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作弄 第173章 鄭經再訪秦邸
金予本又私下將城西那間掛在二姨太劉氏名下的胭脂鋪，一並交予墨玉打理。
管家雖有些意外，卻也不敢違抗金予本的命令，當即把采買的賬本送到了墨玉的房中。
墨玉看著桌上賬本和契書，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隨即叫來貼身丫鬟，吩咐道：“備車，我今日要去城西的胭脂鋪看看。”
丫鬟連忙應下，轉身退了出去。
墨玉翻開采買賬本，指尖劃過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跡。之前在周家山莊做管事，最是懂這些瑣碎賬目中的門道。
用過早飯，墨玉帶著丫鬟到的城西的胭脂鋪。
鋪子裡的掌櫃見三奶奶來了，連忙恭敬地迎了上來，應三奶奶要求，將賬本也呈了上去。
墨玉翻看了幾頁，果然如金予本所說，生意平平，甚至有些月份還在虧損。
她沒有多說什麼，隻是讓掌櫃帶著她仔細逛了逛鋪子，又問了些進貨渠道、售價明細，心裡漸漸有了打理的法子。
二姨太劉氏的院子裡，丫鬟正低聲將墨玉管賬、接管胭脂鋪的事告訴劉氏。
劉氏坐在窗邊，手裡撚著佛珠，聞言隻是淡淡抬了抬眼，眼底沒有絲毫波瀾，輕聲道：“知道了，往後莫要再提，也不許院裡的人多嘴，安安靜靜過日子便是。”
丫鬟連忙應下，退了出去。
劉氏望著窗外飄落的枯葉，指尖的佛珠轉得更快了些，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上次鄭經登門拜訪秦府，恰逢秦老爺外出未歸。
之後，鄭經便吩咐小廝，隔三差五去秦府打探秦老爺的行蹤，可每次都被守門的家奴告知主人未在府中。
這日，小廝總算候到秦老爺在家的確切訊息，忙不迭趕回鄭宅稟報：“稟少東家，秦老爺今日在秦邸家中！”
鄭經一聽，忙起身，吩咐蕭管家取了早已備好的厚禮，上馬車前往秦邸。
時隔數月，再抵秦邸大門外，鄭經已分不清眼前的秦邸就是曾經的顏府。
守門家奴進去稟報秦老爺，管家秦鑫出到大門外迎接，將鄭經與蕭管家迎到秦邸廳上看茶。
不消片刻，秦老爺上廳來。
鄭經忙從椅上起身，向秦老爺拱手行禮，語調恭敬:“鄭經見過秦老爺！”
“鄭公子不必多禮，請坐！”秦老爺麵色和善，語調溫和，笑著請鄭經入座。
鄭經示意蕭管家送上禮物，是一盒極品的百年老參。
“鄭公子客氣了，上次秦管家已代我收了鄭公子的厚禮。鄭公子怎又送此大禮，秦某愧不敢當。”秦老爺推拒。
“秦老爺對我鄭家的大恩，鄭經就算送再多的禮，也報答不完。”鄭經又站起身來，向秦老爺深作一揖以表感激之意，“秦老爺，請受鄭經一拜！”
“好好好，鄭公子免禮！”秦老爺目帶讚許之色，緩聲道，“我與錢管家交情頗深，他交代的事，秦某定會全力去辦。你是錢管家的內弟，秦某自要竭力助你鄭家的。”
“多謝秦老爺！”鄭經在秦老爺抬手虛按下重新入座，心下激動，今日總算見到恩人了。
“鄭公子，鄭家礦山經營的如何？可有恢複到之前的產量？”秦老爺關心道。
“回秦老爺，自礦山出了事故，礦上花了兩月有餘挖開被埋礦洞。遇難礦工的屍身也基本全部挖出來另行安葬。現礦上已正常運轉，相信恢複到原來的產量隻是指日可待。”鄭經如實告知秦老爺礦山的現狀。
秦老爺頻頻頷首，肯定鄭經的能力:“相信鄭公子定能重振旗鼓，再現當年鄭老爺執掌礦山時的輝煌。”
鄭經聞言，忙欠身謝道：“全賴秦老爺鼎力相助，否則鄭家礦山怕是早已徹底關閉，鄭經萬萬不敢貪功。”
頓了頓，鄭經麵色微沉，“隻是，眼下礦上雖已複工，卻還有兩件難事，始終縈繞心頭。今日得見秦老爺，鬥膽想請教一二。”
秦老爺端起茶盞淺啜一口，目光溫和卻帶著幾分審視：“但說無妨，若是秦某能幫上忙，定不推辭。”
“其一，”鄭經眉心微蹙，語氣凝重，“上次礦難死傷慘重，倖存礦工人心惶惶，不少人怕再出意外，紛紛請辭。如今礦上人手緊缺，即便四處招工，也鮮有人願意前來，怕是要拖慢恢複產量的進度。”
“其二，礦山雖由官家賣出易主，官府卻多了不少盤查，就連運出縣城的礦，也時常被卡，耽誤了不少生意。鄭經不知該如何疏通關節，以免日後再生阻礙。”
秦老爺聽罷，沉吟片刻，緩緩放下茶盞，指尖輕叩了叩桌麵：“這兩件事，說難不難，說易也不易。”
“礦工之事，症結在‘懼’，你隻需多花些心思安撫，許以更高的工錢，再設下撫卹金，若日後再出意外，對礦工家屬加倍補償。然後請幾個有聲望的鄉紳出麵擔保，打消礦工的顧慮，自然有人願意來做工。”
“至於官府那邊，你不必親自去跑。明日我讓人給縣令金大人遞個話，他與我有些交情，知曉分寸，往後不會再無故刁難你礦山的事。”
鄭經聞言，心頭大喜，當即起身再次拱手：“多謝秦老爺相助，鄭經這下總算能放下心了。”
“不必客氣，”秦老爺擺了擺手，目光落在鄭經身上，話鋒一轉，“不過鄭公子，秦某倒是有句話要提醒你。”
“礦山經營，利潤雖高，風險亦大。你姐夫錢管家托付我時，特意叮囑過，讓你凡事穩字當頭，切不可急於求成。”
“上次礦難，雖是意外，卻也暴露出礦上管理的疏漏，往後務必嚴加巡查，定期檢修礦洞，莫要再讓悲劇重演。否則便是再多的扶持，也難穩住礦山的根基。”
鄭經神色一凜，連忙躬身應道：“鄭經謹記秦老爺教誨！此次礦難的教訓，鄭經刻骨銘心。日後定會加強礦上管理，每日派人巡查礦洞，定期檢修裝置，絕不敷衍了事。必會護得礦工安全，也守好鄭家的基業，不負秦老爺與姐夫的扶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