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作弄 第177章 偷工減料
金鳳凰與慕容鶯鶯合開的客棧尚在建造中，慕容鶯鶯也會去到工地，監管工匠造樓。
慕容鶯鶯什麼都不懂，卻又喜歡指指點點，弄得工匠們頭疼，暗裡紛紛抱怨。
金鳳凰主意多，也條條合理。
聽工匠們來與自己訴苦，金鳳凰隻覺得好笑，安撫眾工匠:“秦大奶奶玩心重，你們不必往心裡去，該如何做聽我的便可。”
有了金鳳凰的交底，工匠們安下心來忙活。
客棧的地基一日日墊高，青磚黛瓦漸次鋪就，眼看著一座氣派的兩層樓閣就要成型。
金鳳凰每日親赴工地，從木料選材到窗欞雕花，事事親力親為，眼底的光越來越亮。
隻盼著客棧早日落成，屆時憑金鳳凰的經營手段，不出半年便能回本。再過兩年，定能將慕容鶯鶯的股份徹底架空，讓這客棧完完全全變成自己的產業。
慕容鶯鶯依舊不定時過工地來，隻是不再亂出主意，反倒常常站在角落，安安靜靜看著工匠們乾活。
偶爾遇上金鳳凰，便笑著問些無關緊要的話。或是誇讚客棧氣派，或是抱怨日頭曬得慌。活脫脫一副嬌養慣了、不耐操勞的模樣。
金鳳凰見她這般，先前的警惕漸漸放下。
隻當慕容鶯鶯是被秦老爺護在羽翼下的金絲雀；沒什麼心思，也沒什麼城府。
金鳳凰對慕容鶯鶯也開始敷衍，連日常寒暄都省了大半。
這日午後，慕容鶯鶯剛到工地，便見金鳳凰正與一個身著長衫、腰挎算盤的男子低聲說話。
男子眉眼間帶著幾分精明，手裡攥著一張圖紙，時不時指著樓閣的梁柱比劃。
見慕容鶯鶯過來，金鳳凰立刻收了圖紙，衝男子使了個眼色，男子便躬身退到了一旁。
“妹妹今日來得早。”金鳳凰臉上堆起笑意，語氣卻帶著幾分疏離。
慕容鶯鶯眨了眨眼，故作好奇地看向那長衫男子離去的方向：“姐姐方纔在與誰說話？看著倒像是個賬房先生。”
“不過是幫著算料錢的，沒什麼要緊。”金鳳凰含糊帶過，轉身便要去檢視閣樓的欄杆打造，不願與她多糾纏。
慕容鶯鶯卻快步跟上，指尖輕輕碰了碰剛安好的木欄杆，語氣帶著幾分天真：“姐姐，這木頭看著倒是結實，就是不知道耐不耐用，萬一日後客人多了，撞壞了可怎麼辦？”
金鳳凰腳步一頓，心裡有些不耐煩，卻還是耐著性子解釋：“這是上好的硬木，經得起折騰，妹妹不必擔心。”
“哦，這樣啊。”慕容鶯鶯點點頭，忽然像是想起什麼，從袖中摸出一小包點心，遞到金鳳凰麵前，“今日廚房做了桃花酥，我想著姐姐辛苦，特意帶來給姐姐嘗嘗。”
金鳳凰看著那精緻的桃花酥，接過點心道了聲謝，隨手遞給了身旁的小廝，又轉身去忙活了。
慕容鶯鶯也不惱，自己捏了一塊桃花酥放進嘴裡，慢悠悠地在工地裡轉著。目光看似隨意，卻將方纔那男子的模樣、金鳳凰藏圖紙的動作，都一一記在了心裡。
傍晚時分，慕容鶯鶯回到秦邸，徑直去了秦老爺的書房。
秦老爺正坐在案前翻看著賬本，見慕容鶯鶯進來，抬了抬眼：“今日工地上可有什麼動靜？”
“稟老爺，一切都按金鳳凰的意思來。工匠們乾活也麻利，客棧眼看就要封頂了。”慕容鶯鶯恭聲回話。
頓了頓，又補充道，“今日在工地，見金鳳凰與一個陌生男子說話，那男子手裡拿著圖紙，金鳳凰見我來了，便趕緊把圖紙收了起來，看著像是在謀劃什麼。”
秦老爺聞言，指尖在賬本上輕輕敲了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倒是心急，還沒等客棧落成，就想著動歪心思了。想來是覺得前期墊了太多銀子，想在建材上偷工減料，好早些把本錢撈回來。”
“老爺怎麼知道？”慕容鶯鶯有些驚訝。
“她那點心思，在我麵前不值一提。”秦老爺放下賬本，看嚮慕容鶯鶯，“你明日再去工地，悄悄盯著那批剛運到的木料，看看是不是和先前定的一樣，若是有差彆，不必聲張，回來告訴我便是。”
“是，老爺。”慕容鶯鶯應下，心裡愈發清楚，金鳳凰這頭“肥豬”，已然一步步走進了秦老爺佈下的陷阱裡，隻待時機成熟，便會被徹底拿捏。
次日一早，慕容鶯鶯依舊按時去了工地。
剛到門口，便見幾輛馬車停在一旁，工匠們正忙著將車上的木料卸下來。
昨日那長衫男子也在其中，正指揮著工匠們分類堆放。
慕容鶯鶯裝作閒逛，慢慢走到木料旁，伸手摸了摸一根剛卸下來的圓木。
圓木觸感粗糙，紋理也雜亂，與先前金鳳凰特意挑選的硬木截然不同，顯然是摻了劣質木料。
慕容鶯鶯不動聲色地退到一旁，找了個陰涼處坐下。
看著那男子與金鳳凰低聲交談，偶爾還指著劣質木料點頭，眼底滿是算計。
慕容鶯鶯看了片刻，便起身來，一刻不停地回了秦邸，將自己看到的一切如實稟報給了秦老爺。
秦老爺聽完，臉色沉了沉，隨即又緩和下來，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偷工減料？她這是自尋死路。客棧建在城南，來往的都是商戶和官員，若是日後因為建材問題出了事故，她不僅要賠得傾家蕩產，還要擔上罪責，到時候，彆說要這塊地，能不能保住性命都難。”
“老爺，我們現在就揭穿她嗎？”慕容鶯鶯問道。
“不急。”秦老爺搖了搖頭，“等客棧徹底落成，開業之後，再找個合適的時機，讓她的把戲徹底敗露。到時候，她投進去的銀子、付出的心血，都會化為烏有。這塊地，終究還是我們秦邸的，她不過是替我們免費建了一座客棧罷了。”
說罷，秦老爺拿起案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目光望向窗外，眼裡是胸有成竹的篤定。
慕容鶯鶯站在一旁，靜靜聽著，心裡再無半分迷茫，隻等著看金鳳凰最終自食惡果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