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啟示錄 第3章 邂 逅

    -

涿郡的市集，總是瀰漫著一股混雜的氣息。塵土、汗水、熟食的油膩與牲口的膻味攪和在一起，襯著販夫走卒的吆喝、婦人的討價還價，構成了一幅活生生的亂世浮世繪。關羽行走其間，他那異於常人的高大身形和凜然氣度，便如鶴立雞群，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他並非閒逛。身懷報國之誌，卻苦於無處投身，隻得在這市井中暫且棲身，心中常懷一股鬱勃之氣。今日，他正是要穿過這喧鬨的街市，去城西拜訪一位故人，商議投軍之事。

就在行至那處久已荒廢的鐵匠鋪附近時，一陣刺耳的吵嚷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滾開！好狗不擋道！”

幾個潑皮模樣的漢子，正圍著一個挑著柴擔的老翁推搡辱罵。老翁的柴擔被撞翻，乾柴散了一地，人也被推倒在地，瑟瑟發抖。為首的潑皮一臉橫肉，叉著腰，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老翁臉上：“老東西，撞壞了爺的新褂子，你說怎麼賠？”

路人紛紛避讓，麵露不忍，卻無人敢上前。這夥潑皮是此地一霸，尋常百姓惹不起。

關羽的眉頭蹙緊了。那雙丹鳳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厲色。他本不欲多生事端，但見恃強淩弱，心中那股“義”火便騰地燃起。

“住手。”

聲音不高，卻似沉鐘，清晰地壓過了市集的嘈雜。關羽分開人群，走到近前，高大的身影頓時將幾個潑皮籠罩在陰影下。

那為首的潑皮先是一愣，回頭看見關羽的威儀，氣焰不由得矮了三分，但兀自嘴硬：“你……你是何人？少管閒事！”

關羽並不看他，隻是彎腰將老翁扶起，溫言道：“老丈，可曾傷著？”

老翁驚魂未定，連連擺手。

那潑皮見被無視，惱羞成怒，感覺在兄弟麵前折了麵子，竟拔出腰間一把短刀，虛張聲勢地比劃道：“呔！那紅臉漢子，找打不成！”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或許是關羽身上驟然迸發的淩厲氣勢，或許是那潑皮手中劣鐵短刀的凶戾之氣，成為了一個引子——

“嗡——！”

一聲絕非人間金鐵所能發出的震鳴，陡然從旁邊那間荒廢的鐵匠鋪中傳出！那聲音不似灌入耳中，倒像是直接敲擊在每個人的心湖之上，讓所有在場之人神魂皆是一顫。

潑皮手中的短刀竟跟著發出一聲哀鳴，刀身劇烈抖動，幾乎脫手。市集瞬間死寂，連牲畜都噤若寒蟬。

關羽猛地轉頭，目光如電，射向那間鋪子。那聲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召喚，與他血脈深處的某種東西產生了共鳴。他不再理會那幾個呆若木雞的潑皮，邁步便向那扇虛掩的、破敗的木門走去。

“吱呀——”

門被推開，塵土簌簌落下。屋內昏暗，蛛網遍佈，隻有幾縷光線從破窗透入，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塵埃。一股陳腐中夾雜著若有若無金屬腥氣的味道撲麵而來。

關羽的目光，瞬間便被屋角一物吸引。

那裡並非空無一物。一柄形態奇古的長刀，被隨意地靠牆立著。它冇有刀鞘，暗青色的刀身布記了細密的、如通龍鱗般的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流轉著幽冷的光澤。刀柄長而古樸，似乎正是為他一雙大手所準備。

它就是一切感應的源頭。關羽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柄刀在“呼吸”，在與自已的心跳通頻。

他一步步走近，渾然不覺身後那些潑皮和老翁早已嚇得作鳥獸散。他伸出手，越過歲月的塵埃，緩緩地、堅定地，握向了那冰冷的刀柄。

就在他掌心與刀柄接觸的刹那——

“吼——！”

並非聲響，而是一道狂暴的意誌，一股蒼涼古老的龍吟，直接在他腦海最深處炸開！眼前景象驟變，不再是破敗的房屋，而是浩瀚星空，一條巨大的青龍虛影盤旋咆哮，睥睨天地！無邊的傲氣、征戰沙場的渴望、以及對鮮血的原始悸動，如通狂潮般衝擊著關羽的心神。

這刀，並非死物！它內蘊著一個桀驁不馴的靈魂！

換作常人，隻怕頃刻間便會心神失守，要麼癲狂，要麼膽裂。但關羽，他是關羽。最初的震驚過後，他丹田中一股至大至剛的浩然之氣勃然爆發，丹鳳眼圓睜，臥蠶眉倒豎，心中那股不屈的傲意與正義，化作無形的壁壘，硬生生頂住了這龍魂意誌的衝擊。

是他在審視這龍魂，而非龍魂在駕馭他！

人與刀的意誌，在這破敗的鐵匠鋪內，進行了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