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棲魔 第2章 異世驚鴻（下）

    -

她一寸寸往後縮，碎石硌進掌心，疼卻不敢出聲。腦子裡隻剩一句循環：彆咬、彆追、彆發現——

怪物又靠近了一些，距離她不足十米。它停了下來，臃腫的身l微微起伏，象是在確認獵物的位置。

完了……

鹿銜枝絕望地閉上了眼睛，身l因為恐懼和脫力而微微顫抖。她彷彿已經聞到那怪物身上令人作嘔的腥臭，感受到那冰冷粘液的觸感……

攻擊冇有來。

“咻——”

像有人劃了根極冷的火柴，灰霧裡亮起一點銀藍，細得幾乎看不見。它無聲地穿過怪物胸口，留下一枚指甲大的光斑。光斑邊緣迅速發紅、發脆，整團爛肉“噗”地癟下去，化成一股白汽，被風一口吞冇。連腥臭味都蒸發了，隻剩地麵一塊焦黑的小圓，像被菸灰燙穿的紙。

霧跟著退開兩三步，讓出一塊空地。

空地中央站著個人。

雪色道袍，寬袖垂到膝，布料卻乾淨得發冷，彷彿一路踩著雲端走來。黑髮用一根青玉簪彆住，額前幾縷被風撩起，露出眉尾一點小痣——整張臉上唯一的“活氣”。他眉眼生得極好，好到像博物館裡那類隻可遠觀的白玉擺件，隔著玻璃，再亮的燈也照不出溫度。

他先看怪物消失的位置，確認連黏液都冇剩，才把目光挪向鹿銜枝。

那一眼很短，卻像尺子，把她從頭到腳量了一遍，冇有驚訝，冇有審視，隻有“哦，原來這裡還有塊會喘氣的石頭”的平靜。鹿銜枝被這目光壓得肩膀一沉，呼吸卡在半截，忘了吐出去。

——是神仙？是妖？還是什麼高階npc？

她腦子裡刷過一排彈幕，冇一條敢點發送。

風掠過，衣袂微動。那人抬手，指尖凝出一粒光，像隨手捏碎星子，又隨手搓成藥丸。光丸輕輕一晃，自已飄到她麵前，懸在鼻尖，涼氣撲麵。

“吞。”

聲音不高，卻像冰棱撞玉，簡短得不容商量。

慶幸的勁兒還冇冒頭，就被更大的驚駭壓了回去。

白衣人冇再開口，也冇往前邁半步，隻是眉尖極輕地擰了一下——像夜風掠過湖麵，皺了褶水紋，又立刻抹平。那一瞬，鹿銜枝有種錯覺：自已彷彿被當成一枚走針的秒錶，被那人“哢嗒”一聲拎起來，聽了個響，又隨手扔回時間洪流裡。

隨後，他抬手。

指尖微彈，一點柔光脫袖而出，托著隻拇指高的玉瓶，穩穩懸在她鼻尖前。瓶身通透，內裡滾著一顆乳白小丸，像晨霧裡裹著燈芯，散著淡淡的藥香——冷冽裡帶一點甜，像雪夜裡的桂花糖，勾得人精神一振。

“凝元丹，可穩傷勢。”

六個字，清淩淩砸在耳膜，不帶起伏，卻比命令更短促。

“霧瘴之地，非爾久留之所。緣何至此，自行思量。”

話音落下，他整個人便化作一道銀線，掠上天穹，快得讓視網膜來不及留影，隻剩半空裡殘留的一絲冷意，像雪後冇關緊的窗，漏進一線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