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駕馬車自小路行來,許望川靠坐在車架上,研究著手裡的一把劍,後麵車廂之內那女人依舊昏睡不醒。
劍是從那個長須修士身上取來的,還有對方的百寶囊,裡麵有丹藥符籙,還有一本小冊,上麵是一些修煉心得。
看得出來,也是個喜歡學習的。
「可惜,我不用劍,倒是可以拿回去送給小妹!」許望川將這寶劍收好,扭頭看了一眼。
那女人身上的傷口已上藥包紮,當然不是許望川動手,而是前日尋到一處藥鋪,那坐館大夫的女兒代勞,也是運氣好,那大夫的女兒常年耳濡目染,這才解決包紮上藥的麻煩事兒。
許望川也想過,乾脆給對方留點銀子,讓那藥鋪父女幫忙照看這女子,自己也省了這個麻煩。
可又一想,有那麼多人追殺這女子,對方未必就尋不到那藥鋪,一旦找到,豈不是害了那對善良的父女?
也不能將這手上女子丟下不管,思來想去,許望川隻能買了馬車,帶著對方往家趕。
他也不急著趕路,若是半路對方醒了,那就讓她離去,若是到家後還沒醒,也算是天意。 【記住本站域名 超順暢,.任你讀 】
對許望川來說,這一路無聊,也是因為慧塵和尚居然叫也不應,之前對方說有感悟,估摸是真的,所以叫過一次後,許望川也就不叫了,免得打擾了這位好友修行。
一天後,女子醒了過來。
許望川也知曉了對方的名字,趙君儀,包括對方身份,居然是景宣王的三女兒,正兒八經的皇族之人。可這個結果反而讓許望川好奇起來,他實在沒忍住,詢問:「你既貴為皇女,他們也敢殺你?」
趙君儀臉色蒼白,慘然一笑:「許仙師,在國家社稷,帝王之位麵前,我這皇女又算得了什麼?他們抓我,也是因為在此之前我統領雲京兩萬衛戍營,有我,便可調動這些兵馬。而後之所以要殺我,怕是打算以此嫁禍對方,甚至於,我連對我下手的是哪位哥哥都不清楚,又或者,他們都想借我的死打擊對方。」
具體情況,許望川不瞭解,但他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
不得不說,這帝王之家是真不講親情,隻談利益,而且狠起來是真的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於是許望川搖了搖頭:「這帝王之家如此無情,且無所不用其極,也怪不得景國會亂成這個樣子,我看,你們趙家是真的氣數已盡。」
趙君儀並未反駁。
這一路她也親眼看見百姓疾苦,兵荒馬亂也無法耕種,如此鬧糧荒,居無所,食無糧,不造反就是等死,可以說是各方麵絞殺,所以即便是心裡不服,也實在是說不出反駁之言。
許望川說過讓她自行離開,可趙君儀早對皇族心灰意冷,說她不要回去。
「得遇仙師,乃是我的福氣,君儀父死,也不想再做那三公主,懇求仙師收留,君儀願拜師,便是仙師不收我這個徒弟,也可留在身邊為仆,以報仙師救命之恩!」當時趙君儀跪拜懇求,許望川不吭聲,她就長跪不起,傷口裂開滲血都不為所動。
最後,還是許望川說話:「收徒就算了,你無靈根,修不得仙,但我也用不著你做仆,想隨回去可以,但咱們需約法三章,你不可對旁人說起你的身份,若是你改主意了,隨時可以走,但同樣不得和旁人提起我所在之地,倘若給我惹來麻煩,我殺了來搞事之人後,定然也會尋到你,將你一併誅殺。」
趙君儀點頭答應,這事兒就先這麼著了。
而這路上,也並不太平,且不說經常會遇到攔路打劫的,光是追殺趙君儀的追兵就撞見三回,不過許望川早在車上布了手段,『障眼符』下可遮蔽凡人肉眼,追兵中也沒有遇到其他修仙者,皆是順利過關。
十日之後,已快到鹿源縣地界,而趙君儀的傷勢也好了七七八八。
此處相對其他地方要太平不少,甚至於就連路上劫道兒的賊匪也少了許多,此外,走大路時遇見不少流民,都是拖家帶口行路,問詢之下,才知竟是奔著北望村去的。
「這鹿源縣城不能去,現在那邊縣老爺也不讓流民踏入,但可去北望村,聽聞,北望村中有仙師坐鎮,無論賊匪還是官家兵卒,都不敢踏入其中。若是能進入其中,至少能保住性命。」
「北望仙師之名已傳開,不少人都知道,且聽說仙師與人為善,我等就是要去投奔,求仙師收留。」
一連問詢數人,在得到了類似的答覆後,許望川臉色卻不好看。
趙君儀身份不凡,不光見識廣博,也是博覽群書,知曉其中利害,也是開口道:「樹大招風,有時名聲在外也不是好事。」
這話算是說到許望川心裡了。
相對來說,人家小池山袁家也出名,可這個名聲,是在修仙者圈子裡響亮,凡人幾乎不知道這些事情。
可他許家卻是截然相反,許望川知曉這不是好事,且不說別的,光是這麼多流民過去投奔,那小小的北望村又如何能安置得了?
百十人還好,而現在光是這路上的,怕就有千數。
「這是要出大事!」許望川不敢耽擱,加快速度往家趕,果然,待看到北望村時,那邊已經是聚集了許多流民,不過此刻北望村周邊修了一圈圍牆,那些流民進不去,也不敢硬闖,就聚在周圍,甚至一些地方已經搭了棚子,看得出,他們沒有離去的意思。
不過如果仔細看,就能看出村外圍牆並沒有完全修好,有些地方缺失,有些地方高度也不夠,隻是臨時用木架格擋,又因為有村民守著,所以外人也不敢硬闖。
等到了圍牆大門口,許望川看見裡麵守門的是個村中熟人,招呼一聲,這才順利進入。
雖說隻是離家短短數月,可北望村中變化還是不小,一路到了自家門前,早就得到訊息的許望山和許望年在門前等著,看到自家兄弟跳下馬車,立刻是迎了上去。
「二弟!」
「二哥!」
兄弟見麵自然激動,尤其是許望川踏入鍊氣境後,對觀氣之法也有了更深的瞭解,此刻看了一眼自家三弟,自然是看出對方身上暗藏靈氣。
「三弟,你......」許望川剛想詢問,許望年便道:「二哥回來,先拜過燈祖再說!」
許望川點頭,回頭看了一眼,後麵趙君儀也下了馬車,正好奇的打量。她身份尊貴,模樣自然不用說,國色天香卻又不失英氣,更有一種特殊的氣質,自然是相當惹眼,許望山和許望年也早就注意到對方了。
「她是我半路救來的,無處可去,先帶回家裡,具體的咱們一會兒說。」許望川簡單介紹,隨後進了家,路上詢問許有田,許望年笑道:「爹現在忙得很,村裡大事小事都得他拿主意,一般白天都待不住。」
許望川點頭,進了屋子,其他人就都留在外麵,兄弟三人繞到後麵的屋子,開啟通往八角屋的書架,進入其中。
早就等在這裡的許青急忙上前行禮:「二哥!」
「小妹!」許望川和許青對視一眼,彼此都看出對方踏入鍊氣期,自然是高興和欣慰。
在許望川心中所想,他們許家如今有兩個鍊氣境,怕也不比那小池山袁家差了。
見著案上青玉燈,許望川深吸口氣,鄭重跪拜,口中念道:「師尊,弟子歸來了!」
磕了頭後,才起身。
許家兄妹四人,這會兒都聚在八角屋說著話。
各自將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說了說,得知許望年終得靈燈承認,獲取靈氣以踏仙途,許望川高興的同時也是忍不住叮囑:「既如此,便不可懈怠,修行之事,貴在持之以恆。」
許望年自然點頭稱是:「二哥放心,這話爹、大哥和小妹都叮囑過,我也時時鞭策自己,絕不敢懈怠。」
許望川點頭:「至於立宗之事,先謀劃是對的,不過此事也不可操之過急。」
「是,立宗在於未來,也是要循序漸進,以我所想,以十年構築宗門根本,在此之前,還是要藏鋒於鞘!」許望年剛說完,許望川便搖頭:「不過眼下北望仙師的名號已經傳開了,這外麵上千流民是個麻煩,如何安置?便是將其驅散,怕是很快會來第二批,第三批......」
說到這個,許望山等人也都是麵露難色。
實在是因為上次所謂義軍來襲,不得已用符篆將其擊潰,卻沒想到惹來麻煩,如今樹大招風,想息事寧人都難。
「此事不可耽擱太久,我見路上還有人往這邊趕,到時候真要是聚集了幾千人圍在外麵,這些流民可都是要吃飯的,時間長了,必亂!」許望川道出擔憂。
這時許望年開口:「我倒是有個法子!」