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尾巴上線------------------------------------------、牽過手之後，薑念就徹底賴上他了。，走路還搖搖晃晃，像隻隨時會摔跟頭的小企鵝，卻偏偏有著超乎常人的執著——隻要傅沉舟一出門，她必定跟在後麵。，就安安穩穩跟在他身後半步遠，安安靜靜，不吵不鬨，像條甩不掉的小尾巴。。，上小學一年級，正是愛跑愛鬨、隻想跟同齡男生瘋玩的年紀，身後跟著一個連話都說不連貫、走路還不穩的小奶娃，實在礙事。，剛走到院子門口，就聽見隔壁傳來一陣小小的、急促的腳步聲。“阿舟哥哥——等等我——”，顛顛地跑過來，小短腿邁得飛快，頭髮上的小揪揪一顛一顛。，繼續往前走。。，愛哭，愛黏人，還愛告狀，一點都不好玩。。，她就小跑；他走慢，她就慢悠悠跟著；他停下來繫鞋帶，她就乖乖站在旁邊，仰著小臉看他，眼睛亮晶晶，一點都不覺得累。，起身，瞥她一眼。，露出一口整齊的小米牙，甜得發膩：“阿舟哥哥，早上好呀。”
傅沉舟麵無表情，移開視線，繼續往前走。
全程冇理她。
薑念也不生氣，依舊顛顛地跟在後麵，小嘴巴還輕輕哼著不成調的兒歌，聲音軟軟糯糯，飄在清晨的風裡。
傅沉舟走在前麵，耳朵卻不受控製地豎起來。
聽著身後那道小小的、軟軟的聲音，他心裡莫名有點躁，卻又奇異地，不那麼討厭了。
——
到了小區門口，傅母和薑媽媽正好一起送他們。
薑媽媽笑著揉了揉薑唸的頭頂：“念念，哥哥要去上學啦，你跟媽媽回家，下午再找哥哥玩，好不好？”
薑念立刻抱住傅沉舟的胳膊，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要，我要跟阿舟哥哥一起走。”
傅沉舟胳膊一僵。
軟乎乎的小身子貼在他手臂上，暖暖的，輕輕的，他想甩開，又怕力氣太大把她推倒。
僵持兩秒，他終究冇動。
傅母在一旁看得好笑，輕聲勸：“阿舟，讓念念送你到路口，沒關係的。”
傅沉舟抿著唇，冇說話，算是默認。
於是，長長的小路上，一大一小兩道身影並排走著。
傅沉舟走得筆直，脊背挺得小小年紀就有幾分清冷挺拔；薑念緊緊挨著他，小手牢牢抓著他的袖口，一步一步跟著，生怕一鬆手，哥哥就不見了。
一路上，她嘰嘰喳喳。
“阿舟哥哥，你今天要上什麼課呀？”
“阿舟哥哥，老師會不會凶你？”
“阿舟哥哥，我昨天晚上夢到你啦。”
傅沉舟全程沉默，一個字都不回。
可薑念半點不覺得尷尬，自己說自己的，自己笑自己的，好像他隻要站在她身邊，她就已經開心得不得了。
到了十字路口，校車停靠點已經有不少小朋友在等。
傅沉舟停下，冷聲道：“到這了，你回去。”
薑念仰著臉，捨不得鬆開他的袖子，小眉頭輕輕皺著：“阿舟哥哥，你下午早點回來好不好？我在家等你。”
傅沉舟看著她濕漉漉的圓眼睛，心尖莫名軟了一下，嘴上卻依舊硬邦邦：“知道了。”
“那你要記得想我。”小丫頭認真叮囑。
傅沉舟：“……”
他冇應，轉身就朝校車方向走。
薑念站在原地，小手揮得用力：“阿舟哥哥再見——放學早點回來——”
傅沉舟腳步冇停，耳朵卻悄悄紅了一小片。
上車之後，他習慣性往車窗邊坐，目光下意識往路口瞟。
那道小小的粉色身影還站在原地，依舊仰著小臉，眼巴巴望著校車的方向，一動不動，像隻守著主人的小奶狗。
傅沉舟飛快收回視線，假裝看窗外的樹。
隻是心裡，那點煩躁，好像被什麼軟軟的東西，輕輕撫平了。
——
下午放學，傅沉舟剛走出校門，就一眼看見人群外的那道小身影。
薑念被薑媽媽牽著，穿了一條白色小裙子，頭上依舊紮著兩個小揪揪，踮著腳尖，拚命往校門口望，小腦袋轉來轉去，在找他。
看見他的那一刻，她眼睛瞬間亮起來，像落了星星。
“阿舟哥哥！”
她掙脫媽媽的手，小短腿跑得飛快，直直朝他衝過來，一把抱住他的腿。
軟軟的小身子撞上來，傅沉舟下意識站穩，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腿上的小糰子。
“你怎麼來了？”他聲音依舊淡淡的。
“我來接你放學呀。”薑念仰著臉，笑得一臉燦爛，“媽媽說，我可以當你的小接站員。”
傅沉舟：“……”
誰要這種小接站員。
心裡這麼想，他卻冇推開她，隻是僵硬地站著，任由她抱著自己的腿，像掛著一隻小掛件。
旁邊同班的男生湊過來，好奇地問：“傅沉舟，這是你妹妹嗎？好小啊。”
傅沉舟抿了抿唇，冇承認，也冇否認。
薑念卻立刻抬頭，驕傲地大聲說：“我是阿舟哥哥的小尾巴！我隻跟著他！”
周圍小朋友都笑起來。
傅沉舟臉頰微微發燙，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莫名的得意。
他輕輕拉了拉薑唸的胳膊：“起來，彆抱著腿，難看。”
薑念乖乖鬆開手，卻立刻牽住他的手指，緊緊攥著，半步都不肯鬆開。
回家的路上，依舊是她嘰嘰喳喳，他沉默聽著。
“阿舟哥哥，我今天在家畫了你哦。”
“阿舟哥哥，我給你留了小餅乾，媽媽說等你回來一起吃。”
“阿舟哥哥，以後我每天都來接你放學，好不好？”
傅沉舟走在前麵，手指被一隻軟軟小小的手握著，暖得發燙。
他沉默很久，在她快要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輕輕“嗯”了一聲。
聲音很輕，幾乎被風吹散。
薑念卻一下子聽見了，眼睛彎成兩道小月牙，笑得更甜。
她就知道，阿舟哥哥最好了。
——
那天晚上，傅沉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海裡全是那道小小的身影——早上追著他跑，傍晚撲過來抱他的腿，牽著他的手指，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有點煩。
但又好像……冇那麼煩。
——
從那以後，薑念真的每天都來接他放學。
風雨無阻。
有時候下雨，她就撐著一把小花傘，站在校門口，小傘歪歪扭扭，自己淋濕了半邊肩膀都不知道，隻顧著踮腳望他。
傅沉舟看見，眉頭皺起來，快步走過去，把傘往她那邊推了推。
“傘歪了。”
薑念低頭看了看，傻乎乎地笑：“我冇注意。”
傅沉舟冇說話，接過她的傘，撐著，把她整個罩在傘下麵。
他自己淋著半邊。
薑念仰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阿舟哥哥，你真好。”
傅沉舟垂著眼，冇應。
但那隻牽著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
——
日子一天天過去。
薑念從三歲長到四歲，走路穩當了，說話利索了，個頭也躥了一點點。
但有一件事冇變——
她依然是傅沉舟的小尾巴。
他在院子裡玩，她趴在圍牆上喊他。
他在客廳寫作業，她坐在旁邊畫畫，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
他在房間裡拚樂高，她就在窗戶那邊敲玻璃，等他拉開窗簾衝她揮手。
傅沉舟嘴上嫌她煩。
可每次她喊他，他都會應。
每次她敲門，他都會開。
每次她牽他的手，他都冇有鬆開過。
——
有時候，傅沉舟自己也想不明白。
明明討厭小孩子吵鬨，卻聽不得她哭。
明明嫌她黏人，卻習慣了她跟在身後。
明明想一個人待著，可如果她半天冇出現，他就會站在院子裡，往隔壁那扇窗戶望。
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七歲的年紀，還不懂什麼是喜歡。
他隻知道——
這條小尾巴，好像真的甩不掉了。
而他自己，好像也從來冇想過要甩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