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作弄 第204章 作弄騎隊
兄長周蕭景中了“噬心散”毒,放眼當下,唯有師姑“啞道姑”能製其解藥。
秦老爺感慨:“若是師父還健在,該有多好。”
感慨歸感慨,噬心散的解藥,還需自己親自去鳳縣向師姑求討。
秦老爺安排好手頭的事宜,卸下易容術,恢複本身。
戌時的梆子聲剛響,錢滿糧一人一騎,獨身前往鳳縣。
快馬疾馳,半個時辰後,到的一處名為“雞鳴坳”的山坳口。
暗夜下的坳口,像一個張著大口的夜叉,一股無形的吸力,似要將坳口外的東西都吸進坳裡。
錢滿糧隻顧趕路,毫不猶豫地提了提韁繩,直接往坳裡去。
剛入坳口,就見山坳深處有一隊打著火把的騎隊往這邊來。
趕夜路的騎隊,除了緊要事,一般都在天將暗時打尖了。
錢滿糧放緩馬速,與那騎隊迎麵而去。
騎隊的火把光暈隨著馬蹄起落晃動搖曳,將周遭的樹影投得如鬼怪般張牙舞爪。
錢滿糧與那騎隊相距十餘丈開外時,已能看清騎隊陣容。
騎隊大約三十餘人,個個身負利器,麵帶殺氣。
那騎隊為首人一身玄色勁裝,腰間懸著一柄纏了黑繩的樸刀。粗眉虎目,甚是凶狠。
錢滿糧勒了勒馬,靠邊停下,凝神驟聽。
隻聽有人問那為首人:“堂主,此番前往周家山莊,定要將那金鳳凰捆了,她可值黃金五百兩呢。”
“嗬!想那自稱李先生的,為了個娘們,還真出手闊綽。”為首人嗬嗬一笑,話裡帶著嘲諷。
“想必定是那金鳳凰美若天仙,讓那李先生念念不忘,費儘心機要得到手。”不知是誰打趣,騎隊其餘人都鬨笑出聲。
“最好笑的是,那李先生竟要我們堂主簽生死契。區區一個商賈人家,就算有些護院,也是做做樣子,哪經得起我們龍虎堂的撲殺。”又有人大言不慚,語氣倨傲。
“這種小事,那李先生還非要我親自出手,著實是殺雞用牛刀了。”為首人一副誌在必得的神情,坐在馬背上,把背脊挺得筆直。
騎隊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都聽進了錢滿糧的耳裡,心下不禁好笑。
看來,又是一夥去周家山莊送命的狂妄之徒。
不待騎隊近前,錢滿糧假意咳出幾聲。
騎隊聽見前方傳來人聲,立刻勒停馬,為首人喝問:“前方何人?”
錢滿糧又咳了兩聲,回聲道:“在下是趕夜路回蒙縣的百姓。”
為首人眉峰一挑,玄色勁裝在火把光裡顯得森冷,他抬手止住身後手下的騷動,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錢滿糧:“蒙縣?此去蒙縣,該走官道,你為何深夜獨行這雞鳴坳?”
錢滿糧故作惶恐,勒著馬韁的手微微發顫,聲音也帶著幾分怯意:“官道路遠,小的家中老母病重,急著回去探望。聽聞這雞鳴坳抄近,便鬥膽走了這險路,還望各位好漢行個方便。”
話音未落,騎隊裡便有一人嗤笑出聲:“毛頭小子,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也敢來闖?”
為首人沒理會手下的聒噪,目光落在錢滿糧那匹白色駿馬上,又掃過他身上的素色布衫,眉頭皺得更緊:“看你這打扮,倒像是個跑腿的,可你這匹馬,腳力不俗,尋常百姓,哪裡騎得起?”
這話一出,錢滿糧覺得好笑,暗道這為首的倒有幾分眼力。
他麵上卻愈發恭謹,翻身下馬,拱手作揖:“好漢明鑒,這馬是小的東家的,小的在周家山莊做活,東家見小的孝母心切,便借了這好馬給小的代步。”
“周家山莊?”為首人聞言,眼睛倏然亮了幾分,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巧了,我們正要去周家山莊辦點事。你既是周家山莊的下人,可知山莊裡那金鳳凰,如今可在家中?”
錢滿糧心頭冷笑,麵上卻露出恭敬之色:“您怎敢直呼我家大奶奶的名諱?”
“呔!你這奴才,在你眼中她是你的大奶奶,在爺眼裡,她不過是個老婆娘。”為首人鄙夷地喝道。
此話惹的手下一陣鬨堂大笑,紛紛附和:“哈哈哈!對,金鳳凰就是個老孃們!”
錢滿糧見個個笑得前俯後仰,眼底閃過一抹作弄之色,麵上卻裝著氣憤的樣子。
提著馬鞭指著為首人,喝斥道:“你是何人,竟敢這般的無禮。你去打聽打聽,這方圓百裡,誰不知道我家大奶奶是個明豔美麗的女子。”
“哦!原來是個美豔少婦!看來,爺要有豔福了。待擄了那金鳳凰,定要讓她伺候伺候爺與爺的眾兄弟。哈哈哈!”為首人肆意地出言無狀,其餘人也紛紛起鬨。
一時間,雞鳴坳中響起一片汙言穢語聲。
錢滿糧假裝氣急,欲上前理論,又怕得後退一步,隻能憤憤地嚷道:“無禮之徒,若被我家大奶奶知曉了,定饒不了爾等!”
見錢滿糧這副窩囊樣,為首人策馬上前,對著錢滿糧劈頭就是一馬鞭揮下,怒斥:“若不是念在你是個孝子,今夜爺定讓你曝屍在這雞鳴坳。還不快滾!”
錢滿糧的背上捱了一馬鞭,跳起腳跑到馬匹邊,手忙腳亂往馬背上爬,幾次腳都沒搭上馬蹬。狼狽地手腳並用,那驚慌失措的滑稽模樣,逗的為首人和他的手下又是一陣大笑。
“這個奴才,一看就是個軟蛋。”
“他要不是軟蛋,就成了新鬼了。”
“你看他,恐都嚇得尿褲襠了。”
“狗奴才,快滾!”
錢滿糧爬上了馬背,躬身縮脖,用袖襟掩麵,做灰溜溜狀,貼著騎隊一側,往前逃奔。
卻被為首人的手下,揮著馬鞭在馬兒的臀上重重抽了幾鞭,馬兒受驚,長嘶一聲,快如閃電般往前飛掠而去。
“啊……”馬背上,傳來錢滿糧驚怕的尖叫聲。
“這個孬種!”為首人心情大好,揮了揮手,騎隊繼續前行。
“堂主,為何放他走?萬一他回周家山莊報信,豈不誤了咱們的大事?”其中一人問。
為首人的聲音帶著幾分狠戾:“他若敢報信,正好一網打儘。周家山莊那點護院,還不夠我龍虎堂塞牙縫的!”
馬蹄聲漸遠,錢滿糧扭頭回望,邪魅一笑,抬手摸了摸腰間暗藏的軟劍。
龍虎堂?李先生?看來,又是去喂金鳳凰的那些死士去了。
如今的周家山莊,如鐵壁銅牆,不是誰都可以侵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