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作弄 第176章 隆重迎娶
三日後的周家山莊,竟是一派從未有過的熱哄景象。
朱紅的綢帶從山莊正門一路纏到後院的喜堂,鎏金的喜字貼滿了廊柱與窗欞。
連平日裡肅靜的練武場,都擺滿了八仙桌,請來的戲班子咿咿呀呀地唱著《龍鳳呈祥》,鑼鼓聲震得方圓幾裡都能聽見。
周蕭景特意讓人開啟了山莊的大門,不僅遍邀了鎮上的鄉紳名流,連尋常的街坊鄰舍,隻要願意來,都能領一份喜錢,喝一杯喜酒。
這般陣仗,哪裡是納側夫人的排場,分明是正頭娘子的嫁娶規格。
金鳳凰站在棲鳳亭的二樓,看著前院那絡繹不絕的賓客;看著被丫鬟簇擁著、一身霞帔的茗香,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化成刀刃,刺向眼前的一切。
身邊的冷香低聲勸道:“大奶奶,要不還是避一避吧?眼不見心不煩。”
“避?”金鳳凰冷笑一聲,聲音怨毒,“我為什麼要避?他周蕭景就是要做給我看,我偏要看看,他能得意到幾時!”
說罷,轉身吩咐墨香:“替我梳妝。我要親自去給老爺和‘側夫人’道賀。”
喜堂之上,周蕭景一身錦袍,身姿挺拔。他牽著茗香的手,緩步走上台階,接受眾人的道賀。
茗香穿著大紅的嫁衣,臉上帶著幾分羞怯,卻又不失沉穩,舉手投足間,竟真有幾分當家主母的氣度。
周蕭景的目光掃過滿堂賓客,最後落在姍姍來遲的金鳳凰身上,眼神裡沒有半分波瀾。
金鳳凰走到喜堂中央,臉上掛著得體的笑,手裡端著一杯酒:“恭喜老爺,賀喜茗香妹妹。今日妹妹得償所願,真是可喜可賀。”
這話聽著是賀,實則字字帶刺。
茗香卻不卑不亢,端起丫鬟送上來的酒杯,輕輕碰了一下金鳳凰的杯沿:“多謝姐姐賞光。往後姐姐在外打理生意,山莊內宅有我,定不會讓老爺分心。”
周蕭景這時才開口,聲音洪亮,足以讓滿堂賓客聽清:“今日不僅是我與側夫人的好日子,也是我周家山莊的好日子。我在此宣佈,自今日起,周承吉記在側夫人的名下,列為周家嫡子,是周家山莊唯一的繼承人!”
這話一出,滿堂嘩然。
金鳳凰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顫,酒液濺出幾滴,落在她華貴的衣裙上,像一攤暗紅色的血漬。
看著周蕭景那不容置喙的神情,金鳳凰終於明白,這場盛大的婚禮,從來都不是為了茗香。
而是為了周承吉,是為了徹底斷了她為兒子周承安爭奪周家山莊繼承人的念想。
風從敞開的門裡灌進來,吹得喜堂的紅綢獵獵作響。
金鳳凰看著那對並肩而立的新人,看著滿堂賓客豔羨或探究的目光,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上天靈蓋。
她死死咬著後槽牙,臉上那層得體的笑意卻沒半分鬆動,反而愈發燦爛:“老爺英明。吉兒這孩子聰慧懂事,如今認了側夫人做母親,往後定能安穩長成,扛起周家山莊的大梁。”
這話一出,滿堂的議論聲小了大半。
有人暗讚金鳳凰識大體,也有人瞧著她那明豔的笑容,心裡泛起一絲寒意。
周蕭景淡淡瞥了金鳳凰一眼,沒接話,轉而握著茗香的手,朝著賓客舉杯:“今日大喜,諸位隻管儘興。”
鑼鼓聲再次響起,戲班子的唱調愈發高亢。
金鳳凰站在原地,看著那對新人接受眾人的簇擁道賀,隻覺得周遭的喧囂都成了刺耳的嘲諷。
她深吸一口氣,將杯中殘酒一飲而儘,烈酒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戾氣。
冷香上前攙住主子,低聲道:“大奶奶,咱們回去吧?”
金鳳凰緩緩放下酒杯,目光掃過喜堂正中那幅刺眼的大紅喜字,忽然笑了,那笑聲極輕,卻帶著幾分狠絕:“急什麼?好戲,才剛剛開始呢。”
她轉身,裙擺掃過門檻,留下一道決絕的背影。
走到無人處,金鳳凰臉上的笑意驟然斂去,眼底隻剩下冰寒的恨意。
金鳳凰停在廊下,望著庭院裡紛飛的紅綢,聲音壓得極低,“周家山莊的繼承人之位,隻要我沒死,就輪不到他周承吉。”
風卷著紅綢掠過金鳳凰的鬢角,她望著喜堂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周蕭景,你以為一場婚禮,一個側夫人,就能斷了我的念想?你太天真了。這周家山莊的天下,遲早是我金鳳凰和兒子周承安的。”
婚宴過後,周蕭景便召集了山莊的護院與一眾下人,當眾給側夫人茗香放權:“從今日起,山莊內務均由側夫人主持打理。爾等管事之人,凡事皆需向側夫人稟報,由側夫人定奪決斷。”
“另:大夫人忙於經商,不用去打擾她。日後,山莊諸事,均以惻夫人的話為準。”
護院與下人們麵麵相覷,旋即齊齊躬身應道:“謹遵老爺吩咐!”
茗香上前一步,身姿端莊,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諸位放心,我既受老爺托付,定然秉公處事。往後山莊上下,賞罰分明,各司其職。”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人群,落在幾個平日裡跟金鳳凰走得近的管事身上,那眼神似有千斤重,壓得幾人慌忙低下頭,不敢與惻夫人對視。
周蕭景站在一旁,看著茗香的有條不紊,眼底掠過一絲讚許。
散了眾人後,茗香扶著周蕭景往書房走,輕聲道:“老爺,今日這般陣仗,怕是要徹底惹惱大奶奶了。”
“惱便惱了。”周蕭景聲音淡漠,“她早該明白,周家山莊不是她能一手遮天的地方。我給過她機會,是她自己非要往絕路上走。”
“隻是……”茗香微微蹙眉,“大奶奶手段狠厲,怕是不會善罷甘休。吉兒這邊,得加倍小心纔是。”
周蕭景腳步一頓,眼底漫上冷意:“這也是我今日當眾立規矩的緣由。護院那邊我已吩咐過,從今日起,子予館院內,日夜都要有人守著。她若敢再動歪心思,我便陪她鬥到底。隻是下次,我不會再留半分情麵,我定讓她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