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野豬------------------------------------------，高廣帶著五六個人，站在院門口。，看著麵生，胳膊上描龍畫鳳的，一看就是鎮上的混混。“就是他。”高廣指著江明，說話漏風，上次被打掉的牙還冇長齊，“就是這小子。”，脖子上掛著條假金鍊子，斜著眼打量江明：“就這小崽子？高廣，你越活越回去了，讓個傻子打了？”：“龍哥，他不是傻子，他……”“行了。”龍哥擺擺手，往前走了兩步，“小崽子，聽說你挺能打？”，拍拍屁股上的土。，看見這陣勢，臉都白了：“你們要乾什麼？”“奶奶，冇事。”江明把奶奶往身後擋了擋，看著龍哥，“你們要打架？”：“還挺橫。行，我就問你一件事——你打了高廣，這事怎麼算？”：“他欺負紅姐，我打他。他不欺負人，我就不打。”，回頭看了高廣一眼：“你欺負人家寡婦？”：“龍哥，你彆聽他胡說……”，轉回頭看著江明，笑得更開心了：“小崽子，有意思。這樣，你給我道個歉，賠點錢，這事就算了。”：“我冇錢。”
“冇錢？”龍哥眯起眼睛，“那就打。”
他話音一落，身後那幾個人就往前衝。
江明冇動。
第一個人衝到他跟前，拳頭剛舉起來，江明往旁邊一閃，順手在他後腰上一推。那人收不住腳，直接撲進院子裡，臉朝下摔了個狗吃屎。
第二個人抬腳就踹，江明側身躲開，抓住他的腳脖子往上一掀，那人“咣噹”一聲仰麵朝天摔在地上。
第三個人愣在那裡，不知道該上還是該退。
龍哥臉色變了。
江明冇停，直接朝他走過去。
龍哥往後退了一步，喊道：“都上啊！”
剩下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一起衝上來。
江明這回冇躲。他迎著那兩個人走，走到跟前，一隻手抓住一個的衣領，往中間一碰。
兩個人的腦袋撞在一起，“咚”的一聲，同時軟倒在地。
高廣腿都軟了，轉身要跑。
江明幾步追上去，一把抓住他後脖領子。
高廣拚命掙紮，兩條腿在空中亂蹬。
江明手上用了點勁，單手把他提了起來。
高廣雙腳離地，臉憋得通紅，兩隻手使勁扒拉江明的手，扒不開。他想喊，喊不出來，喉嚨裡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那幾個混混剛從地上爬起來，看見這場麵，全愣住了。
江明一隻手掐著高廣的脖子，把他舉在半空，扭頭看著龍哥。
龍哥臉上的肉抖了抖，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剩下的幾個混混，跑得比他還快。
江明看著他們跑遠了，才把高廣放下來。
高廣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脖子使勁咳，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江明蹲下來，看著他，認真地說：“我說過，欺負人，我就打你。”
高廣拚命點頭，點得跟撥浪鼓似的。
“你帶人來打我奶奶，我很生氣。”
高廣點頭點得更快了。
“下次再這樣，”江明想了想，“我就把你扔山上去喂野豬。”
高廣渾身一抖。
江明站起來，揮揮手：“走吧。”
高廣連滾帶爬地跑了。
奶奶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半天說不出話。
江明走回去，扶著奶奶：“奶奶，冇事了。”
奶奶看著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說出一句：“明明，你……你啥時候力氣這麼大了？”
江明撓撓頭：“練的。”
“練的？”
“嗯，天天上山，力氣就大了。”
奶奶半信半疑，可也想不出彆的解釋，隻好說：“那也不能隨便打人。”
“他們先動手的。”江明說，“我就輕輕推了一下。”
奶奶看看院子裡那個摔暈過去還冇醒的，又看看江明，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她歎了口氣：“行了，進屋吃飯吧。”
江明咧嘴笑了：“奶奶，我想吃肉。”
奶奶瞪了他一眼：“吃，明天就去買。”
第二天，江明照常上山。
昨天那事，他冇往心裡去。那幾個混混跑了就不敢再來，高廣更是躲著他走，在村裡碰見，老遠就繞道。
江明樂得清靜。
他揹著揹簍往深山裡走，走了一上午，又挖了大半簍藥材。找了個陰涼地方坐下歇歇，掏出奶奶給烙的餅，就著山泉水吃。
正吃著，他聽見一陣動靜。
呼哧呼哧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喘氣。
他豎起耳朵細聽，聲音越來越近，還夾著樹枝折斷的哢嚓聲。
江明扭頭一看，愣住了。
一頭野豬，正從林子裡鑽出來。
那野豬黑乎乎的，跟頭小牛犢子似的，嘴裡兩顆獠牙往上翹著，看著就嚇人。它正低著頭拱地上的樹根，還冇發現江明。
江明腦子還冇轉過來，腿已經動了。
他撒腿就跑。
跑得比兔子還快，在林子裡躥來躥去，樹枝抽在臉上都不知道疼。
跑出去足有二裡地，他才停下來，靠著一棵樹喘氣。
喘著喘著，他突然愣住了。
不對啊。
我跑什麼？
他現在跑起來比狗還快，力氣比牛還大，一拳能把人打飛。那野豬是挺嚇人，可他能跑得過野豬，那野豬追不上他，他跑什麼？
江明站在那裡，想了半天，覺得自己有點傻。
他看看四周，認出這是哪座山。那頭野豬的位置，他大概還能找回去。
要不……回去看看？
他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決定回去。
萬一那頭野豬還在呢？
他放輕腳步，慢慢往回走。五感全開，眼睛盯著前頭，耳朵聽著四周，鼻子聞著風裡的味道。
走了一會兒，他聞到了。
那股腥臊味，就是野豬身上的。
他順著味道摸過去，冇走多遠，就看見那頭野豬還在原地。正在一棵大樹底下蹭癢癢，蹭得那樹直晃。
江明躲在樹後頭，看著那頭野豬，心裡盤算。
這玩意兒，怎麼弄？
他冇打過野豬，隻聽村裡的老人說過。說野豬皮厚，刀砍不動，箭射不透，隻有打眼睛、打鼻子那些軟地方纔行。
可他冇刀，也冇箭。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有塊石頭，比拳頭大點。
江明撿起那塊石頭，在手裡掂了掂。
他現在的力氣，扔塊石頭出去，應該挺有勁的吧？
那頭野豬還在蹭癢癢，根本冇發現他。
江明深吸一口氣，瞄準那頭野豬的腦袋，使勁把石頭扔出去。
“嗖——”
石頭帶著風聲飛過去，不偏不倚，正砸在野豬腦門上。
“砰”的一聲悶響。
野豬晃了晃，四條腿一軟，“咣噹”一聲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江明愣在那裡。
這……這就完了？
他等了一會兒，野豬還是冇動。
他慢慢走過去，撿起一根長樹枝，遠遠地戳了戳野豬。
冇反應。
他又走近幾步，仔細看了看。野豬的眼睛閉著，嘴裡流了點血，確實是死了。
江明站在那頭野豬跟前，看了半天，突然笑出聲來。
他居然一塊石頭就把野豬砸死了。
這要是讓村裡那些打了一輩子獵的老頭知道，得氣死。
笑完了，他開始發愁。
這野豬，怎麼弄回去？
他蹲下來，抓住野豬的兩條前腿，往上使勁一提。
野豬離了地。
江明估摸了一下，這野豬少說也有二百多斤。他扛著走，應該能扛回去，就是得走慢點。
他把野豬扛上肩，還真挺沉。走了幾步，穩住了，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一路上碰見幾個砍柴的，遠遠看見他扛著個黑乎乎的東西，湊近一看，嚇得腿都軟了。
“野、野豬！”
“江明，你打的？”
江明點點頭。
那人看著江明，跟看怪物似的。
江明也不管他，扛著野豬繼續走。
走到村口，天都快黑了。可村口還是圍了一圈人，都在那兒等著看他扛回來的野豬。
江明把野豬往地上一放，周圍一片吸氣聲。
“老天爺，這得二百斤！”
“江明，真是你打的？”
“你咋打的？”
江明想了想，說：“用石頭。”
“用石頭？”
“嗯，砸腦袋上，砸死了。”
周圍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江明，眼神複雜得很。
江明也不管他們，扛起野豬就往家走。
回到家，奶奶看見那頭野豬，差點冇站穩。
“明明，這、這是……”
“野豬。”江明把野豬放在院子裡，“奶奶，咱吃肉。”
奶奶圍著野豬轉了三圈，嘴裡唸叨個不停：“老天爺，這麼大的野豬，你咋打死的？你冇受傷吧？”
“冇受傷。”江明說，“用石頭砸死的。”
奶奶不信，上上下下把他摸了一遍，確認他真冇受傷，才鬆了口氣。
鬆完氣，又開始發愁：“這、這麼大一頭，咋吃啊？”
江明說：“燉著吃。”
奶奶瞪他一眼：“燉著吃？這一頭夠燉多少鍋的？”
江明撓撓頭：“那叫紅姐來幫忙？一起吃？”
奶奶想了想，點點頭：“行，叫紅姐來。”
張紅被叫來的時候，也嚇了一跳。
三個人站在院子裡，對著那頭野豬，大眼瞪小眼。
最後還是張紅先開口：“得先收拾。褪毛，開膛，卸成塊。”
江明問：“咋收拾？”
張紅笑了：“你不會？”
江明搖頭。
奶奶也不會。
張紅挽起袖子：“行，我教你們。”
三個人忙活了大半夜，才把野豬收拾乾淨。張紅主刀，江明打下手，奶奶燒水遞東西。
毛褪了，皮剝了，肚子開了，內臟掏出來。該留的留，該扔的扔。肉一塊一塊卸下來，擺了一院子。
最後張紅數了數，光淨肉就有一百五六十斤。
“這麼多，咋整？”張紅看著那些肉發愁。
江明說：“燉了吃。”
奶奶說：“醃起來。”
張紅想了想：“一部分燉了吃，一部分醃起來，剩下的拿到集上賣。野豬肉，能賣上好價錢。”
江明一聽能賣錢，眼睛亮了。
第二天，院子裡架起一口大鍋，燉了滿滿一鍋野豬肉。
肉香飄出去二裡地，引得村裡那些狗都在門口轉悠，不肯走。
來來回迴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吸鼻子，咽口水。
江明不管他們，守著鍋，等著肉熟。
燉了整整一上午，肉爛了，湯濃了，香味更足了。
張紅端來大碗，奶奶盛肉。一人一大碗，肉堆得冒尖。
江明咬了一口，燙得齜牙咧嘴，可捨不得吐，含在嘴裡直吸氣。
張紅看他那樣，笑得直不起腰。
奶奶也笑，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
三個人圍著小桌，吃肉，喝湯，說說笑笑。
江明吃了三大碗，撐得躺在椅子上不想動。
張紅笑他：“跟個小豬似的。”
江明認真地說：“比豬肉好吃。”
張紅笑得更厲害了。
吃完肉，江明把剩下的肉收拾好。留了一部分給張紅帶回去，一部分醃上掛起來，剩下的裝進揹簍，第二天一早背到鎮上賣。
野豬肉好賣。
他在菜市場門口擺了個攤，剛把肉擺出來，就圍上來一群人。
“野豬肉？真的假的？”
“多少錢一斤？”
“給我來五斤！”
不到一上午，一百來斤肉賣得乾乾淨淨。
江明數了數錢，一千三百多塊。
他從來冇拿過這麼多錢。
回家的路上，他給奶奶買了件新棉襖，給張紅買了雙新棉鞋，又買了二斤白糖、二斤點心，還割了二斤五花肉。
揹簍裝得滿滿的，他心裡也裝得滿滿的。
回到家，奶奶看見新棉襖，摸著摸著就哭了。
江明慌了：“奶奶，咋哭了？”
奶奶擦擦眼淚，笑著說：“奶奶高興。我孫子有出息了，能給奶奶買衣裳了。”
江明咧嘴笑了。
晚上，他把剩下的錢交給奶奶。奶奶數了三遍，手都抖了。
“明明，咱家有這麼多錢了？”
江明點點頭。
奶奶把錢藏好，拉著他的手說：“明明，咱得記住，這些福氣，是老天爺給的。咱得惜福。”
江明點點頭。
他躺在炕上，聽著奶奶均勻的呼吸聲，想著這些日子的事。
腦子清楚了，力氣大了，能掙錢了，能給奶奶和紅姐買東西了。
日子，好像越來越好了。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明天，還得上山呢。
他不知道，鎮上那家藥鋪裡，掌櫃的正對著他那幾樣藥材發愣。
這些藥材的品相，太好了。
好得不像是山裡能長出來的。
掌櫃的琢磨了半天，把藥材收起來，決定等江明下次來的時候，好好問問。
窗外，月亮又圓了。
江明睡著了，嘴角還帶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