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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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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光陰,在別院看似平靜的晨昏裡悄然滑過。

謝清辭始終沒有給蘇清歡任何關於西南山匪的答覆。

他每日依舊按時上朝、處理公務,偶爾遇見她時,依舊是那副溫和清潤的模樣,眉眼間笑意淺淡,語氣從容得體,彷彿那日她的探問,不過是一件不值掛心的小事。可蘇清歡的心,卻一日比一日沉,一日比一日焦躁難安。

她坐在自己院中廊下,指尖反覆絞著一方素色帕子,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淺藕荷色的裙擺在風裏輕輕晃動,襯得她本就纖細的身形愈發單薄。幾日來心神不寧,她眼下已凝出一圈淡淡的青影,原本水潤明亮的眸子也蒙上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長睫垂落時,掩不住眼底的惶惑與不安。

昨夜幾乎徹夜未眠,種種念頭在心底翻湧。她越想越覺得那日書房對話裡,謝清辭眼底一閃而過的洞悉絕非錯覺。他分明知道西南一路平安,卻故意隱瞞,故意將她困在身邊。

至於原因,她不敢深想,一想便心口發緊,昨夜那些失控的畫麵便不受控製地竄入腦海,讓她臉頰發燙,又滿心恐懼。

不能再等了。

今日必須去問個明白。

蘇清歡猛地站起身,動作略急,帶得廊下風鈴輕響。她理了理衣襟,壓下心頭亂跳的慌亂,故作鎮定地邁步朝著主院書房走去。一路腳步匆匆,心跳卻越來越快,像是有什麼不好的預感,在心底悄然滋生。

主院靜悄悄的,下人們垂首侍立,見她前來,隻躬身行禮,不敢多言。

“老師在嗎?”她輕聲問。

“回姑娘,主子上朝尚未歸來。”

蘇清歡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既然來了,便等一等吧。今日不問清楚,她實在無法安心。

“我進去等他便是。”

下人不敢阻攔,躬身推開書房門。

一股清冷墨香撲麵而來,書房內依舊整潔有序,書卷羅列,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入,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空無一人的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蘇清歡緩步走入,反手輕輕將門合上。

偌大的書房,隻剩她一人。

閑來無事,她便下意識地四下打量起來。

謝清辭的書房,她並非第一次來。往日裏來請教琴藝、課業,她總是規規矩矩站在一旁,不敢隨意張望。今日獨處,她才得以細細看清這裏的一切。書架頂天立地,擺滿經史子集與名家卷宗,案上筆墨紙硯擺放整齊,一角還放著她曾見過的那方白玉鎮紙,溫潤光潔。

她緩步沿著書架走動,目光輕輕掃過一排排書脊,心緒漸漸平復。

可就在目光隨意流轉間,她忽然頓住腳步。

在書架一側不起眼的角落,放著一隻素色信封。

那信封樣式普通,可不知為何,她看著看著,心頭忽然一跳。

眼熟。

莫名地,十分眼熟。

蘇清歡微微蹙眉,心底那點不安再度冒了出來。她下意識地朝著那信封走近,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腳步匆匆,心神恍惚之下,她全然沒有注意腳下。

地麵鋪著平整的青磚,可書架與地麵銜接處,有一塊極小的凸起。她裙裾掃過,腳尖猛地一絆,身體瞬間失去平衡,驚呼一聲朝著一旁倒去。

慌亂之中,她伸手胡亂一抓,正好碰倒了書架旁擺著的一隻青瓷小瓶。

“哢噠——”

一聲極輕、極悶的機括聲響,在安靜的書房裏格外清晰。

蘇清歡還未站穩,便驚愕地睜大了眼睛。

隻見她麵前那一整麵高大的實木書架,竟緩緩向著內側平移開來,露出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暗門,門後漆黑一片,深不可測。

暗室?

謝清辭的書房裏,竟然藏著一間暗室?

巨大的震驚瞬間攫住了她,讓她一時忘記呼吸。心跳驟然加速,咚咚地撞在胸腔裡,震得耳膜發疼。她站在原地,臉色微微發白,指尖不受控製地輕輕顫抖。

好奇心與恐懼感在心底瘋狂拉扯。

最終,那股莫名的熟悉感與疑惑,驅使著她緩緩邁步,踏入了那道暗門。

剛一進入,眼前驟然亮起。

暗房四壁的石縫之中,竟鑲嵌著一顆顆圓潤明亮的夜明珠。明珠散發著柔和而清冷的光暈,將不大的暗室照得纖毫畢現,不似日光刺眼,卻足夠看清每一處細節。

明珠光芒之下,四壁懸掛著一幅幅裝裱精緻的畫像。

蘇清歡的目光,緩緩落在那些畫上。

隻一眼,她便如遭雷擊,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凝固。

一幅幅畫像,畫的全是同一個女子。

有女子立於合歡樹下仰頭輕笑,眉眼彎彎,明媚動人;有女子坐在石凳上發獃,指尖托腮,神情恬靜;有女子俯身賞花,鬢髮垂落,嬌俏靈動;有女子執卷閱讀,側臉柔和,溫婉嫻靜……每一幅都筆觸細膩,栩栩如生,將女子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捕捉得淋漓盡致,鮮活靈動得彷彿下一刻便會從畫中走下來。

而畫中女子的容貌……

蘇清歡緩緩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瞳孔劇烈收縮,渾身控製不住地發起抖來。

九分相似。

足足九分相似。

畫中人,分明就是她自己!

隻是……

她從未記得,自己何時讓人畫過這些畫像。

這些場景,有在別院廊下,有在花園之中,有在琴桌之前,全是她平日裏不經意間的模樣。

是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時候,有人將她的一舉一動,悄悄畫了下來。

寒意,從腳底瞬間竄上頭頂,冰冷刺骨,凍得她四肢發麻。

暗室一側的木架上,擺放著幾件看似不起眼的舊物。

一支斷裂的木簪,

一枚掉落的衣襟盤扣……

蘇清歡的目光掃過,每多看一件,臉色便白上一分。

這些東西……

有些是在路上不慎掉落,有些是在慌亂中丟失,時隔已久,她自己都快要淡忘。

可它們,竟然全都出現在這裏。

出現在謝清辭書房的暗室之中。

他竟然一直在收集她遺失的東西?

一直在暗中窺視她的一舉一動?

巨大的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她的心臟,勒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而當她的目光落在最中央一幅畫像上時,渾身一顫,幾乎站立不住。

畫中女子,鬢邊繫著一條淺粉色素紗髮帶,隨風輕揚,溫柔靈動。

那條髮帶……

是她如今每日都係在頭上,最喜歡、最珍視的一條。

一直好好地係在她的發間,從未離身。

可他竟然連這個都畫得一清二楚,分毫不錯。

他到底窺視了她多久?

在她看不見的角落,他到底注視了她多久?

她像一隻被蛛網牢牢纏住的飛蟲,自以為自由,實則一舉一動,都在蛛網主人的眼底。

暗室中央,擺著一張青石小桌。

桌上,靜靜放著一張信紙。

信紙一角,被人反覆揉捏,早已皺起一團,痕跡深刻,像是被人緊緊攥在手中,看了無數遍。

那字跡……

蘇清歡瞳孔驟縮,腳步踉蹌著走近。

是她的字跡。

一筆一畫,分明都是她親手寫下。

而那被狠狠捏皺的一角,正是她信末尾款寫下的那五個小字——

念你的清歡。

這是她寫給表哥的信!

她明明親手交給丫鬟,讓丫鬟送去驛站寄出!

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丫鬟騙了她。

丫鬟根本沒有寄出,而是把信交給了謝清辭。

所以她一直等不到回信,所以她根本無法與外界聯絡。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是徹骨的、冰冷的恐懼。

她像是一件被人暗中覬覦已久的所有物,被悄悄窺探、悄悄收藏、悄悄禁錮,連寄出一封信的自由都沒有。而她卻傻傻地留在別院,日日麵對那人溫和的眉眼,毫無防備。

“唔……”

一聲壓抑的輕吟從喉間溢位,蘇清歡臉色慘白,眼前陣陣發黑。她再也不敢多待一刻,再也不敢多看一眼。這裏的一切,都像一把把冰冷的尖刀,刺得她渾身發疼,心驚膽戰。

逃。

立刻逃。

她踉蹌著轉身,雙腿發軟,幾乎邁不開步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虛浮無力。冷汗浸濕了後背的衣衫,黏膩地貼在肌膚上,冰冷刺骨。

她胡亂地將絆倒的青瓷小瓶擺回原位,書架緩緩合攏,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不敢停留,不敢喘息,她跌跌撞撞地走出書房,臉色慘白,一路強撐著平穩的步伐回自己的院落,緊緊關上房門,背靠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衝破胸膛。

渾身依舊控製不住地發抖,寒意久久不散。

與此同時,謝清辭自朝中歸來。

剛入別院,便有下人上前低聲回稟:“主子,蘇姑娘方纔來過書房,等了您片刻,後來便自行回去了。”

謝清辭腳步微頓,墨色長睫輕輕垂落,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芒。

來找他,自然是為了西南一路的答覆。

他神色平靜,無波無瀾,隻淡淡“嗯”了一聲,並未多問。

既然她沒有追問到底,既然她主動回去了,那他便不必主動提起。

能拖一日,便拖一日。

拖到他將所有事情安排妥當,拖到他徹底將她留在身邊。

他緩步走入書房,彷彿絲毫沒有察覺,那間隱藏最深的暗室,已經被人無意間闖入。

而這一夜,蘇清歡徹底無眠。

她蜷縮在床榻一角,被子緊緊裹住自己,卻依舊抵擋不住心底的寒意。眼前反覆閃過暗室裡的一幅幅畫像,那些被收藏的舊物,那張被捏皺的信紙……

恐懼像潮水一般,一遍遍地沖刷著她的神經。

她不敢聲張,不敢露出半分異樣。

一旦被謝清辭察覺她發現了秘密,後果不堪設想。

不能依靠丫鬟,丫鬟早已被收買;

不能寄信,信件根本送不出去;

不能求助,這別院處處都是他的人。

她隻能靠自己。

天不亮,蘇清歡便已清醒。

眼底佈滿血絲,臉色依舊蒼白,卻多了幾分孤注一擲的堅定。她強裝鎮定,像往日一般起身梳洗,依舊繫上那條粉色髮帶,穿上淺淡衣裙,麵上不露絲毫破綻。

趁著謝清辭早已上朝離去,府中防備最鬆的時候,她開始悄悄收拾東西。

金銀細軟,零散碎銀,幾張麵額不大的銀票,全都被她小心翼翼地藏進衣袖深處、衣襟暗袋之中。她不敢多帶任何衣物物件,生怕引人懷疑,隻帶了能支撐路途的銀兩,輕裝簡行。

一切收拾妥當,她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臉上掛著與平日別無二致的恬靜笑意,對守在院外的丫鬟輕聲道:“今日天氣晴好,我想去外間賞花,你讓人安排一輛馬車,還是上次那位和善的馬夫大叔駕車。”

丫鬟不疑有他,笑著應下:“姑娘稍等,奴婢這就去安排。”

不多時,馬車已停在別院門口。

黑色布篷馬車,樸實平穩,正是她往日乘坐的那一輛。馬夫是個麵色憨厚的中年漢子,平日裏待人和氣,做事穩妥,從不多嘴多舌。

蘇清歡緩步走到車旁,扶著丫鬟的手,輕輕踏上馬車。

就在丫鬟也要跟著上車的瞬間,蘇清歡忽然開口,語氣輕柔自然:“對了,我方纔起身匆忙,有一方常用的絲帕落在床頭了,你回去幫我尋來。我們先往前麵老槐樹那邊去,在那裏等你,你尋到了再趕過來便是。”

丫鬟愣了一下,絲毫沒有起疑。姑娘素來丟三落四,遺忘小物是常事。她連忙點頭:“好,姑娘稍等,奴婢馬上就來。”

說完,便轉身匆匆跑回院中。

看著丫鬟背影消失,蘇清歡心頭緊繃的弦,稍稍鬆了一絲。

機會,來了。

她立刻掀開車簾,對車外的馬夫輕聲道:“大叔,我們走吧。”

“好嘞,姑娘。”

馬夫揚鞭輕喝,馬車緩緩啟動,車輪轆轤,平穩地駛離了別院大門。

直到別院徹底消失在視線之中,蘇清歡才真正鬆了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馬車行至那日她遇見商人的岔路口。

一條路,是返回別院、等待丫鬟的方向。

另一條,狹窄卻平整,一路蜿蜒,正是通往西南的小路。

蘇清歡掀開一點車簾,確認四周無人,立刻對駕車的馬夫輕聲道:“大叔,停車。”

馬夫勒住韁繩,馬車緩緩停下。

蘇清歡掀開簾籠,走下車,站在路口,神色堅定。

“大叔,”她抬起頭,看向馬夫,聲音帶著一絲懇求,“我不想回別院了,我想去西南。這裏有一百兩銀票,求你送我一程,可好?”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百兩銀票,遞到馬夫麵前。

一百兩,足以讓一個尋常農戶安穩過上好幾年。

馬夫猛地睜大了眼睛,連連擺手,神色為難:“姑娘,這可使不得!小人怎能私自送姑娘離開?若是被主子知曉,後果不堪設想!”

蘇清歡心頭一緊,卻依舊不肯放棄。

她眼眶微微泛紅,聲音軟糯帶著懇求:“大叔,我知道這讓你為難。可我必須離開。這一百兩你收下,就當是你雇車的酬勞,出了事與你與全無關係。求你幫幫我,我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

她軟語懇求,神色懇切,眼圈泛紅,模樣我見猶憐。

馬夫看著眼前這位嬌弱善良的姑娘,想起往日裏她溫和待人、從無架子的模樣,終究是心有不忍。他猶豫再三,看著手中沉甸甸的銀票,又看了看蘇清歡近乎哀求的眼神,終於咬了咬牙,將銀票揣進懷中。

“罷了,罷了……姑娘既這般說,小人便送你這一回。隻是一路兇險,姑娘可要想好了。”

“我想好了,多謝大叔!”

蘇清歡喜極而泣,連連道謝,連忙登上馬車。

馬車再次啟動,調轉方向,穩穩駛入通往西南的小路。

終於離開了。

終於逃離了那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蘇清歡靠在車壁上,連日來緊繃的神經,終於一點點放鬆下來。

恐懼、慌亂、不安,在馬車一路前行的顛簸中,漸漸消散。

朝陽升至中天,又緩緩西斜。

從清晨出發,一路行至傍晚。

夕陽染紅天際,晚霞鋪滿天空,路邊草木被鍍上一層暖紅光暈。馬車依舊在前行,離別院越來越遠,離西南越來越近。

蘇清歡的心,徹底落回了實處。

安全了。

她真的逃出來了。

連日來的緊繃與恐懼,耗盡了她所有力氣。綿長的睏意席捲而來,眼皮越來越沉重。她靠在柔軟的車墊上,再也支撐不住,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睡夢中,她不再有暗室畫像,不再有窺探的目光,不再有揮之不去的恐懼。

不知過了多久。

原本平穩前行的馬車,速度漸漸放緩。

越來越慢,越來越慢,最終,徹底停了下來。

車廂猛地一頓。

蘇清歡瞬間驚醒。

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睡意,迷茫地眨了眨眼,窗外天色已經徹底黑透,隻有微弱的星光灑落。四週一片死寂,安靜得可怕,連蟲鳴鳥叫都消失不見。

“大叔?”

她輕聲喚了一句,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沒有回應。

車外一片死寂。

蘇清歡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她。

她緊緊攥住身上的衣裙,指節用力到泛白,指尖控製不住地顫慄發抖。

就在這時。

“踏……”

“踏……”

“踏……”

一陣極輕、極慢、極清晰的馬蹄聲,自遠處緩緩傳來。

一聲,又一聲。

節奏均勻,沉穩有力,不緊不慢。

每一聲,都像是重重踏在她的心上。

黑夜之中,那馬蹄聲格外清晰,格外刺耳,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由遠及近,緩緩朝著馬車的方向而來。

蘇清歡僵在車廂之中,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她死死咬住下唇,一雙水潤的眸子睜得極大,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不好的預感,瘋狂地席捲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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