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作弄 第164章 殺無赦
東方懈接到守門小廝的急急來報:“稟東方總護，大……大奶奶來了，正在門……門外……”
看小廝這驚慌失措的模樣，東方懈就知道怎麼回事了。沉思片刻，沉聲道:“慌什麼？待我去見大奶奶。”
東方懈到的大門處，令小廝開了側門，自己隻身出門，小廝隨即在裡麵關上側門。
“屬下見過大奶奶！”東方懈大步近到金鳳凰麵前，拱手行禮。
金鳳凰將一切看在眼裡，強壓心中的憤怒，指著子予館緊閉的大門冷聲道:“東方總護，這是何意？”
東方懈隨著金鳳凰的手指，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大門，沉穩地回話:“稟大奶奶，屬下奉老爺令，護衛小少爺的安全，任何人都不得擅自進入子予館。”
“任何人？也包括我，對嗎？”金鳳凰咬著後牙槽發問。
東方懈不亢不卑，恭聲應道:“是的，大奶奶！”
“東方總護，你可看清楚了，你是在與大奶奶說話。”一旁的冷香斥責出聲。
“冷香姑娘，我隻是在執行老爺的指令。”東方懈提醒道。
“老爺的指令，老爺怎可能不讓大奶奶進子予館？定是你擅作主張，惡意阻撓大奶奶探視小少爺。”冷香不服，反誣東方懈。
東方懈卻不理會冷香，轉向金鳳凰:“請大奶奶體恤，實是奉老爺令，屬下的職責所在。”
金鳳凰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萬萬沒料到，自己身為周家山莊的當家主母，還有自己都不能進的地方。
“哼！”金鳳凰冷笑一聲，聲音雖不高，卻字字透著狠勁，“若是今日這子予館我非進不可呢，東方總護打算如何處置我？”
東方懈躬身沉默了片刻，麵不改色，回道:“大奶奶莫要為難屬下，屬下聽令老爺……”
“聽令老爺，意思就是不聽令與我了？”金鳳凰打斷東方懈的話，目光冷冽，逼視東方懈。
東方懈半垂眼瞼，回應的滴水不漏:“大奶奶，您與老爺都是屬下的主子，屬下一切都是聽主子吩咐行事，請大奶奶明鑒！”
金鳳凰不再接話，而是迎著東方懈，一步步往大門前走去。
東方懈麵色微變，躬身往後一步步後退。
冷香見狀，立刻上前一步，厲聲喝道：“東方懈！你膽敢攔大奶奶去路？！”
東方懈腳步一頓，後背已抵住冰冷的門板，卻依舊挺直脊背。半垂的眼瞼抬起，目光堅定如鐵，既不避讓，也不退縮，隻靜靜望著步步逼近的金鳳凰。
他周身的氣息陡然收緊，原本恭謹的姿態裡，悄然透出幾分護衛的凜冽鋒芒，彷彿一道無形的屏障，穩穩擋在門前。
金鳳凰的裙擺掃過青石地麵，發出輕微的簌簌聲，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她停在東方懈麵前三尺處，抬起下巴，睨著東方懈，眼底翻湧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怎得，不躲了？打算硬攔我？”
“屬下不敢攔大奶奶，”東方懈的聲音依舊平穩，卻比先前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但子予館是老爺親設的禁地，關乎小少爺安危，屬下便是拚著受罰，也絕不敢讓任何人擅闖，還請大奶奶三思。”
“三思？”金鳳凰猛地抬手，指尖幾乎要戳到東方懈的鼻尖，聲音陡然拔高，“我看你是活膩了！周家山莊的主子是我，不是你！今日我要進這門，誰也攔不住！”
說罷，金鳳凰側身就要繞過東方懈硬闖。
東方懈身形微動，腳下如同生根般，不動聲色地橫移半步，再次精準地擋在金鳳凰身前。
這一次，東方懈的手臂微微抬起，雖未觸碰金鳳凰，卻擺出了明確的阻攔姿態。目光銳利如刀，直直迎上金鳳凰的逼視：“大奶奶，請勿逼屬下。”
冷香見狀，立刻就要上前推搡東方懈：“你個狗仗人勢的東西！敢攔大奶奶！”
“放肆！”東方懈眼色一凜，沉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極強的威懾力。冷香的手僵在半空，竟被他眼中的寒意嚇得縮了縮，一時不敢上前。
金鳳凰被徹底激怒，胸口劇烈起伏著，她猛地抬手，揚手就朝東方懈臉上扇去。
東方懈瞳孔微縮，卻沒有躲閃，卻冷聲低喝:“老爺有令，擅闖子予館者，殺無赦！大奶奶也不例外。”
就在金鳳凰的手掌即將落在東方懈的臉上時，被“殺無赦”三字生生鎮住，手掌停在半空，一時竟失了神。
“殺無赦？老爺連我也不留情麼？”金鳳凰似被東方懈的話刺激到了，堪堪收回手，蹙起眉，臉上一片淒涼。
“回大奶奶，老爺沒有給任何人留情。”東方懈耿直回話，意在告訴金鳳凰，今日這門休想進。
金鳳凰望著東方懈神色中毫無波瀾的決絕，隻覺得心口像是被巨石壓住，又悶又疼。
身為周家山莊的當家主母，金鳳凰何時受過這般屈辱。
更未曾想過，丈夫竟會為了那過繼來的周承吉，不顧夫妻情分，連“殺無赦”三個字都能讓下屬宣之於口。
悲憤過後，金鳳凰臉上的寒意更甚，捏緊拳頭，指甲重重紮進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冷聲道：“好一個殺無赦，我今日算是見識到了。”
話音落，金鳳凰往後退了兩步，目光掃過緊閉的大門，又落回東方懈身上，眼神如刀：“東方總護，你既這般忠於老爺，死守這扇門，那便守著吧。隻是你記住，我金鳳凰，也是這周家山莊的主子。”
東方懈依舊挺直脊背，未曾接話，如一道屏障，始終穩穩立在門前，不曾有半分鬆動。
冷香見金鳳凰鬆了口，雖心有不甘，卻也知道今日硬闖無望。隻能上前扶住金鳳凰的胳膊，低聲勸道：“大奶奶，您彆讓這些奴才氣壞了身子，奴婢攙您回房。”
金鳳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極怒，最後冷冷瞪了東方懈一眼，眼神裡帶著怨毒與不甘。
她沒再多說一個字，被冷香攙著，轉身抬腳，一步步離開子予館。裙擺掃過青石地麵，留下一串壓抑的簌簌聲，隨著金鳳凰的腳步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