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外流民聚集之事,別說許家,便是村裡的其他人也都察覺到隱患了。
便如乾柴烈火,隻要一個火星就能惹出大麻煩。
村裡也喊話勸過,可流民依舊不減,反而越積越多。
「已有流民禍害田地莊稼,村裡每天都派人護田,好在流民也懼怕北望仙師威名不敢亂來,現在也隻是有些小亂子,可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許望年這時繼續道:「以咱們一村之力,斷不可能解決這麼多流民的衣食問題,可若是以一縣之力,這事兒就沒那麼難了,我的意思是,去找縣府的官,讓他們安置。」
不得不說,許望年這法子是目前唯一可行的了。
「就是怕縣府那些人不同意。」許望年剛說完,那邊許望川就笑了:「他們敢不同意!」
縣老爺那些百姓惹不起,但對許家來說根本不算是問題。
這個事兒,對方辦也得辦,不辦也得辦。 超好用,.等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更何況,哪怕景國已千瘡百孔,但縣官依舊是一方父母官,天生就有安置百姓的職責。
「還是我去吧,我和那位縣老爺也是熟人。」許望川笑了笑,三年前大哥成親時戲班的事情,就是他去縣府找官老爺擺平的。他也沒打算休息,解決流民的事兒,宜早不宜遲。
之後又順帶道出趙君儀之事,聽到對方竟是景國三公主,許家眾人也是驚奇不已,不過他們既已踏入修仙路,對尋常權勢也不似過去那般忌憚和在意,驚奇之後,便是平常心對待。
從八角屋出來,許望川讓人去牽馬,白天大路還是騎馬更快,另外許望川都想好了,這個事兒解決了就好好閉關修煉,至少先把禦風之術參悟明白,這樣出門駕風而行,那速度比騎馬更快。
這時許家一下人找來,說是許望川帶回來那女子找他。
到了會客廳,有些百無聊賴的趙君儀立刻上前:「許仙師,也讓我做些事情,我這人天生閒不住!」
這話她也沒瞎說,畢竟是身份尊貴,若是其他公主,每天養尊處優,待在府邸養養花,有點追求的也就是讀書寫字,而趙君儀明顯更勝一籌,以女子之身統領雲京衛戍營,光衝著這一點便知道她說她閒不住,絕對不是客套之言。
許望川一想他去找縣官談判,這種事兒趙君儀說不定還真能幫上忙。
於是也給她找了匹馬。
在路上,許望川將此行目的道出,趙君儀麵色一正:「安置流民,的確是縣官職責所在,而對方任由流民過境卻不管不問,已是瀆職之罪。此番他但凡有推脫,我便將他狗頭割下,幫你統領一縣事宜。」
許望川瞅了她一眼,雖說這話聽著生猛且有些狂妄自大,但以趙君儀的能力,管理一縣應該也是不成問題,身份也挑不出任何毛病,畢竟這景國,本就是人家趙家天下。
「還是別了,你若是暴露身份,難免走漏訊息,到時候惹來別的麻煩得不償失,況且,那位張姓縣官也不是聽不進話的人,這事兒我去辦,你呢,就幫我盯著他們,別讓他們糊弄事情就成。」許望川說完,趙君儀也點頭:「聽仙師的!」
等到了鹿源縣城外,此刻城門雖開,卻有上百兵卒把守,尋常販夫走卒可出入,但若是流民一概不讓進,若是靠近立刻驅趕,不過卻說可去北望村,還說了不少北望仙師的事情。
看到這一幕,許望川冷哼一聲。
他算是知道『北望仙師』這名號為何如此響亮的原因了。
兩人騎馬而來,明顯不是流民,所以順利入城。所見縣城之內還是頗為熱鬧,當真是和外麵那般兵荒馬亂的場麵不同,有一種讓人感覺不真實的撕裂感。
這時趙君儀想起什麼,開口道:「若要安置流民,得有足夠的糧食,可先去縣中糧庫查探,至少心裡有數,也不至於讓對方糊弄了咱們。」
許望川點頭,當下是先去縣中糧倉,至於位置,趙君儀講『倉衙一體』。
「一般糧倉都修建在衙門周圍,好尋。」這種事兒有趙君儀在,果然是好辦了很多,不一會兒許望川就尋到縣中糧倉,他施『障眼符』,也給趙君儀拍了一張,於是便在守衛眼皮下進了糧庫。
可進去之後發現,倉中十室八空,不是沒有糧,而是所剩不多。
這點自用都夠嗆,拿來安置流民,純屬臆想。
許望川眉頭緊皺,這個事兒不好辦了,這人若是吃不飽,什麼事都可能做出來,而如果數千人吃不上飯的人聚在一起,那,不生亂子纔怪,到時候,北望村便是首當其衝。
正發愁時,趙君儀拉他到糧倉後麵一處屋舍外靜聽,裡麵有人說話,乃是管理糧倉官吏正在小聲與手下說話,聽起來應該還準備了幾個菜,正在小酌。
「頭兒,你說張大人前段日子為何要安排人將糧倉中八成糧食拉走?現在這年月,哪裡還有比這官倉還安全的地方?想不通啊。」屋裡有人問道,顯然是相當不解。
這時另外一人解答:「你不懂,張大人這是未雨綢繆,現在形勢兇險,朝廷是指望不上了,所以必須抓緊手裡的兩樣東西,一樣是兵,一樣是糧,隻不過有北望仙師在,張大人也是防著對方無事生非,所以換地存放,就在城西那幾排民房之內......總之,這個事兒你把嘴給我閉嚴實了,甭管外麵多亂,咱們都是飯照吃,酒照喝......來來來,喝酒!」
「我敬您一杯!」
屋外,許望川和趙君儀對視一眼。
兩人直接去了對方口中城西,果然見一片民房中,有不少縣中兵卒把守。
進去一看,二十幾間大屋,堆滿了糧食,粗算足足有三千石。
「真是個老狐狸!」許望川看明白了,估摸那張知遠早就防著自己來找他,所以提前預備,到時候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來,那對方直接拉他去官倉去瞧,再以『不是不想管,是沒有糧』為由推脫。
若不知道實情,還真可能被糊弄過去。
「這種狗官,該殺!」趙君儀也是冷著臉,在她看來,景國將傾,除了皇族內爭那個位子之外,還因為上上下下,都是這種屍位素餐的官吏。
「走,去見見這位張縣官!」許望川也是心中帶氣,帶著趙君儀趕往縣衙,不過臨近時同樣施了『障眼符』,瞞過守門的衙役進入其中。
隻是當找到那縣官張知遠時,對方正在廳堂之內宴請幾位遠道而來的客人。
桌上十幾道菜,樣樣精緻,雞鴨魚肉,美酒佳肴,何其奢侈。
「張大人,鑄王殿下不日就將攜大軍攻入雲京,到時撥亂反正,登基為皇,定然會對你這等國之棟樑委以重任,至少坐個知州......」有人笑道,不過言語當中,也有敲打的意思。
那邊張知遠是眉目皆笑,應對自如:「黃大人謬讚了,還請回稟鑄王殿下,就說張知遠忠心殿下,隻是這些年流民漸多,金砂縣還被亂民攻破,當時鹿源縣也險些失守,因而這城中糧食,所剩無幾......不過還是能籌措五百石......」
「才五百石?」那人明顯不滿。
「黃大人莫要生氣,官倉您也去瞧了,真沒多少,倒是縣中幾個豪強富家,定有存糧,大人兼著王差,若去征糧,諒那幾戶豪強也不敢私藏......」說完又壓低聲音:「到時,再取換一些金銀,黃大人忙裡忙外,理應得些好處!」
「說得也在理!」黃大人微笑點頭:「喝酒!」
飲盡杯中酒後,張知遠忽然想起什麼,又道:「對了,有件事得讓黃大人知曉。」
「什麼事?」那黃大人笑問。
「鑄王殿下之前不是下令,尋江湖高手、能人異士以及修仙之人為王效力,我這鹿源地界,還真有兩位仙師,名聲頗大,我也曾差人去請,可那兩位仙師卻不理會。若是黃大人持殿下號令,或許那兩位仙師就答應了......」張知遠微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