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作弄 第26章 巷夜遭襲
周蕭景並未折返客棧,反倒轉道前往京中各處周記產業,逐一審視,細致入微。各處分管主事見主子親至,忙不迭地出門相迎,恭恭敬敬將這位執掌周記五年的新一代當家人請入內堂。
周記產業雖未完全恢複到周老太爺在世時的鼎盛光景,但遍佈全國的商鋪與工廠皆運轉平順,盈利可觀。周蕭景看在眼裡,心中頗感慰藉,隻覺這些年的心血與努力終究沒有白費。
當暮色徹底漫過京都的各處簷角,將整座城池吞沒時,周蕭景才帶著幾分疲憊,從城南最後一家周記綢緞莊的門內走出。
阿闌早將馬車停在巷口老槐樹下,昏黃月色落在車轅上。見主子身影出現,忙快步迎上前,小心接過周蕭景手中沉甸甸的賬冊,恭聲體貼道:“老爺,街上已沒什麼人了,回客棧歇息吧。”
周蕭景點了點頭,剛要抬腳上馬車,巷尾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奔襲聲,裹著金屬摩擦的冷響,像極了刀刃在刀鞘中不安的躁動。周蕭景腳步驟停,輕蹙起眉,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與阿闌交換一個眼神,聲音壓得極低:“阿闌,戒備。”
阿闌心領神會,手已按在腰間佩劍的吞口上,警惕的目光死死盯著巷尾:“老爺,我來擋著,您先上車!”
話音未落,五道蒙麵黑影已如夜鬼般撲來,手中鋼刀在夜色下發著陰冷的寒光。“速留下過路銀!若不識抬舉,就彆怪我們不客氣!”為首蒙麵人低喝著揮刀劈向周蕭景麵門,刀風裹挾著戾氣,幾乎要割破周蕭景的衣襟。
阿闌縱身躍起,佩劍“嗆啷”出鞘,揮劍便要格擋。然而,其餘四人早已呈合圍之勢撲來,鋼刀交錯成網,瞬間將周蕭景與阿闌隔在兩處。
周蕭景側身避開當頭一刀,指尖在袖中輕輕一彈,短刃已從暗袋滑入掌心。他旋身反手,短刃精準抵住再次襲來的刀刃,“錚”的一聲脆響,火星在暗夜中炸開,又迅速熄滅。
“找死。”周蕭景語氣冷得刺骨,手腕驟然翻轉,短刃貼著為首蒙麵人的刀身飛速下滑,直削其手腕。為首蒙麵人後撤不及,腕間頓時綻開一道血口,鋼刀“當啷”落地。
未等為首蒙麵人踉蹌後退,周蕭景已抬膝踹中他的胸口,隻聽一聲悶哼,為首蒙麵人重重摔在青石板上,蜷縮著動彈不得。
另一邊,阿闌雖武藝不俗,卻架不住四人車輪般圍攻。肩頭驟然一涼,鮮血瞬間浸染衣衫,灑在地上,呈一串暗紅的點。
“老爺!小心身後!”阿闌餘光瞥見巷口又衝來黑影,手中竟端著一把弩,箭尖正對著周蕭景後心,忙嘶吼著提醒。
周蕭景聞聲回頭,瞳孔驟縮——那弩箭樣式規整,絕非民間所有。周蕭景不及細想,足尖點地使出飄靈微步,身形如靈蛇般彈出。
未等持弩黑影扣下扳機,周蕭景已欺身近前,指尖扣住弩身猛地一擰,黑影隻覺虎口劇痛,弓弩已被奪走。下一瞬,“咻”的一聲,一支箭矢精準沒入黑影胸口。
箭矢入肉的悶響在寂靜的巷子裡格外刺耳。持弩黑影雙目圓睜,捂著胸口緩緩倒地,鮮血順著指縫汩汩湧出,很快在青石板上積成一灘暗紅,泛著令人心悸的豔色。
周蕭景握著奪來的弩機,目光掃過剩餘蒙麵人,聲線裡裹著殺意:“還想動手?”
那幾人見同伴瞬息殞命,再瞧周蕭景眼底毫不掩飾的冷厲,先前的凶悍頓時泄了大半,握著刀的手也開始微微發顫,刀刃在夜色裡晃出細碎的光。
被踹倒的為首蒙麵人掙紮著爬起身,盯著周蕭景手中的弩箭,咬牙低喝:“撤!”
可轉身的瞬間,巷口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伴著燈籠搖晃的光。是周記綢緞莊的護院,聽聞動靜後抄著長棍趕了過來。
“老爺!您沒事吧?”護院頭領手持長棍,帶著十餘人迅速堵住巷頭巷尾,將蒙麵人團團圍住,長棍在手中一轉,發出“呼呼”的風聲。
蒙麵人見狀,知道難有脫身之機,反倒紅了眼。一人嘶吼著揮刀撲向最近的護院,可刀還未劈到半空,周蕭景的短刃已如流光般劃過他脖頸。一道細密的血線瞬間綻開,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其餘蒙麵人見狀,也作拚死反抗,鋼刀與長棍碰撞的脆響在巷中此起彼伏。但護院們早有準備,長棍翻飛間,或掃腳踝、或擊手腕,很快便將蒙麵人儘數製服,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阿闌捂著流血的肩膀,靠近周蕭景身邊,喘著粗氣道:“老爺,這些人……不像是普通劫匪。方纔那弩箭的樣式,規製嚴謹,倒像是官家用的。”
周蕭景蹲下身,指尖勾住一名已死蒙麵人的黑布,猛地一扯,眏入眼簾的麵孔,竟是白日裡薑侍郎身邊的親信護衛。被生擒的蒙麵人頓時慌了,周蕭景站起身,語氣平靜卻帶著壓迫地看向生擒的蒙麵人:“是誰派你們來的?”
蒙麵人個個眼神慌亂,卻緊咬牙關不肯開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周蕭景眼中寒光一閃,剛要再問,巷口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巡夜京衛的喝問聲穿透夜色:“前麵何人聚眾鬥毆?還不放下利器!”
周蕭景對護院頭領遞了個眼色,隨即朗聲道:“京衛大人來得正好!我等是周記商戶,在此遭蒙麵人劫殺,還請大人秉公處置。”
京衛校尉翻身下馬,看到地上的屍體與血跡,臉色一沉,揮手讓手下控製住蒙麵人,目光轉向周蕭景:“你是周記的周老闆?”見周蕭景點頭,校尉的語氣緩和了些,“此事非同小可,還請周老闆隨我回衙署做個筆錄,也好追查幕後之人。”
周蕭景頷首應下,又吩咐護院將受傷的阿闌送回客棧醫治,自己則跟著京衛往衙署走去。燈籠的光映著周蕭景的側臉,輪廓冷硬,眼底深處的寒意卻比夜色更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