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作弄 第22章 敲詐勒索
金鳳凰抬頭看去,見金縣令捏在指尖上的花瓣,不假思索地應聲:“此是醉春香的花瓣,山莊暖房就有栽種。大人去了暖房?”話畢,金鳳凰眼帶疑惑地將目光移到金縣令的臉上。
“嗬!”金予本冷笑一聲,將舉在指尖的花瓣拍在案桌上,語帶斥責:“周大奶奶,山莊的暖房可是人人能入內?”
“不,暖房除了民婦與民婦的老爺,山莊下人一律不可進入。”金鳳凰回道,仍不解地望著麵色嚴肅的金縣令,欲在他的神色中一窺究竟。
金予本聽金鳳凰這應答,似愈發的篤定,扯起一邊嘴角,譏諷一笑:“如此,請周大奶奶解釋一下,這片醉春香花瓣怎會落在銀庫中?莫不是今夜幫派劫銀之事是你或周老爺自演的一出好戲?”
“冤枉啊,大人……”金予本話音未落,金鳳凰便雙膝一軟癱跪於地,哀聲道:“銀庫中的貢銀,可是要送入朝廷國庫的。就算我周家山莊有天大的膽子,也斷不敢行這般誅九族的事。”
金鳳凰的身子又開始顫抖起來,喘了口氣,繼續呈冤:“何況,我周家山莊雖是平常人家,也著實不缺銀子用度,犯不著自盜自家銀庫二千餘兩貢銀。請大人明鑒!”金鳳凰跪伏在地,喉中哽咽。
“此花瓣在銀庫的地上拾到,又做何解釋?”金予本不給金鳳凰思索的機會,連聲發問。
“大人,民婦喜此花,山莊暖房內種了幾棵。民婦素日會在袖中揣上一朵增香,恐行走時掉落了幾片花瓣,被風吹進了銀庫,也未必不可。”
“哦?如此巧合,風就將此鮮少外現的醉春香花瓣吹進了銀庫?周大奶奶,這解釋未免有些牽強了吧?”金予本沉著臉,緊盯著伏地瑟瑟發抖的金鳳凰。
“大人,或許是下人鞋底沾了這花瓣,帶進了銀庫。也或許是今夜那些劫銀歹人的鞋底,帶入了醉春香花瓣。大人明察,民婦斷不會盜自家區區二千兩銀子。”金鳳凰沒有抬頭,眼梢處卻泛起了寒意,腦裡極速思索著花瓣的來曆。
金予本沉吟片刻,放緩語調:“起來回話。”
金鳳凰卻不肯起身,依然跪伏在地,音帶哭腔:“大人若不還民婦清白,民婦便不敢起身!”金鳳凰的哭聲陡然拔高。
“這醉春香花瓣縱有千般可疑,也不能憑一片花瓣便定我周家的罪啊!銀庫有三重銅鎖,鑰匙分彆由管家、賬房與老爺親自保管,民婦連銀庫門都未曾單獨開過,怎會有機會自盜?”金鳳凰抬起頭,臉上淚痕交錯,喉間的嗚咽化作急促的辯解。
“大人可去查!昨夜戌時後民婦便在臥房刺繡,丫鬟冷香與暖香一直守在門外,她們能為民婦作證!若大人仍不信,民婦願以周家百年基業起誓,若有半句虛言,甘受淩遲之刑!”說罷,金鳳凰又重重叩首,額頭磕在冰冷的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見周家山莊大奶奶這般的哀聲自辯,金予本眼底閃過一絲算計,隨即軟下語氣,溫言道:“本官自是相信周大奶奶的。隻是,這醉春香的花瓣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四麵封閉的銀庫中,著實讓本官為難。”
“大人,民婦手無縛雞之力,今夜歹人入侵山莊,更是驚嚇的失了魂魄。求大人為民婦做主。”金鳳凰全身都在發抖,連聲音都帶著顫。
“唉!本官著實也是顧及到你周家山莊大奶奶的顏麵。所以才屏退眾人,獨留您在此。”金予本抬了抬手,道:“起來坐下回話。”
“謝大人恩德。”金鳳凰艱難地爬起身,半佝著身子挪步椅前,隨後顫顫巍巍地坐下身,垂首縮頸,聽候金縣令的發話。
“周大奶奶,雖說今夜是幫派歹人劫取山莊銀庫。然這一片花瓣,若按常理,也定能定您一個合外賊自盜之罪,您可明白。”金予本眯起眼,抬起下額,斜睨著縮著身子坐在椅上的金鳳凰。
“大人……”金鳳凰欲辯駁,頓了頓,又順從地回道,“大人所推之理,確也情有可原。”
“當然,您身為周家山莊的大奶奶,自己是不會做出勾結外賊盜取自家銀兩之事,本官自是也相信您是無辜的。不過……”金予本指尖在案桌上輕輕敲了敲,目光掃過金鳳凰微微發白的側臉,語氣驟然和善,但卻帶著不容錯辨的暗示。
“周大奶奶,你我都清楚,這‘勾結外賊’的罪名若真哄到公堂,你周家百年清譽怕是要碎得乾乾淨淨。到時候,彆說國庫的銀子交不上,周老爺遍佈全國的生意,恐怕也要受牽連。”
金予本俯身向前,聲音壓得更低,像是在說什麼私密話,眼底算計的光更甚:“不過,本官向來體恤民情,也不願見您周家山莊落得這般境地。眼下這花瓣的事,隻要本官不說,旁人誰會深究?隻是……”
金鳳凰屏息凝神,不敢有絲毫動作,靜等金縣令往下說。
金予本故意頓住,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茶早已涼透,茶水順著金予本的喉嚨滑入,一股冷意頓時漫上腦腔,激得金予本莫名的亢奮。抬眼在金鳳凰緊繃的肩頭轉了一圈,才慢悠悠地續道:“隻是近來縣衙修繕庫房,又要籌備秋汛的賑災糧款,處處都要用銀子,本官這邊實在拮據得很。你周家山莊家底豐厚,若能‘幫襯’一二,既能解了本官的燃眉之急,也能讓這花瓣的事徹底翻篇,豈不是兩全其美?”
不待金鳳凰回話,金予本放下茶盞,指節又叩了叩桌麵,語調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周大奶奶,您看,兩千兩白銀,明日送到縣衙後堂。這事,本官便當作從未發生過。否則,這醉春香的花瓣,可就要作為證物,將呈到知府大人的案前了。”
“大人,”金鳳凰抬起頭,望向金予本,臉上淚痕未乾,聲音帶著幾分怯意:“民婦隻是山莊裡的堂後婦,莊中銀錢事務,實在做不得主。求大人開恩,容民婦等老爺從京中回來,待民婦向老爺請示定奪後,必定給大人一個明確答複。”
見金鳳凰這般推諉,金予本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想發作,卻又強自按捺著,掂量片刻。隨後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神情:“也罷,本官便暫且等著,靜候周大奶奶的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