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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作弄 第96章 母子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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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鄭公子,他病得很重!”香淩咬了咬牙,將實情和盤托出,“月餘前鄭家礦山出了礦難,兩百多礦工殞命,鄭公子親自帶人救援七日七夜,悲痛交加又憂勞過度,自此一病不起。焦縣郎中請遍了,竟無一人能治,如今鄭府已貼出懸賞告示,滿城都在說……說鄭公子恐時日無多了!”

“轟——”香淩的話如驚雷炸響在耳畔,上官慕婉渾身一震,提在手中的藥簍“哐當”落地,草藥散了一地。

上官慕婉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指尖微微顫抖。

五年來隱忍的思念與牽掛,在此刻轟然決堤。當年兒子拒不相認的疏離仍在心頭,可血脈相連的痛,卻讓上官慕婉幾乎窒息。

“經兒……我的經兒……”上官慕婉喃喃低語,眼眶驟紅,眼淚也撲簌簌落了下來,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哽咽。

五年歸隱,本以為歲月能撫平隔閡,卻未想再見的訊息,竟是如此錐心。

“師父!”香淩急忙扶住上官慕婉搖搖欲墜的身子,“您莫要太過焦慮,鄭公子吉人自有天相,您醫術高超,定能救他的!”

一句話點醒了上官慕婉,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心緒。

上官慕婉這些年苦研醫藥,縱使天下郎中束手,她也斷不能看著兒子殞命。

“香淩,取我密室中的‘風鈴還魂丹’,再備上金針和百草霜!”上官慕婉聲音雖仍帶顫,卻已恢複幾分鎮定,“即刻隨我出穀,趕往焦縣!”

“是!”香淩應聲便要轉身,卻被上官慕婉叫住。

“等等。”上官慕婉抬手撫上鬢邊,目光掃過院中飄零的風鈴花瓣,眸色複雜,“取我的素色帷帽來,再備一身尋常布衣。”

她終究怕,怕以這副模樣出現在鄭府,會再次刺激到病中的兒子,更怕麵對鄭家人複雜的目光。

片刻後,上官慕婉頭戴帷帽,一身青布衣裙。與同樣裝束背著藥箱的香淩匆匆出了庵堂。

穀中風鈴花依舊輕響,師徒二人此刻已無心聆聽,隻顧?快馬加鞭,往焦縣方向疾馳。

馬蹄踏碎了沿途的靜謐,風掀起帷帽的輕紗,露出上官慕婉緊抿的唇瓣和眼中的焦灼,在喉底做無聲呐喊:“五年未見,我的經兒,你一定要撐住,娘來救你了!”

趕到焦縣鄭宅時,已是未時。

鄭宅大門前的告示仍在,圍觀者卻已散去,隻留兩個小廝垂頭喪氣地守著。

香淩上前,沉聲道:“煩請通報,我們師徒二人,能治你家少東家的病。”

小廝聞言一愣,打量著二人樸素的裝扮,眼中滿是懷疑:“姑娘莫不是開玩笑?焦縣最好的郎中都束手無策,你們……”

“休要多言!”上官慕婉掀開帷帽一角,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若誤了少東家性命,你擔待得起嗎?”

那眼神銳利如刀,小廝心頭一凜,不敢再遲疑,連忙轉身飛奔入內。

不多時,蕭管家匆匆迎了出來,麵色急切:“二位高人,快請進!”

穿過重重庭院,來到鄭經的臥房外,便聞屋內傳來壓抑的咳嗽聲,虛弱得彷彿隨時會斷絕。

上官慕婉腳步一頓,心頭一緊,幾乎要邁不開步子。

香淩輕輕推了師父一把,低聲道:“師父,鄭公子在等您……”

上官慕婉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隨蕭管家推門而入。

屋內藥味彌漫,鄭經躺在床上,麵色蠟黃,氣息奄奄,早已沒了往日的英氣。

上官慕婉快步上前,忍住內心翻江倒海的情緒,顫抖著手指搭上鄭經的脈搏。

指尖剛搭上腕脈,上官慕婉便心頭一震——鄭經的脈象雖虛浮,然脈搏沉穩有力,絕非久病垂危之象!

上官慕婉猛地抬眸,透過帷帽輕紗望向床榻上的鄭經。

鄭經雙目緊閉,眉頭微蹙,唇邊似有若無地泛著一絲蒼白,可那脖頸間不易察覺的肌肉緊繃,卻瞞不過上官慕婉的眼睛。

“咳咳……”鄭經忽然低咳兩聲,指尖輕輕顫動,像是在做最後的掙紮。

上官慕婉心頭五味雜陳,既有被“算計”的酸澀,又有知曉兒子安好的隱秘鬆快。

她垂眸掩去眸中波瀾,指尖猛地加重力道,扣住鄭經腕間穴位,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隻有母子二人能懂的嗔怪:“頑劣,還裝?”

鄭經渾身一僵,緊閉的眼睫劇烈顫動了一下,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悶哼,卻依舊不肯睜眼。

一旁的顏如意見狀,心疼地急問:“高人,我夫君他……”

“無妨。”上官慕婉鬆開手指,聲音恢複了先前的清冷鎮定,“少東家這病,並非憂勞所致,而是‘心結鬱結’,藥石難醫,需以‘情’為引。”

上官慕婉抬手,緩緩掀開帷帽,露出那張依舊清麗的麵容——與五年前彆無二致,隻是眼角眉梢間,悄然凝了幾分風霜滄桑。

她的目光落在鄭經蒼白如紙的臉上,聲音柔得似風鈴花輕顫的私語,漫過滿室藥香:“經兒,我知你怨我當年不告而彆。可你怎會懂,這五年日夜,我何曾有一刻,真正放下過你。”

鄭經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眼角緩緩滲出兩行清淚,卻依舊強撐著不肯睜眼。

“如意拜見婆母!”一旁的顏如意,見是婆婆上官慕婉,喜極而泣,雙膝跪下請安。

“乖孩子,起來!”上官慕婉也流下淚來,俯身扶起顏如意。

“婆母息怒,莫要怪罪夫君。”顏如意斂衽躬身,聲音溫婉卻帶著懇切,“夫君尋您五年,踏遍山河卻杳無音訊,實在是無計可施纔出此下策。他先前因礦難憂勞,確實大病一場,至今尚未痊癒。此番用詐病之法引您歸來,讓婆母擔驚受怕,皆是兒媳與夫君的不是,還請婆母責罰,萬勿動氣傷了身子!”

上官慕婉輕歎一聲,伸手輕輕握住鄭經的手,“礦山之事,我聽說了。”經兒親赴險境救援礦工,有擔當,我為你驕傲。可你用這種方式逼我出來,就不怕……真的嚇著我嗎?”

“娘親……”終於,鄭經低啞的聲音溢位唇齒,睜開眼,眼中哪裡還有半分病氣,隻剩翻湧的自責與思念。

鄭經翻身下床,跪伏在上官慕婉的腳下,哽咽道:“孩兒錯了,當年孩兒並非不認娘親,而是孩兒一時無法接受那樣的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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