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作弄 第86章 安撫礦難家屬
秦老爺從外地回到秦邸,就聽管家秦鑫稟報:“老爺,鄭家礦山發生坍塌,兩百餘名礦工被埋……”
“可救出來了?”秦老爺更關心兩百餘名礦工的安危,打斷秦鑫的話。
“回老爺,鄭公子親自在場組織搶救,可還是沒能成。兩百餘名礦工全部遇難,鄭公子悲憤交加,現重病在床,似也……”秦鑫不敢往下說。
“備馬車,叫上馬康,與我即刻去鄭府。”秦老爺沉聲吩咐,轉身在書架上拿了兩瓶白玉藥瓶揣進懷裡。
秦鑫領令,疾步去備馬車。
待秦老爺上了馬車,車簾放下後,秦老爺伸手將臉上的人皮麵具揭下,以錢滿糧的真麵目去探望鄭經這個小舅子。
錢滿糧下乢山那日,妻子任如媚特意交代:“夫君,經弟是我孃家唯一的親人。因我那母親貪念,害了經弟母子分離至今。夫君回焦縣,望能照拂經弟一二。”
“夫人放心,你的親人,亦也是我的親人。我會關照他的。”錢滿糧當即應下。
如今,鄭家遭事,錢滿糧怎會坐視不理。
半個時辰後,馬車到的鄭宅大門外,馬康奉錢滿糧令,上前遞拜帖。
鄭宅小廝接了拜帖,飛奔著去後院向主子稟報。
顏如意接過小廝遞上的拜帖,見上書:錢滿糧特來拜訪!
“快,快請客人進來。不……我親自去迎接。”顏如意心下大喜,知道錢滿糧定是為救夫君而來。
顏如意隨著小廝,親自快步到大門處迎接錢滿糧。
剛跨出門,見錢滿糧負手等在門外,顏如意眼眶一紅,緊走兩步,向錢滿糧深屈一膝行禮,聲音哽咽:“姐夫,求您救救夫君!”
錢滿糧連忙上前扶起顏如意,沉聲道:“弟妹快起身,自家親戚,不必多禮。經弟的事我已儘知,先進府再說。”
顏如意含淚點頭,引著錢滿糧往裡走,腳步微顯踉蹌:“姐夫,夫君他自礦山出事後便水米未進,高燒不退,大夫來看過好幾次,都說脈象紊亂,怕是……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弟妹莫慌,經弟定會無恙的!”錢滿糧溫言安慰。
穿過前廳,後院臥房內彌漫著濃重的藥味。
鄭經躺在床上,麵色蠟黃,呼吸微弱,往日裡的英氣全然不見。
錢滿糧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搭在他的腕脈上,指尖傳來的脈象虛浮無力。錢滿糧的眉頭不由得緊緊蹙起。
“小康,取溫水來。”錢滿糧吩咐道,隨即從懷中取出白玉藥瓶,拔開瓶塞,一股清冽的藥香瞬間驅散了屋內的沉悶。
錢滿糧倒出三粒瑩白的藥丸。
待馬康端來溫水,小心翼翼地扶起鄭經,將藥丸送入他口中,又餵了幾口溫水助其下嚥。
顏如意在一旁屏息凝神,緊緊捏著錦帕,目光死死盯著鄭經的臉,連大氣都不敢喘。
約莫半炷香的功夫,鄭經的喉結動了動,原本微弱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些,臉上也泛起一絲淡淡的血色。
錢滿糧鬆了口氣,收回手道:“弟妹放心,經弟暫無性命之憂,這藥丸能穩住他的氣息,後續我再開方子調理。”
顏如意聞言,瞬間淚崩,再次屈膝行禮:“多謝姐夫!大恩大德,我們夫妻二人沒齒難忘!”
就在這時,床上的鄭經低咳了幾聲,緩緩睜開了眼睛,看到錢滿糧,虛弱地喚了一聲:“姐夫……”
“經弟,你醒了!”錢滿糧連忙俯身,“感覺怎麼樣?”
鄭經掙紮著想坐起來,卻渾身無力,眼眶泛紅:“姐夫,兩百多礦工……都是我害了他們……”
“此事怪不得你,”錢滿糧沉聲道,“你安心休養,我來處理,會給死去的礦工們一個交代。”
鄭經眼中的淚水再也忍不住,順著蠟黃的臉頰滾落,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姐夫,礦山坍塌,那些礦工的家屬哭倒在礦口,我卻救不出那些礦工……而且,官家給到遇難礦工隻有微薄的撫卹金,現如今我鄭家也無力撫恤遇難礦工,我對不起他們……”
錢滿糧輕輕拍了拍鄭經的手背,語氣沉而有力:“經弟,事已至此,自責無用。當務之急是安置好礦工家屬。”他轉頭看向顏如意,“弟妹,你讓人統計一下遇難礦工的名單,將名單交與我,此事我來處理。”
顏如意連忙點頭,擦了擦眼淚:“是,姐夫,我這就去安排。”說罷,又擔憂地看了眼鄭經,才轉身輕步退出內室。
錢滿糧沉聲道:“你彆多想,好好休養。”又從懷中取出另一隻白玉藥瓶,倒出一粒藥丸,“這粒藥你服下,能安神退熱,好好睡一覺,醒來一切都會有頭緒了。”
鄭經順從地服下藥丸後躺下身,看著錢滿糧沉穩的臉,心中的慌亂漸漸平息,沒過多久,就沉沉睡了過去。
錢滿糧掖了掖被角,轉身走出內室,吩咐馬康:“小康,你去大門外守著,不許任何人驚擾經弟休息。尤其是官府的人,若來探望,就說經弟病情危重,暫不見客。”
“是,師父。”馬康躬身應下,腳步輕捷地往鄭宅大門外去。
錢滿糧則沿著迴廊走向前廳,剛行至拐角,就見顏如意帶著蕭管家匆匆趕來,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名冊。
“姐夫,這是遇難礦工的全部名單,共計兩百三十一人,每戶的籍貫、家中人口還有大致的困境,都讓蕭管家粗略標注在後麵了。”顏如意將名冊遞過來,聲音依舊帶著哽咽,卻多了幾分安定。
錢滿糧接過名冊,指尖撫過紙頁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個破碎的家庭:“辛苦弟妹了。你讓人備些吃食,按戶送到遇難礦工的家中,先安撫好家屬的情緒,彆讓他們再受凍挨餓。”
“我已經讓人去辦了,隻是府中存糧和銀錢不多,怕是支撐不了幾日。”顏如意麵露難色。
鄭家礦山被朝廷接手後,除了鄭經掙一份薪資,鄭家便無其他的收益來源。這十來日不停地向礦山輸送吃食和物件,耗費巨大,如今已是捉襟見肘。
錢滿糧抬手打斷顏如意的話,語氣篤定:“銀錢和物資的事你不必操心,我已讓人調運過來,隨後就到。”頓了頓,又道,“你再讓人去打聽,此次礦山坍塌,除了天災,是否有人為疏忽?比如礦道檢修是否到位,安全措施是否完善。”
顏如意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點頭:“我這就吩咐人去查!之前隻顧著夫君的病情,竟忘了這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