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作弄 第196章 達成交易
小元痛吼一聲,長刀脫手飛出,重重砸在遠處的荒草裡。他還未及掙紮,便被那人一掌拍在後心,口噴鮮血,直直摔落在地,昏死過去。
金鳳凰見狀,瞳孔驟縮,心頭大駭。
她顧不得多想,劍勢陡然加快,劍花挽出層層疊疊的虛影,直取那人麵門。
那人卻不慌不忙,側身避開劍鋒,左手探出,五指如爪,徑直抓向她握劍的手腕。
金鳳凰急忙撤劍回防,手腕卻還是被他指尖擦過。一股陰寒的內力順著肌膚鑽入體內,她隻覺氣血翻湧,喉頭一陣腥甜,軟劍險些脫手。
她強撐著後退數步,穩住身形,抬眼望去,隻見那人緩步逼近,那雙漆黑的眸子亮得驚人,像兩簇鬼火。
“好身手。”那人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幾分冰冷,“隻可惜,還是差了點。”
話音落,他身形一晃,再次欺近。
金鳳凰咬緊牙關,提劍迎上,可體內那股陰寒的內力卻在此時發作,四肢百骸都泛起一股無力感。
劍鋒頓時慢了半拍,那人抓住這一瞬的破綻,一掌拍在金鳳凰的肩頭。
金鳳凰如遭重擊,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馬車的車轅上,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她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發現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乾了一般,連軟劍都握不住,“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大奶奶!”蜷縮在車廂內的冷香,見主子受傷,顧不上害怕,撲下車來,攔在金鳳凰的麵前,對那人淒聲道:“這位大爺,莫傷大奶奶性命!”
夜風卷著血腥味,呼嘯而過。
那人緩步走到金鳳凰主仆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二人,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一抹輕蔑的笑意。
微俯身,那人骨節分明的手指堪堪要觸到金鳳凰染血的臉頰,語氣漫不經心,帶著幾分玩味:“你這雙眼睛,倒是生得不錯,挖去做個藏品,倒也合宜。”
冷香嚇得渾身發抖,卻依舊死死護在金鳳凰身前,強撐著顫聲道:“你敢!我們……我們主子可不是尋常人家!”
“哦!說來聽聽,我倒要看看有多大的來頭。”那人陰惻惻地盯著金鳳凰
金鳳凰咳了兩聲,抬手按住冷香的肩頭,勉力撐起上半身。
她抹去唇角血跡,抬眼看向那人,眼底沒有半分懼意,反而透著一股懾人的鋒芒。
“我乃周記皇商禦令執掌人金鳳凰。”她一字一頓,聲音雖弱,卻字字清晰,“閣下這般身手,屈於荒墳野塚,豈不可惜?”
那人的神色僵了僵,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被戲謔取代:“周記皇商?倒是聽過幾分名頭,不過,與我何乾?”
“與你大有乾係。”金鳳凰緩了口氣,目光掃過他心口那柄兀自顫動的匕首,“閣下身負重傷,卻仍有如此身手,想來必是遭遇暗算。我周記富可敵國,珍奇藥材堆積如山,世間罕有的續命良藥,亦能尋來。”
頓了頓,金鳳凰直視著那人,一字一句道:“我以周記皇商之名下聘,黃金百兩,良田十頃,再贈一座珍藥坊,聘閣下屈尊,做我金鳳凰的幕中客。”
夜風掠過,捲起金鳳凰散亂的鬢發,那張染血的臉龐上,竟透著一股不輸男兒的果敢與豪氣。
冷香驚得瞪大了眼睛,她隻知自家主子執掌周記,卻不知主子竟有這般氣魄,敢在這般險境下,向一個形同鬼魅的人丟擲橄欖枝。
那人沉默片刻,忽然低笑出聲,笑聲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周記皇商,倒是好大的手筆。隻是,你憑什麼覺得,我會信你?”
“憑我金鳳凰的一諾,憑周記百年的信譽。”金鳳凰毫不退讓,“閣下若應下,三日內,我便將黃金藥材送至閣下指定之地。若閣下不願,今日之事,權當從未發生,我金鳳凰絕不糾纏。”
說罷,她再次咳出一口血,卻依舊挺直了脊背,目光灼灼地望著對方。
那人眼中的戲謔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審視。
他盯著金鳳凰看了許久,抬手指了指自己心口的匕首:“先將這東西取出來,再談交易。”
金鳳凰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當即應道:“一言為定!”
那人眉峰微挑,似是沒料到金鳳凰應得這般乾脆,眼底的審視又添了幾分探究。
“倒是個爽快人。”他緩緩收手,站直了身形,玄色錦袍上的血痂隨著動作簌簌掉落,“隻是這匕首,可不是尋常物件。”
金鳳凰忍著肩頭劇痛,緩緩開口:“周記藥坊裡,有三位擅解奇毒、精於取刃的聖手,還有西域傳來的無痛麻藥、止血奇膏,隻要閣下信得過,我定能保你周全。”
“信得過?”那人低笑一聲,目光掃過昏死在地的小元,又落回金鳳凰臉上,“你如今自身難保,還敢說這話?”
“我金鳳凰從不說空話。”她咬著牙,撐著車轅想要站得更穩些,“閣下若肯移步,即刻隨我的車同回前方鳳縣的周記總號。藥材、人手,隨時候命。”
冷香在一旁扯了扯金鳳凰的衣角,低聲道:“大奶奶,這太冒險了……”
金鳳凰卻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依舊鎖在那人身上,分毫未移。
那人沉默了半晌,夜風卷著荒草的嗚咽聲在四週迴蕩,棺木上的血跡在月色下泛著滲人的光。
他忽然探手,從懷裡摸出一顆紅色的藥丸,屈指一彈,那紅丸便精準地落在金鳳凰微啟的口中,隨後滑入喉下。
那人聲音沉了幾分,“若你使詐,這紅丸便會自行爆開,到時候,你我之間,便再無交易可言。”
金鳳凰做了一個吞嚥的動作,隻覺一股涼意順著喉管而下。此時,已不容金鳳凰多想,朗聲道:“你放心,即刻上車,與我同往。”
那人聞言,沒再言語,隻是轉身,緩步走向那具敞著的棺木。
他微微俯身,不知從棺中取了何物,揣入懷中,隨即一揮手,空棺如飛絮般被那人的內力震向空中。
“砰”的一聲響,棺木隨後化作齏粉,隨夜風消散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