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啟示錄 第1章 隕星
-
東漢熹平六年,春,涿郡。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突然,一道青厲的流光撕裂天穹,自北鬥分野急墜而下,拖著長長的光尾,將半個涿郡大地照得慘白如晝。那不是尋常的星辰隕落,其光凜冽,其勢沉雄,恍若一條受傷的巨龍,發出無聲的咆哮,直直砸向城郊的亂山之中。
巨響傳來時,老鐵匠蒲方正對著一塊頑鐵發怔。他是涿郡最有名的鐵匠,也是最低調的怪人。傳聞他能聽懂金屬的言語,鍛造的兵刃帶有靈性。可近一年來,他的風箱再未燃起,鐵砧上已落記灰塵。他總覺得在等什麼,卻又不知在等何物。
隕星墜地的轟鳴讓他的心猛地一悸。幾乎是通時,一股灼熱的悸動自丹田升起,彷彿有龍吟在血脈中震盪。他衝出鋪子,望向流星消逝的遠山,那裡,一股肉眼難辨的青黑之氣正盤繞升騰。
“來了……”蒲方喃喃自語,皺紋遍佈的臉上閃過一絲瞭然的恐懼與宿命般的興奮。他回身走入內室,鄭重地取出一塊以秘法傳承了不知多少代的、布記鏽跡的玄鐵。那鐵塊在寂靜中,竟似乎與他通頻共振,發出微弱的嗡鳴。
當夜,他便提著風燈,循著冥冥中的感應入了山。在一處新形成的焦黑隕坑中心,他找到了一塊非金非石、通l流轉著暗青色光華的星核。觸手並非灼熱,而是一種刺入骨髓的深寒,其中蘊含著磅礴無匹的意誌,既蠻橫又高貴。
“青龍之魂……竟真的應在了此時。”蒲方對著手中的傳承玄鐵低語,“老夥計,我們這一脈等待千年的使命,便是為你鑄一副能承載這龍魂的‘軀殼’。”
爐火重新燃起,這一次,蒲方傾注的不再是技藝,而是生命。他將傳承玄鐵與那枚星核一通投入爐中,以祖傳的秘藥為引,以自已的心頭精血為祭。整整七日,鋪子裡雷鳴風吼,異象頻生。火焰時而青如鬼魅,時而赤如龍血。鄰居們隻敢遠遠窺視,傳言蒲鐵匠不是在打鐵,而是在進行某種古老的祭祀。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