜,顆粒飽滿。
零零碎碎加起來,賣了六千來塊。
江明把賬算了一遍,投進去兩萬,回來八千,還虧一萬二。
可他不慌。書上說了,果樹前三年是投入期,第四年纔開始回本。他這才第一年,能有收入就不錯了。
奶奶有點擔心:“明明,這能行嗎?”
江明說:“奶奶,你放心。明年就不一樣了。”
第二年開春,江明十八歲了。
個子又躥了一截,肩膀寬了,聲音粗了,看著跟個大人似的。每天在地裡忙活,曬得黑了些,可眉眼還是那麼清俊。
張紅三十了,可一點不顯老。皮膚白淨,眼睛亮亮的,笑起來還是那麼好看。村裡人都說,紅姐這幾年越過越年輕,跟吃了仙丹似的。
江明知道,那是因為他偷偷給紅姐喝的泉水裡加了點《長生訣》的調理氣息。不多,就一點點,夠她身體好氣色好。
開春後,果樹長得飛快。密植的好處顯出來了,一畝地幾十棵樹,枝葉交錯,花開得密密麻麻。
四月,桃花開了,粉紅一片,好看得很。五月,櫻桃紅了,一顆顆掛滿枝頭,跟紅瑪瑙似的。六月,葡萄開花了。七月,蘋果掛果了。
江明天天在地裡轉,看哪棵樹缺肥,哪棵有蟲,哪棵該修剪了。他鼻子靈,能聞出哪片地缺什麼元素。眼睛尖,蟲子剛孵出來就被他發現。
張紅也學會了修剪,跟著他一起乾。兩個人在地裡一待就是一天,累了就坐在樹蔭下喝水說話。
“明明,”張紅突然問,“你以後想乾什麼?”
江明想了想:“就種果樹吧。把這片地種好,讓奶奶過上好日子,讓紅姐也過上好日子。”
張紅笑了:“紅姐現在過得就挺好。”
江明看著她,認真地說:“還不夠。以後我要讓紅姐天天吃肉,穿新衣裳,什麼都不用愁。”
張紅眼眶熱了,扭過頭去:“行了,乾活吧。”
八月,早熟的桃子熟了。
江明摘了一筐拿到鎮上,剛擺出來就被人搶光了。有人認出他,問是不是去年賣櫻桃那個?江明點頭,那人立馬說:“你家的果子好吃,給我留點,我明天帶人來買。”
口碑就這麼傳開了。
接下來兩個月,江明家的果子根本不愁賣。桃子、葡萄、蘋果,一車一車拉出去,一車一車空著回來。價錢還比彆人家貴兩成,人家也願意買。
到最後,連縣城裡的人都開著車來村裡買。問路問到村口,一說江明家的果園,冇人不知道。
十月,最後一茬蘋果下樹,江明把賬算了一遍。
十畝桃子,賣了四萬。二十畝蘋果,賣了三萬。二十畝葡萄,賣了兩萬。三十畝大櫻桃,賣了一萬——櫻桃第一年冇怎麼結果,主要靠後麵。
加起來,十萬出頭。
江明看著賬本上的數字,愣了好一會兒。
奶奶在旁邊問:“多少?”
江明說:“十萬。”
奶奶冇聽清:“多少?”
“十萬。”江明把賬本遞給她,“奶奶,十萬塊。”
奶奶接過賬本,看著上麵那些數字,手抖了起來。
“十萬?”她抬起頭,眼淚流下來,“明明,真是十萬?”
江明點點頭,咧嘴笑了。
那天晚上,奶奶非要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子菜。把張紅也叫來,三個人圍坐著,吃得飽飽的。
奶奶一邊吃一邊唸叨:“老天爺開眼,老天爺開眼……”
張紅笑著說:“奶奶,不是老天爺開眼,是明明能乾。”
奶奶擦擦眼淚,看著江明:“對,我孫子能乾。”
江明被看得不好意思,低頭扒飯。
吃完飯,張紅幫他收拾碗筷,小聲說:“明明,你現在是村裡的大戶了。”
江明說:“還不是,纔剛開始。”
張紅笑了:“還剛開始?十萬塊呢,村裡誰家一年能掙十萬?”
江明認真地說:“紅姐,明年會更多。”
張紅看著他,心裡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這孩子,真的長大了。
第二天,江明去鎮上存錢。路過村口,碰見一群人在那兒聊天。看見他,都笑著打招呼。
“江明,聽說你今年掙了十來萬?”
“江明,你家果子咋種的?教教我們唄?”
“江明,你家還缺不缺人手?”
江明一一應著,心裡卻想著另一件事。
該給紅姐蓋新房子了。
他正想著,就看見高廣從對麵走過來。
高廣也看見他了,腳步一頓,臉上擠出個笑:“江、江明,恭喜啊。”
江明點點頭,從他身邊走過去。
走出幾步,聽見高廣在後頭跟人說:“我就說吧,江明這人,不一般。我早就看出來了……”
江明忍不住笑了一下。
這人,還真是……
他繼續往鎮上走,腳步輕快。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路邊的野花開得正好,風吹過來,帶著泥土的香氣。
他深吸一口氣,覺得日子真是越過越有盼頭。
可他還不知道,鎮上那家藥鋪裡,陳掌櫃正對著一個陌生人說話。
“你說的那人,就是江明。”陳掌櫃說,“他的藥材,確實不一般。”
那人點點頭,眼睛眯起來:“我知道了。”
窗外,太陽慢慢往西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