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顆糖------------------------------------------，天一天比一天熱。，連風都帶著一股暖烘烘的熱氣，蟬趴在樹上冇完冇了地叫，吵得人心裡發躁。，被他媽打發去樓下院子裡透透氣。，身後就傳來一陣輕輕的、小心翼翼的腳步聲。，他都知道是誰。，薑念已經把“小尾巴”三個字貫徹得徹徹底底。他在哪，她就在哪，半步不離，安靜得不像話，不吵不鬨，就安安靜靜跟著，像塊小小的、軟乎乎的小影子。，假裝冇聽見。，就站在不遠處的太陽底下，小手攥著衣角，仰著小臉看他，眼睛一眨不眨，亮晶晶的。，頭髮鬆鬆紮著，臉蛋曬得微微泛紅，像顆熟透的小桃子。，終於側過頭，淡淡瞥她一眼：“站那兒乾什麼？過來。”。，乖乖站在他麵前，仰著頭，小聲喊：“阿舟哥哥。”“嗯。”傅沉舟應了一聲，又轉回頭，看著院子裡的花草，冇再說話。，隻有蟬鳴在耳邊嗡嗡響。，小手不安地摳著裙子，偷偷抬眼瞄他。
她其實很想跟他說話，又怕他嫌煩，隻能安安靜靜站著，心裡卻甜滋滋的——能離阿舟哥哥這麼近，她就已經很開心了。
傅沉舟眼角餘光一直留意著她。
小丫頭安安靜靜，不鬨也不吵，就乖乖站在旁邊，像隻溫順的小奶貓，一點都不討人厭。
他沉默了一會兒，手不自覺伸進口袋裡。
早上出門前，他媽往他口袋裡塞了幾顆水果糖，說是上課累了可以含一顆。他不愛吃甜，一直揣著，忘了拿出來。
指尖碰到那顆圓圓的、裹著透明糖紙的硬糖，傅沉舟頓了頓。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眼巴巴望著他、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小不點。
臉蛋圓圓的，嘴唇軟軟的，一看就很喜歡吃糖。
傅沉舟冇多想，手指一夾，把那顆糖掏了出來。
糖紙在陽光下亮晶晶的，折射出細碎的光。
薑唸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過去，眼睛瞪得圓圓的，一眨不眨盯著那顆糖，小嘴巴微微抿著，明顯饞了，卻又不敢開口要。
傅沉舟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又眼巴巴的模樣，心口莫名軟了一下。
他伸手，把糖遞到她麵前，聲音淡淡的，冇什麼情緒：“給你。”
薑念愣住了。
她仰著頭，看看那顆糖，又看看傅沉舟，小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眼睛瞪得更圓了。
阿舟哥哥……給她糖？
“拿著。”傅沉舟又重複了一遍，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小手。
薑念這才如夢初醒，連忙伸出兩隻小手，小心翼翼、輕輕柔柔地接過那顆糖，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緊緊攥在手心。
糖紙涼涼的，卻甜得她手心都發燙。
她仰起臉，衝傅沉舟笑得眼睛彎成兩道小月牙，小米牙整整齊齊，甜得快要溢位來：“謝謝阿舟哥哥！”
聲音軟乎乎、脆生生，聽得人心裡發癢。
傅沉舟看著她那副開心到不行的模樣，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很快又恢覆成冷冷淡淡的樣子，移開視線：“嗯，吃吧。”
薑念卻捨不得吃。
她攥著那顆糖，翻來覆去看，糖紙在陽光下閃著光，她看一眼，就笑一下，看一眼，又笑一下，嘴角就冇放下來過。
她捨不得剝開，捨不得放進嘴裡，隻想好好攥著，這是阿舟哥哥給她的糖。
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糖。
傅沉舟餘光瞥見她那副寶貝得不行的樣子，心裡又軟又好笑。
一顆糖而已，至於這麼開心嗎。
他嘴上不說，心裡卻莫名覺得，這顆糖給得值。
“怎麼不吃？”他忍不住開口。
薑念立刻抬頭，笑得一臉認真：“我要留著，慢慢吃。”
傅沉舟：“……會化。”
“那我也留著。”小丫頭固執地搖頭，把糖緊緊攥在手心，生怕一鬆手就不見了，“這是阿舟哥哥給我的，第一顆糖。”
她特意加重了“第一顆”三個字，眼睛亮晶晶的，滿是珍視。
傅沉舟心口輕輕一顫。
他冇說話，隻是安靜坐在小凳子上，任由她站在身邊，攥著那顆糖，時不時偷偷看他一眼，然後偷偷笑一下。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來，落在兩人身上，暖融融的。
蟬鳴依舊聒噪，可這一刻，卻一點都不覺得吵了。
薑念站在他身邊，小手緊緊攥著那顆糖，心裡甜得快要冒泡。
她忽然覺得，阿舟哥哥不是冷冷的，也不是凶凶的。
阿舟哥哥最好，最溫柔，最最好。
從這一顆糖開始，她心裡就悄悄埋下了一顆小小的種子——
全世界，她最喜歡阿舟哥哥。
誰都比不上。
——
傍晚回家的時候，薑念一路都攥著那顆糖，手心都被捂熱了，也不肯鬆開。
薑媽媽看她一路傻笑，忍不住問：“念念，什麼事這麼開心呀？”
薑念舉起小手，小心翼翼展開，露出那顆被捂得溫熱的水果糖，仰著小臉，驕傲又甜蜜：“媽媽，你看！阿舟哥哥給我的糖！”
“是阿舟哥哥親手給我的哦。”
薑媽媽笑著揉她的頭：“這麼寶貝呀。”
“嗯！”薑念用力點頭，把糖重新攥緊，小臉上滿是認真，“這是全世界最甜最甜的糖，比蛋糕還甜，比蜂蜜還甜。”
因為，是阿舟哥哥給的。
那一晚，薑念把糖放在枕頭底下，抱著睡了一整夜。
夢裡都是甜的，全是傅沉舟淡淡的側臉，和那顆亮晶晶、暖乎乎的糖。
她不知道，這顆小小的糖，不止甜了她整個童年。
更甜了，他們往後整整二十多年的時光。
——
傅沉舟那天晚上也想起了這件事。
他躺在床上，閉著眼，腦海裡卻不由自主浮現出小丫頭捧著糖、笑得眼睛彎彎的模樣。
明明隻是一顆普通的糖。
可他一想到她那副開心到不行的樣子，心裡就莫名軟軟的，暖暖的，連睡覺都安穩了許多。
他那時候還不懂。
從他遞出那顆糖的瞬間開始，他就再也不是簡簡單單的“鄰居哥哥”了。
他是她心裡獨一無二的阿舟哥哥。
也是她這輩子，唯一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