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作弄 第150章 夫妻對峙
“甚?趙奶孃死了?”金鳳凰驚撥出聲,望向來稟報的護院,隨後像又想起什麼,急聲問,“小少爺呢?”
“小少爺……”護院正要回話,卻被周蕭景抬手打斷:“退下吧。”
“是,老爺!”護院聽令退出廳去。
“你們全部退下。”周蕭景屏退廳上眾下人,單獨留金鳳凰在廳中。
待下人儘數退去,周蕭景看向側立一旁的金鳳凰,冷厲地沉聲道,“夫人,你就沒有什麼要對我說的嗎?”
金鳳凰心下一慌,隨後強裝鎮定,迎視周蕭景,回問:“老爺要鳳凰說什麼?”
周蕭景指尖重重叩擊在桌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在空蕩的正廳裡響得格外刺耳。
“夫人當真以為,趙奶孃溺亡是意外?”周蕭景目光如刀般直刺向金鳳凰,“吉兒被抱出攬月閣時,為何不先來請示我的應允?吉兒與趙奶孃一起落水,若不是錦被浮托沒有沉落,吉兒今日怕是要隨趙奶孃一同去了。”
金鳳凰臉色煞白,聲音微微發顫:“老爺這話是何意?鳳凰隻是心疼吉兒,想茗香犯了家規,獨留吉兒在攬月閣不放心,便想著讓他來鳳凰閣與安兒同伴,怎料到會出這般的意外……”
“嗬!”周蕭景一聲冷笑,眼底寒意徹骨,審視金鳳凰的目光宛若打量陌路之人,字字擲地:“夫人首飾失竊,貼身丫鬟憑空失蹤,贓物偏在茗香榻上搜出;趙奶孃抱走吉兒,現卻溺斃在荷花池,吉兒更是險些喪命。這樁樁件件,巧合得太過刻意。若說背後無人蓄意謀劃,未免太自欺欺人。”
周蕭景一席話,戳到金鳳凰的軟肋,如周蕭景所說,這一切都是金鳳凰蓄意謀劃為之。
暖香撞破金鳳凰姦情被滅口,冷香的一句“暖香受人指使”的無實之言,讓金鳳凰有了嫁禍茗香的念頭。
金鳳凰午後帶著墨玉與冷香到子予館,冷香手中提的食盒內,放得就是用錦袋裝好的一包金鳳凰的首飾。
主仆二人在鳳凰閣已通好氣,待金鳳凰進了周蕭景的書房,冷香也往攬月閣摸去。
攬月閣共有四名丫鬟、兩名小廝,茗香寬和待下,平日裡無事時,便任由丫鬟小廝們自行活動,從不過多約束。
今日正巧茗香帶了周承吉去了老爺書房,攬月閣的丫鬟和小廝也就回下人房暫歇片刻。趙奶媽未到餵奶的時辰,在自己的房中閒著。
周承吉的居室本就空無一人,冷香見狀如入無人之境,毫不費力便將食盒中的首飾取出,悄悄塞到茗香伺候榻的枕頭底下,隨即身形一閃,快速溜出攬月閣,折返鳳凰閣。
金鳳凰向周蕭景說明事因,得到了周蕭景的允許——搜查山莊所有的下人房。茗香枕頭下藏得“贓物”必然會被搜到。
於是,金鳳凰叫來墨玉提前密謀,想趁茗香被擒之際,假令趙奶孃將周承吉抱來鳳凰閣。而後,悄然尾隨其後的墨玉,猛然將趙奶孃推入池中,偽造成趙奶孃失足落水,導致自己與周承吉雙雙溺亡的假象,以此拔除兒子周承安繼承周家山莊路上的絆腳石。
金鳳凰都想好了,就算周蕭景上門興師問罪,自己亦可推落的一乾二淨。屆時,周承吉已死,周蕭景也不能將自己怎樣。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周承吉沒有死,金鳳凰功虧一簣,現又被周蕭景咄咄逼問,金鳳凰又惱又恨,卻不敢有半分的表露。
金鳳凰強壓下心中的怒意,冷靜下來,略作思索。隨後在周蕭景的麵前緩緩跪了下來,一臉的清冷,幽幽道:“老爺的意思,鳳凰的首飾被盜是假,暖香失蹤也是鳳凰刻意為之;贓物更是鳳凰栽贓給茗香,就連趙奶孃溺斃,也是鳳凰所為?”
周蕭景不接話,隻是冷視麵色如水的金鳳凰。
“鳳凰與老爺夫妻八載,鳳凰在老爺的眼裡,竟是如此的不堪麼?”金鳳凰麵無表情,語調不帶一絲感情。
“你確實與當初不同了。”周蕭景明白,現今的金鳳凰,已沒了初時的良善。
金鳳凰牽了牽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鳳凰隻是在為自己、為安兒掙一份今後安身立命之本。安兒雖是抱養,確是與鳳凰有今生的母子緣分。老爺傾心吉兒,立吉兒為山莊繼承人,鳳凰無話可說。鳳凰唯有傾儘全力,為自己、為安兒掙足夠的銀子……”
“我承諾過你,定會讓承安衣食富足。”周蕭景打斷金鳳凰的怨言,再次重申。
“嗬嗬!萬事會變,唯有自己掙到足夠的銀子,心裡纔不慌。”金鳳凰似在懷疑周蕭景的承諾。
“所以,你便挖空心思,要為承安爭奪吉兒的位置?”周蕭景言歸正題。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老爺若判定今日之事是鳳凰所為,鳳凰也不再辯駁。老爺想如何發落鳳凰母子,就儘管發落吧,鳳凰受著就是。”金鳳凰挺直背脊,抬起下巴,一副悉聽尊便的倔強神情。
“你……”周蕭景終隻是猜測,並無確鑿證據。見金鳳凰這般冷麵相峙,心下也是一陣難過。本是結發夫妻,如今卻勢如水火敵人,針芒相刺。
知曉這般拉扯爭辯終究無果,周蕭景猛地站起身,目光掃過廳外沉沉夜色,對金鳳凰冷聲道:“今日之事,暫且到此為止,不再深究。夫人好自為之!”
話音落,周蕭景絲毫不作停留,袍袖一拂,帶著凜然寒意決然離去。
直到周蕭景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廳門之外後,金鳳凰緊繃的背脊才驟然垮塌,癱坐在冰涼的地磚上。
金鳳凰心裡清楚,周蕭景的不追究,是真的念及八年夫妻情分,還是另有圖謀?
她不敢深想,隻覺得後背沁出一層冷汗,方纔強裝的鎮定與倔強,此刻儘數化為劫後餘生的惶恐。
暖香的屍首還埋在暗室的地下,茗香和周承吉逃過一劫,依然還是周承安的絆腳石。
“大奶奶!”墨玉輕手輕腳地進廳來,上前攙扶起癱坐在地的金鳳凰,惶恐請罪,“承吉少爺已落池中,卻浮在池麵沒有沉落。奴婢夠不著,欲找木棍擊沉;承吉少爺卻大哭不止,引來了護院,奴婢不得不閃避……”
“天意,不怪你。”金鳳凰扶著墨玉的手站起身,手指冰涼,微微發顫。
她望著空蕩蕩的廳門,眼底翻湧著不甘與驚懼:“老爺既無證據,卻也沒全然信我。茗香和周承吉一日不死,安兒就彆想成為周家山莊的下一任主子。”
金鳳凰攥緊拳頭,聲音低如囈語,“暗中盯著攬月閣,下次動手,絕不能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